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親媽送到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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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被親媽送到鄉下參加改造綜藝那天,節目組的標題是:
【五歲千金下鄉改造,杜絕成為大懶蛋。】
爸爸坐在觀察室裡歎氣:
“芽芽被她媽媽慣壞了,懶到飯都懶得起來吃。“
可直播第一天,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天不亮就起床,喂雞,拌豬食,抱柴,下地拔草。
乾完活,我小聲問:
“奶奶,我今天乾了好多活。“
“我能去拿一個小豬的紅薯吃嗎?“
孟奶奶嚇了一跳,趕緊給我盛大米飯。
我一口氣吃空兩電飯鍋米飯,還抱著煮給小豬吃的紅薯不撒手。
彈幕刷滿了“演技真好“。
我認真解釋:
“這裡的飯,是芽芽吃過最好的飯。“
“爸媽離婚後,我一直住在鄉下奶奶家,隻有小豬剩下的紅薯吃。“
觀察室裡,媽媽猛地站起來,
“你們把我女兒送到鄉下了!?“
1.
到村口時,爸爸許明遠先替我整理了衣領。
我的外套短了一截,
手背上有凍裂後留下的細細白痕。
鞋尖也開了膠,走路時還會滲水。
攝像叔叔把鏡頭推近。
爸爸立刻蹲下來,摸了摸我的頭。
“芽芽,到了節目裡要聽話。“
“要學會獨立。“
他的聲音很溫柔。
可他抱我的時候,嘴巴貼到我耳邊,聲音變得很低。
“別告狀。“
“不然奶奶那裡你也回不去了。“
我趕緊點頭。
我知道,要是奶奶家也不要我,我就真的無家可歸了。
爸爸鬆開我,又對鏡頭歎了口氣。
“這孩子就是被她媽媽慣壞了。“
“平時在家飯都懶得起來吃,衣服也要人哄著穿。“
“我們也是沒辦法,才想讓她來鄉下改造一下。“
觀察室裡,媽媽溫梔坐在椅子上。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
媽媽說:
“我不怕她吃苦。我隻怕她長歪。“
爸爸在旁邊苦笑。
“她現在撒謊、挑食、敗家,什麼壞毛病都有。“
“明明什麼都不缺,還天天鬨脾氣。“
我想起很久以前,爸爸也是這樣把車停在村口。
爸爸把我牽下車,說:
“芽芽乖,去陪奶奶住幾天。“
梁雯阿姨也笑。
“奶奶最喜歡懂事的小孩。“
“芽芽要聽話,爸爸阿姨忙完就來接你。“
可爸爸再也沒有接我回去。
節目裡的奶奶孟秋蘭走過來。
“你就是芽芽吧?“
我點點頭,小聲說:
“奶奶好。“
“真乖,走,奶奶帶你去院子。“
別的小朋友還在哭。
我沒有哭。
我看見院子角落有雞籠,後麵有豬圈,牆邊還堆著柴。
我心裡鬆了一口氣。原來這裡有活可以乾。
有活乾,就可能有飯吃。
我站在灶房門口,小聲問:
“奶奶,雞在哪裡呀?“
孟奶奶愣了一下。
“雞?“
我指了指雞籠。
“雞要喂嗎?豬也要喂嗎?柴要不要先抱?“
鏡頭立刻轉過來。
彈幕從旁邊的大屏上飄過去。
“這小孩好會演。“
“五歲豪門娃懂喂豬?笑死。“
“她爸不是說她懶到飯都不吃嗎?“
觀察室裡,爸爸又歎氣。
“她就是知道鏡頭在拍。“
“平時在家連玩具都不肯自己收。“
我不知道彈幕在說什麼。
我隻知道豬食桶不能臟著。
濕柴要靠牆晾一晾,不然灶膛會冒黑煙。
雞要早喂,不然會亂叫。
孟奶奶慢慢蹲下來,看著我的手。
我的手指很小,掌心卻有硬硬的繭。
她輕聲問:
“芽芽,這些你都會?“
我點頭。
“會的。芽芽會洗豬食桶,也會碼柴。“
“芽芽不偷懶。“
孟奶奶摸了摸我的頭。
“那也不急,先歇歇。“
我抬頭看她。
這裡的豬圈比我親奶奶羅翠英家的乾淨。
這裡的柴火沒有那麼多刺。
這裡的院子不臭,也沒有竹條掛在門後麵。
最重要的是,孟奶奶不會罵我“賠錢貨“。
我忽然覺得,這裡像過年。
我站在灶房門口,聞到鍋裡有米香。
我很小聲地問:
“奶奶,芽芽今天要是乖,可以不趕我走嗎?“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起來了。
我心裡想著不能睡過頭。
睡過頭,奶奶會罵我懶。
我沒敢穿鞋,怕聲音太大吵醒別人。
我赤著腳跑到院子裡,先去雞籠邊找穀糠。
我用小瓢舀了一點,撒到雞籠前。
喂完雞,我又去豬圈旁邊。
豬食桶靠著牆。
我把昨天剩下的菜葉揀出來,放進桶裡,又踮著腳去水缸邊舀水。
我提不動滿桶,隻能一瓢一瓢往豬食桶裡倒。
突然唐梨姐姐從屋簷下探出頭。
她拿著攝像機,聲音壓得很輕。
“芽芽?“
我趕緊把手背到身後。
“姐姐,芽芽不是偷懶。“
“芽芽馬上就拌好。“
唐梨姐姐愣住。
“我不是說你偷懶。“
“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天亮前要喂豬。
這不是所有小孩都知道的嗎?
早起的觀眾也很多。
“我靠,真起這麼早?“
“五歲小孩自己喂雞?“
“是不是節目組半夜叫醒的啊?“
觀察室裡,媽媽皺起眉。
她看向爸爸。
“她怎麼會這些?“
爸爸歎了口氣。
“她知道你在看,故意裝乖。“
“溫梔,我早說過,這孩子最會在大人麵前演。“
媽媽沒有說話。
屏幕裡的我正踮著腳攪豬食。
我拌好後,想把桶拖到豬圈門口。
可是桶太重了。
我抱著桶邊,一點一點往前挪。
孟奶奶從屋裡出來,看見我時臉色都變了。
“哎喲,娃娃,你咋一個人乾這個?“
她快步過來,把桶接過去。
“快放下,快放下,你小胳膊哪能提這個。“
我以為她嫌我慢,眼睛一下熱了。
“奶奶,芽芽不是偷懶。我可以抱柴,也可以洗桶。“
孟奶奶她看了看我的腳。
“鞋都沒穿。“
我趕緊把腳往後藏。
腳背上有舊疤,有的是凍裂的,有的是被柴枝劃的。
羅翠英以前說,小孩皮實,不用管。
有一次冬天,我起晚了。
羅翠英拿竹條打我的小腿。
“賠錢貨,太陽曬屁股了還睡!“
“你吃我的住我的,不乾活誰養你?“
那一整天我隻吃了小豬的紅薯。
節目院子裡,孟奶奶給我拿來鞋。
我低頭看著她的白頭發。
她沒有罵我。
也沒有說我是賠錢貨。
早飯做好時,灶房裡飄出飯香味。
別的小朋友坐在桌邊,有人撇嘴。
“怎麼沒有牛奶?“
“饅頭太乾了,我不想吃。“
“我想吃小蛋糕。“
我站在門口,不敢過去。
孟奶奶招手。
“芽芽,來吃飯。“
我沒動。
她又喊:
“快來呀,粥要涼了。“
我咽了咽口水,小聲問:
“?嗎的芽芽給是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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