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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外,我意外聽到男友裴景寒對他哥們說:

「我和許棠不過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而已。」

「說起來她也沒吃虧啊,她不也爽到了嗎?」

「雖然她十八歲就沒名沒分跟了我,還十年如一日當免費保姆幫我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

「但是我還是覺得,這樣的女人挺隨便的,更重要的是,很廉價,玩玩還可以,結婚還是得找晚晚這種聽話又乾淨的。」

別誤會,我不是許棠,而是裴景寒嘴裡聽話又乾淨的晚晚。

01

裴景寒漫不經心的聲音從包廂裡響起。

一個不經意間。

我微微側頭。

不知道什麼時候,許棠站在了我的身後,將裴景寒剛才說的那些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隻見她緊咬雙唇,眼眶通紅,雙拳緊握。

我剛想開口。

她口袋裡的手機傳來一陣振動聲。

她抹了一把眼睛。

拿著手機去旁邊接。

離我不遠不近的距離。

許棠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情緒與遷怒:「媽,你現在打電話給我乾什麼!」

電話裡傳來一陣慈祥又小心翼翼的女聲:「棠棠,媽媽打擾到你了嗎?今天是星期六,我以為你休息,所以才給你打電話的,如果你在忙,媽媽先掛了。」

她媽媽的聲音裡透著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殷殷叮囑和關切:「你一個人在外麵記得照顧好自己,我看了你們這裡的天氣,明天你們那邊會降溫,你記得給自己加一件衣服……」

隻是不等她媽媽把話說完,許棠就不耐煩的打斷了她:「好了!媽你不要這麼囉嗦,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打電話過來到底有什麼事!」

她媽媽聲音愈發小心了,輕輕的開口試探:「棠棠啊,媽媽就是想問問你,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回來看看我和你爸啊,你都好幾年沒回家了,我和你爸想你了。」

許棠卻語氣愈發不耐:「我哪裡有時間回來啊!請假不要扣工資啊!你說讓我回來我就能回來嗎?你又不是什麼老板!可以讓我不上班天天陪著你們。」

她媽媽連忙卑微道歉:「棠棠是媽媽老糊塗了,你還得上班賺錢呢。」

沉默一分鐘後。

許棠臉上充滿了燥意:「還有什麼事嗎?沒有就掛了!」

她媽媽欲言又止:「其實我……。」

許棠追問:「你什麼?」

她媽媽似乎是在猶豫什麼,最終還是說:「沒什麼,你在外麵不用擔心我和你爸,我們兩都很好。」

「行,沒事就好,掛了吧。」

對麵還沒說什麼,許棠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抿了抿唇,一步一步走到我麵前:「我們聊聊?」

出於好奇。

我跟在了她的身後。

她的嘴角泛著苦澀,開口:「我能看得出來,裴景寒很在乎你,他從來沒把女朋友介紹給他那些發小過,你是第一個。」

她的眼眸閃過一絲淚光,最後鄭重開口:「以後裴景寒就要拜托你照顧了。」

「他有潔癖,但是又不喜歡陌生人到家裡來,所以家裡的衛生必須一天做一次,地板記得不要用拖把拖,要蹲在地上用抹布擦,這樣才能擦乾淨,他的內褲不要用洗衣機洗,要用手洗……,他的口味清淡,喜歡吃白灼蝦、清炒時蔬,對貝類過敏……。」

她事無巨細地交代著裴景寒的生活習性與喜好。

我滿腦子疑問:「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她的臉上透著不舍和酸澀:「因為你是他女朋友啊,剛才我說這麼多你可能記不住,晚上我再整理一個文檔發給你吧。」

我聽完隻覺得好笑,聲音不自覺帶著嘲諷:「你也知道我隻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免費老媽子啊?我以為你不知道呢。」

她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你是他女朋友,學會照顧他不是你身為女朋友應該做的嗎?你要知道,隻要他願意,多的是女人前赴後繼,爭著搶著想當他的女朋友照顧他,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覺得無語至極:「裴景寒是救過你的命嗎?所以你願意給他當免費保姆伺候他!」

「你這麼有耐心去照顧裴景寒的衣食起居,怎麼連聽你媽媽說幾句話的時間都沒有呢!」

「對一個尚且沒有血緣關係的男人你了解得事無巨細,那你知道你媽媽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對什麼食物過敏嗎?」

許棠眼睛裡閃過一絲被人說中的心虛,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她想開口反駁什麼,卻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我忍不住哼了一聲:「真是晦氣!」

02

除夕夜的那一天。

裴景寒突然出現在我家樓下。

我便陪著他逛一逛這個我從小在這長大的城市。

隻是,偶然間上廁所回來的我。

看到了一個令人意外的身影。

是許棠風塵仆仆地出現在裴景寒麵前。

我看到裴景寒訝然地問她:「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許棠笑意盈盈:「我從你朋友圈裡找到的呀。」

她的語氣下意識地帶著嬌嗔:「你都不知道,春運的火車票有多難買,我好不容易才搶到一張無座的火車票,我站了整整九個小時才到這的,現在腿都是腫的。」

她垂下眸子對裴景寒輕聲說:「裴景寒,過年這種闔家團圓的日子,我不會讓你孤苦伶仃……」

她還沒說完。

裴景寒卻打斷了她,因為他眼尖地看到了不遠處的我,溫柔地喊了我一聲。

「晚晚。」

許棠渾身僵硬,緩緩轉身,看到我時,她整個人愣住。

看到我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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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容:「看到今年有你陪著裴景寒,我就放心了。」

我挑了挑眼尾。

晚上一起吃飯時。

裴景寒的手機在中途響起。

他說了一聲:「抱歉,公司的事。」

就出去接了電話。

一時間。

包廂裡隻剩下我和許棠兩個人。

許棠在此時突然開口。

「我突然想到同樣是六年前的今天,我在老家準備陪父母過年的時候,偶然從他的朋友那裡得知,他父母是商業聯姻,自從生下他以後,就在外各玩各的,根本不管他,小時候,他都是和爺爺奶奶一起過年。」

「等到初中的時候,他爺爺奶奶相繼離世,從那時起,別人家過年都是闔家歡樂,他家卻隻有他一個人。」

她哽咽一聲,眼中閃過一道淚光,繼續說道:「不知道為什麼,在知道別人家都是熱熱鬨鬨一家人過年,他卻是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時候,我莫名地心疼他。」

「那時候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欺騙父母說學校突然有事,丟下父母,連夜買票坐車趕到他家,陪他完完的過完了一個年,雖然他不說,但是我能感受到他其實很高興。」

「後來,為了不讓他孤苦伶仃一個人,整整六年,我都沒有回家陪父母過過一次年,雖然對父母很愧疚,但是我更不忍心讓他一個人。」

她唇角不禁露出一抹苦澀與羨慕:「但是今年不一樣了,今年有你陪著他。」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鄭重地問我:「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以後過年,你可以為了他放棄陪你父母,陪著他一起過年。」

她理所當然地說道:「畢竟你爸爸有你媽媽陪著。但是他卻隻有你一個啊。」

我真的無語了,她自己想當戀愛腦,還要求我也一起。

所以我毫不猶豫地拒絕:「當然不能!」

「雖然他隻有我一個,但是我父母也隻有我一個女兒!」

對於我的拒絕,她麵露譴責:「我父母也隻有我一個女兒,我都可以為了他拋下父母,身為他女朋友的你,為什麼不可以!」

「孟晚禾,我真的很懷疑,你是真心喜歡他嗎?你有沒有想過,你和爸媽熱熱鬨鬨地過年,他卻要孤孤單單一個人。」

我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他孤苦伶仃又不是我造成的,你要是可憐他,你自己每年拋下父母,陪著他一起過年不就好了,我又沒綁著你,不讓你陪他。」

03

許棠被我氣得臉紅。

就在這時。

她的手機鈴聲響起。

包廂裡隻有我和她。

她和她媽媽的談話被我聽得一清二楚。

她媽媽的聲音依舊卑微:「棠棠,你不是上午就到嗎?但是現在都六點多了,你怎麼還沒到啊,你爸爸一直在車站等你,打你的電話也沒打通,是車晚點了嗎?」

她似乎沒有想到,自己的女兒會放她鴿子,自顧自地說:「春運人多晚點很正常,你在路上餓不餓啊,媽媽已經做了一大桌子你愛吃的菜,等你爸接到你,咱們就開飯。」

「你已經六年沒回家了,這次知道你要回來,你不知道我和你爸有多高興!」

許棠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她含糊不清地說:「手機沒電了,出了點事,這次過年就不回來了。」

她媽媽立馬急了,聲音中帶著擔心和焦急,像是恨不得長出翅膀飛到自己女兒身邊:「出什麼事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麵露嘲諷地看著許棠欺騙著擔心的媽媽。

感受到我嘲諷的目光。

許棠不由覺得惱怒,聲音不自覺地帶著明顯的遷怒:「有你這樣當媽媽的嗎?大過年的咒自己的女兒,是巴不得我出事嗎!」

許棠媽媽心裡剛鬆一口氣,聽出女兒生氣了,一顆心又提了上來。

「呸呸呸!都是媽媽的錯!如來觀世音菩薩莫怪。」

接著許棠媽媽聲音透著明顯的失落:「棠棠,今年真的不回來嗎?你已經六年沒有回來陪我和你爸過年了,知道你要回來,你爸大冷天的,早上六點就迫不及待跑去車站接你了,大冷天的,現在還沒回家,就盼著你回來。」

我下意識看了眼手表,現在是下午六點半。

也就是說,許棠隻知道一個人過年的裴景寒很可憐。

卻不知道被自己遺忘在車站十幾個小時的爸爸更可憐。

甚至,如果不是她媽媽打通了她的電話,她壓根不記得家裡為她準備一桌菜的媽媽。

也不曾想到,已經六年等不到自己女兒回家過年的父母更可憐。

這一年過年。

許棠還是陪裴景寒一起過的。

畢竟我可不會為了男人,拋下自己的父母。

04

裴景寒對我向來大方。

約會時。

在他送我一條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鏈時。

我捧著鑽石項鏈感動極了。

所以我對著裴景寒招了招手。

他配合地低下頭。

我踮起腳尖在他臉上飛速落下一吻。

輕輕一吻後,我滿臉羞澀。

他唇角勾起,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怎麼還是這麼容易害羞,以後要多練練。」

就在我和他陷入一片曖昧的氛圍時。

一個阿姨突然氣衝衝地衝到我麵前。

對著我皮笑肉不笑,語氣十分不善:「這位小姐,看你長得這麼漂亮,怎麼這麼想不開插足當別人小三呢?」

她的聲音聽著也特別熟悉,像是……許棠媽媽的。

她來勢洶洶地走到我麵前。

裴景寒挺身而出擋在我麵前,護著我,皺眉開口:「你……」

卻被那個阿姨直接反手甩了一巴掌:「還沒輪到你這種出軌的賤男人說話的時候!」

聽那聲清脆的巴掌聲,就足以見得這巴掌打得十分用力。

沒過幾秒,裴景寒冷白的麵皮上就留下了一個駭人的巴掌印。

見此情況,我下意識後退幾步,退到安全距離。

打了他,就不能打我哦。

我往後退幾步的動作,被趕來的許棠看在了眼裡。

她的臉上寫滿了對我的鄙夷。

像是看穿了我的真麵目。

等到確定許棠媽媽不再動手後,我才輕聲細語地說:「阿姨,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他是我男朋友。」

許棠媽媽氣得頭上的青筋暴起:「你胡說八道什麼!他明明是我女兒的男朋友,他跟我女兒大學就在一起了,小姑娘,你看著年齡不大,怎麼臉皮這麼厚呢!」

我看了一眼許棠。

許棠卻卑微地看向裴景寒。

用眼神哀求著他不要揭穿自己的謊言。

裴景寒卻無視她的哀求,語氣冷漠:「許棠,是你跟你爸媽說,還是我說?」

許棠眼中含淚,她重重搖頭:「求你……」

裴景寒卻無動於衷,轉而語氣冰冷地跟我爸媽說:「我不知道許棠是怎麼騙你們的,但是我和她的確不是男女朋友,要說我和她唯一的關係,大概就是各取所需的床伴關係吧。」

我看到,許棠的臉刷地紅了起來,她幾乎羞愧得不敢抬頭去看她爸媽的表情。

可是這並不是結束。

因為裴景寒又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你們大概不知道吧,你們的女兒,沒名沒分地陪我睡了十年,每次我和其他女人一分手,隻要我給她發一個消息,她總是隨叫隨到陪我睡覺。」

「阿姨,你說我女朋友臉皮厚,我其實也想問問阿姨,你是怎麼教出許棠這麼臉皮厚又不自愛的女兒的呢?」

許棠爸媽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許棠在她爸媽的目光下,羞愧到幾乎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

下一秒。

許棠媽媽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顫抖地指著裴景寒,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上血色全無:「你!」

下一秒,她直直地栽倒在地。

許棠手足無措地愣在了原地。

許棠爸爸隻知道一個勁地想把自己的妻子搖醒。

我歎了口氣。

阻止了許棠爸爸的動作。

又拿起手機打了 120 的電話。

不管怎樣,許棠媽媽是一個好媽媽,我沒辦法做到袖手旁觀。

也從許棠爸爸嘴裡得知,許棠媽媽得了腦癌。

許棠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問她爸爸:「你們為什麼不跟我說?」

他爸爸蒼老的臉上滿是愁容:「你媽不讓,她說治這種病要花很多錢,她不想你年紀輕輕就背那麼多債,也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鋪天蓋地的愧疚,幾乎壓的許棠幾乎喘不過氣來。

05

幾天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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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聯係上我,說要見我一麵。

我想了想,沒有拒絕。

去到咖啡廳時。

許棠已經在那裡了。

幾天不見,她憔悴了好多,臉頰凹陷,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我坐在她麵前。

出於禮貌,我問了一聲:「阿姨現在情況怎麼樣?」

許棠卻回答:「跟你沒關係!」

她將一個不小的紙箱推到我麵前。

我看了一眼,裡麵光是幾個包包加起來都有上百萬。

還有好幾個世界頂奢珠寶的首飾盒。

我滿頭問號地看向她。

「你這是……?」

許棠抿了抿發白的唇:「這些都是裴景寒這些年送我的禮物,我希望你能幫我還給他。」

我沒有答應,而是問她:「你怎麼不自己還?」

許棠卻痛苦地閉了閉眼:「我媽都因為他進了醫院,你覺得我會想見他?」

「見到他的時候,你幫我跟他說……」她的聲音停滯了幾秒,才聲音沙啞地開口:「我以後,再也不喜歡他了……」

就在這時。

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機響起。

是她爸爸打來的電話。

「棠棠,護士又來催繳費了,才在醫院幾天,就花了五萬多了。」

他的語氣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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