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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上,庶妹不小心露出肩上印記。

長公主當場失態。

眾人才知原來她是長公主流落在民間的金枝玉葉。

公主將她認回,又為她請封縣主。

庶妹一時之間風頭無兩。

她得意洋洋地看著我,以為終於壓我一頭。

可是她不知道,這縣主,不是這麼好當的。

庶妹溫儀回到家中,迎麵而來的,卻是父親的一個巴掌。

趙姨娘想要上前,被父親厲聲喝止。

「老爺,儀兒好歹是您的女兒……」

「女兒?」父親冷笑一聲,「如今京城誰人不知,她溫儀是長公主的女兒,皇室流落在外的金枝玉葉!」

「怎會如此?這其中想來定是有什麼誤會。」趙姨娘大驚失色。

父親看向溫儀,希望等來她一個解釋。

我卻在一旁小聲咕噥:「有什麼誤會?長公主親自確認過這印記,就是她當年留下的。」

父親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趙姨娘臉色煞白。

我趁熱打鐵:「好像我們出來前,長公主已經派人去宮裡,給溫儀請封縣主了。」

「逆女!」父親聞言怒不可遏,狠狠一腳朝溫儀踹去,「你可知,你究竟闖下了什麼塌天大禍?」

而一向伏低做小的溫儀,破天荒地躲了過去。

「塌天大禍?儀兒不解,儀兒如今身世大白,是公主之女,相府救我,又將我養這麼大。公主娘親定會感念在心。」

她身姿板正:「如今公主娘親已為我請封,待宮裡聖旨一來,我便是皇室明正言順的縣主。」

「我現在還喊您一聲父親,是感念相府多年的養育之恩,您莫要消磨了情分。」

父親的手高高揚起又放下,怒氣衝衝地走了出去。

趙姨娘已是滿麵淚痕:「儀兒,娘親十月懷胎,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怎會不知?」

「儀兒,快給你父親道歉,想來好生解釋,這誤會定能解除。」

趙姨娘苦口婆心地卻勸說溫儀。

溫儀卻轉過頭不去看她。

趙姨娘無奈,跟隨父親離去。

偌大的廳內,登時便隻剩了我和溫儀兩人。

「如今的局麵。姐姐可開心了?」

「不過沒有關係,以後。姐姐是相府嫡女,我是公主府的縣主,論身份地位。姐姐還差我一頭。」溫儀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怎麼,姐姐是不服氣?」見我不說話,溫儀一個跨步上前。

我輕輕歎了一口氣:「不服氣是沒有的,姐妹多年,姐姐唯求妹妹日後前途無量。」

然而心裡卻是道:「錯了,是落入無間地獄。」

前世,我在宮中落水,被長公主看到身上印記。

她當場失態,抱著我痛哭起來。

我這才知,我是長公主流落在外的女兒。

而同時,相府的秘辛也被戳破。

原來已逝的母親因不能生育,又和父親伉儷情深。

他們在外赴任途中撿到了我,便將我養在膝下,直至最後以相府嫡女身份帶回。

而彼時,赴任前家中為父親安排的趙姨娘也產下一女。

這女孩原是打算記在母親名下,如今既然有了嫡出,自是不要這個姨娘生的庶女了。

從板上釘釘的嫡女成為庶女。

上一世,溫儀因此恨了我一輩子。

後來,我被公主認回,成為縣主,她對我恨意更甚。

宮裡的聖旨第二日一早便送了過來。

溫儀被封為福安縣主。

溫儀碰捧著聖旨來書房找父親的時候,「恰逢」我剛好在給父親研墨。

「你說什麼?」父親鐵青著臉,手上青筋凸起,似要將手中毛筆捏碎。

「我知相爺對夫人情深,並不敢奢求相爺將我記入夫人名下,隻如今我乃長公主愛女,若是傳出去我是姨娘養大的,公主娘親顏麵何存?」溫儀一字一句說得振振有詞。

「如今我已為縣主,相爺不如看在長公主和本縣主的份上將姨娘扶正。」

「滾!」父親忍無可忍,抓起桌上硯台直直朝溫儀砸過去。

溫儀躲閃不及,眼看著就要被砸上,趙姨娘突然從門口跑進來拉了她一把。

溫儀成功躲過,趙姨娘卻被硯台狠狠砸在身上,倒在地上。

「姨娘!」溫儀驚呼出聲,想要上前去扶趙姨娘,卻沒想到趙姨娘反手就是幾個巴掌狠狠地打在她臉上。

「姨娘你這是做什麼?」溫儀不敢置信地看著趙姨娘。

趙姨娘卻顧不得她,「砰砰砰」朝父親磕著頭:「是妾身教導無方,竟讓儀兒如此膽大包天。」

「你的確教導無方,不過如今她已不是你的女兒,林氏,莫要越界。」父親冷冷看著趙姨娘,提醒她。

趙姨娘臉色煞白:「妾身知道了。」

父親甩袖離去。

溫儀忿忿地看著趙姨娘:「姨娘,我都是為你好,你居然還打我?」

然而畢竟是母女,看著趙姨娘搖搖欲墜的樣子,溫儀想要上前去攙扶。

趙姨娘卻避開她。

「妾身卑賤,福安郡主莫要做這等與身份不符之事。」

溫儀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嘶啞出聲:「原來,姨娘是真的半點都不為我如今的身份地位高興。」

趙姨娘沒有出聲。

溫儀慘白著臉嗚咽著跑了出去。

「所以,大小姐才是真正的公主之女吧?」待所有人都離去,趙姨娘站起身,將門窗關死,才來到我麵前緩緩說。

果真,趙姨娘從來不如她表麵上看著這般人畜無害。

若不是我重來一世,我也識不破她的真麵目。

這一世,我先下手為強。

「大小姐年幼之時,夫人身體不適,因此照顧兩個孩子的重擔便落在妾身身上。」

「妾身記得大小姐的肩上就有著如今同儀兒那般的印記。」

「起初妾身以為,儀兒隻是羨慕大小姐有這樣的印記,才幫她弄了一個一樣的。」

「如今想來這一切應當都是大小姐的算計。」

「那又如何?」我冷笑,「姨娘想去告狀?」

趙姨娘咬著嘴唇:「妾身隻是想保住自己的孩子。」

「姨娘莫不是忘了,溫儀之事已經上達天聽,聖上也下了旨。此事若是捅出去,溫儀犯的便是欺君之罪。身為溫儀生母,你又能落得什麼好下場?」

「而我,因為被溫儀冒名頂替,是苦主,你猜聖上和長公主會不會因此更可憐我,心疼我?」

我步步緊逼,趙姨娘步步後退。

「姨娘這一手刺青絕活,想來也不想被公之於眾吧?」

「你……你……」趙姨娘臉色煞白,「你如何得知?」

趙姨娘是罪奴之後,當初出逃無奈之下成為父親的妾室,此事自然是我前世得知。

她那繼承她父親的一手好刺青,便是罪證。

「姨娘如今且好好做著縣主的養母,等著日後享福吧。」我推開門,徑直離去。

溫儀是長公主的掌上明珠,為了接回她,公主府特意舉辦了認親宴。

溫儀被提前接去公主府,開宴那日,公主府特別遣了公主身邊最信任的嬤嬤前來接我和趙姨娘。

不管身份如何,趙姨娘始終撫養溫儀長大。

她坐在我對麵,伏低做小。

我冷笑:「這裡沒有外人,姨娘這番做派又是給誰看?」

趙姨娘身子伏得更低了:「妾身不過相府奴婢,本就應該服侍大小姐。」

我不再多言,而趙姨娘也如同她說的這般,甚至直至入宴都想隨侍在我身側。

直至公主府的嬤嬤出聲:「縣主為姨娘另備了去處,姨娘莫要讓縣主難堪。」

趙姨娘這才隨著嬤嬤離開。

我獨自一人選了一個離溫儀最遠的地方入座。

溫儀來找我的時候,身旁跟著不少想巴結她的貴女。

「姐姐真是讓本縣主好找。你我姐妹一同長大,雖然偶有嫌隙,畢竟姐妹一場,本縣主在此敬姐姐一杯。」溫儀身邊的婢女遞給我一杯酒。

幾句話,就將我劃在了她的圈子之外。

京中炙手可熱的溫儀縣主討厭的人,自然是要被貴女圈子厭棄的。

貴女們眼裡滿是鄙夷。

我伸手去接酒的時候,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酒盞中的酒儘數撒在我身上。

婢女慌亂地跪在地上砰砰砰磕頭。

溫儀大怒:「大膽,怎得如此不小心?還不快帶溫大小姐下去更衣。」

熟悉的橋段,熟悉的配方。

溫儀的手段用來用去便是這些。

可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半個時辰後,一聲婢女的尖叫劃破公主府的上空。

溫儀帶著貴女們趕到的時候,廂房裡正發出不堪入目的聲音。

「回縣主,奴婢本是站在門外等候溫小姐的。不知道何人將奴婢打暈,等奴婢醒來。這屋子裡便這樣了。」

「你確認裡麵是溫佩?」溫儀似是不死心。

「奴婢親眼看著溫小姐走進去的。」婢女肯定答道。

門外竊竊私語,溫儀鐵青著臉。

「今日之事,本縣主不希望聽到關於溫佩的任何風言風語。」

「關於我的什麼事?」我適時現身,故作驚訝,「怎得大家都在此處?」

溫儀卻不敢置信地看著我:「溫佩,你怎地在此?你不是……」

而這時,房間裡的聲音適時響起,裡麵夾雜著女人的哭叫。

「是啊,你在這裡,裡麵是誰?」一直緊跟著溫儀的一個貴女說著就要去推門。

溫儀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想要喝止。

但是我怎會讓她如願?

我踉蹌了幾步,假裝不小心撞在溫儀身上。

門一開,我和溫儀跌入房內。

裡麵榻上,一雙男女正抱在一起忘乎所以。

那女子,赫然便是趙姨娘。

見有人闖入,那女子似乎清醒了幾分。

溫儀起身,想要關上門。

我卻「不小心」發出驚呼:「姨娘?」

溫儀的臉色一下子煞白。

拜她所賜,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那個和她不對付的相府嫡女,而相府,有且隻有一位姨娘。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有些膽大的甚至不停往屋子裡瞧。

「儀兒,我……我是冤枉的。」趙姨娘顯然清醒了不少,推開男子,滾下榻來。

溫儀惱羞成怒,狠狠一巴掌打在我臉上:「溫佩,你設計姨娘?」

我捂著臉潸然欲泣:「縣主這是何意,要說設計,也當是我被設計了,縣主莫要忘了,這屋子,原是縣主安排讓我更衣的。」

我故意哭得很大聲。

人群頓時一陣竊竊私語。

溫儀臉上有些掛不住。

而這時,一句「長公主駕到」,讓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今日是我公主府招待不周,來日定當備下珍饈美饌,再邀諸位相聚敘歡。」

長公主一句話,賓客們便紛紛離去。

待到所有人都離去,溫儀這才咬著唇上前:「母親……」

「來人,將這蠢婦拉出去杖斃。」長公主看都沒看溫儀一眼,吩咐一旁的嬤嬤。

「不可以!母親,她畢竟是我姨娘!」溫儀直直下跪。

「她今日做下此等醜事,你竟還喚她姨娘?」長公主鄙夷地甩開溫儀伸過來的手。

眼看著趙姨娘就要被拖走,我輕輕在溫儀耳邊歎了一口氣:「父親若是知道姨娘……」

還未說完,溫儀當即把人攔下。

「母親,姨娘畢竟養我一場,且再怎麼說她也是相府的人,雖然做下這等醜事讓人不齒,但是若真杖斃了,相爺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你倒是提醒我了,罷了,既是相府的人。就送回相府,讓相爺好生處置吧。」長公主對著溫儀說話,目光卻看向我。

她沒有再過多言語,徑直離去。

待公主離去,死裡逃生的趙姨娘和溫儀抱頭大哭。

不顧嬤嬤反對,溫儀堅持親自送我和趙姨娘回府。

才一回到府中,她就拉著我和姨娘去找父親。

「相......父親,都是溫佩這賤人陷害的姨娘,姨娘是無辜的。」一進門,溫儀就跪在父親麵前哭得梨花帶雨。

父親的麵容隱在昏暗的燭火裡,讓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趙姨娘低著頭低聲啜泣:「妾身如今失了清白,原是無顏再活在世上的,隻是......隻是妾身腹中有了骨肉......」

溫儀震驚地看著趙姨娘:「姨娘你?」

「才一個月,尚未坐穩,所以還未聲張。」趙姨娘風韻猶存,眼角含淚更顯楚楚動人。

她朝父親磕了個頭,「妾身自知讓老爺蒙羞,隻是還請老爺看在妾身腹中孩兒的份上,讓妾身再苟活一段時間。」

「太好了父親,姨娘這胎若是個弟弟,我們溫府就有後了。」溫儀大喜過望,看向父親的眼裡滿是期待,「隻要父親饒了姨娘,日後本縣主保證定傾儘公主府全力,托舉弟弟。」

我突然笑出聲。

溫儀怒斥:「溫佩你笑什麼?」

「縣主前些日子還口口聲聲要和父親劃清界限,今日就又認回父親了?」我幾乎要笑出眼淚來。

溫儀惱羞成怒:「本縣主也不是那沒良心的人,相府終究把我養大。叫一聲父親原是應該。」

「那死去的駙馬縣主又當如何稱呼?」

「更何況,公主府還有一個自小養在公主身邊的郡主......縣主當真確定,公主府會全心全意,托舉一個外人?」

「你!」溫儀氣急。

「夠了!」父親重重地放下茶杯,「趙氏德行有失,念著腹中胎兒的份上,且禁足院中,無事不得出入。」

「父親!」溫儀想要爭辯,被趙姨娘拉住。

「謝相爺饒妾身一命。」趙姨娘身子俯得極低。

溫儀不情不願地站在一旁。

「至於福安縣主的好意,我溫府心領了,如今天色已晚,我會安排人送縣主回公主府。」

溫儀憤憤離去,經過我身旁的時候,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朝她勾唇一笑,若不是趙姨娘拉著,隻怕她當場就準備跟我撕扯起來。

「父親,既然無事,女兒也先行告退。」待她們母女離去,我朝父親道。

「佩兒。」父親叫住我,「今日之事,都是你的手筆吧。」

我抬眼看向父親,他也正看著我。

「為父不知你從何得知公主府的隱秘,隻是佩兒,一步錯,步步錯。」

「女兒不明白父親在說什麼。」我自是不會承認。

「害人者,終害已。」父親還欲勸我,「雖然你是我和你母親收養的孩子,但是多年,為父一直都將你視如己出。」

「我知趙氏待你不好,因此你心中有恨也是應該。」

「我雖不知你是如何設計了儀兒,但是錯已鑄成,如今多說也無意。幸而為父位居丞相,尚能護你一二。」

「隻是如今儀兒已是縣主,你同她鬥氣,最後也討不了好去。而趙氏如今腹中有了孩兒,若生下男孩,父親百年之後,你也好有個依靠......」

「這樣皆大歡喜不好麼?」

我冷笑:「所以父親是在勸我和溫儀母女冰釋前嫌?」

「原來您知道我在家中過的不好啊?我還以為您隻是眼盲心瞎,母親去了後,日日聽趙姨娘吹枕邊風,就把當初對母親的誓言給忘了呢。」

父親臉色一陣灰敗,囁嚅了幾下。

「父親若是真為我好,倒不如期盼姨娘腹中是個妹妹,若是個弟弟,隻怕女兒日後非但沒有靠山,反而會有一堆麻煩。」

「父親,女兒乏了,先去休息了。」不待父親說話,我飛快地走出書房。

關上房門,聽得裡麵父親長籲短歎,我不由冷笑。

因為前世的關係,我比誰都知道趙姨娘此刻已有身孕。

隻是這孩子,壓根不是父親的。

前世趙姨娘早早地服用了紅花落胎,因此這事並沒有爆出來。

而這一世,因著重生,我占了先機。

趙姨娘為了保命不得不拿出這個當擋箭牌。

我看了一眼父親的落在門上的影子,不由得輕笑。

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知道真相後臉上的表情了。

趙姨娘禁足的第五日,公主府送來了流水般的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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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醜的上宴了下壓地利順她,力勢的府主公著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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