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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寒梔,不複舊夢

我給好兄弟轉了一萬塊,勸他走正道,別去做小叁撈錢,

他卻給我炫耀他女朋友友花一個億為他買的豪車名表。

“你不懂,別人做小叁是自感下賤,我和親愛的是傾城之戀!我不僅撈錢,我還上位做

正宮!”

可婚禮前夕,我帶他跟我的未婚妻吃了一次飯後,

他突然哭著說自己沒臉活了,

劃破手腕鬨自殺。

我和未婚妻急忙把人送去醫院後,

意外接到了一通來自“十年後”的視頻電話,

十年後的我滿頭白發,形容枯槁,

他什麼也沒說,

直接翻轉了鏡頭,對準一對男女,

隻見未婚妻溫書瑤把張浩按在懷裡,眼底滿是猩紅

“八年了,我每天像供奉神明一樣寵著他、愛他,連命都可以給他,這還不夠贖罪嗎?”

“隻要你不離開我,哪怕一輩子見不得光我也認了。”

盯著屏幕,我血液寸寸成冰。

我拚命救下最恨的人,卻把餘生全賠給了他們的苦情戲。

……

病房門被推開時,張浩正抓著溫書瑤的手痛哭。

我停在門口,按滅停在十年後視頻通話界麵上的手機。

溫書瑤聽見動靜回頭。

她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過,隨即朝我走來。

“知衍,怎麼站在門口?臉色這麼差。”

昨晚張浩搶救,這隻手曾在搶救室外一遍遍拍著我的後背。

現在它正被張浩攥在掌心。

我避開她伸來的手,看向病床上的張浩。

“那個人到底是誰?”

張浩肩背驟然繃緊。

溫書瑤皺起眉。

“許知衍,他剛醒。”

張浩嘴唇發白。

“知衍,我……”

溫書瑤大步跨到他麵前,聲音壓低。

“夠了。”

從前她這樣擋在別人麵前,是為了護我。

現在她護著別人。

我輕聲開口。

“我問他一句話,也不行嗎?”

溫書瑤眼神透出疲憊。

“他搶救了一夜,作為最好的兄弟,你不該逼問他。”

她走近半步,放軟語氣。

“知衍,我知道你累。”

“但別把壓力發泄到一個病人身上。”

她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就把我變成那個不懂事的人。

張浩抬手按住眉骨,聲音低啞。

“書瑤,你別說知衍,是我不好。”

溫書瑤偏頭看他。

“你別說話。”

張浩手指收緊,喉結滾了滾,沒有再出聲。

我咽下發緊的喉嚨,直視溫書瑤。

“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她眼神一暗。

“你什麼意思?”

我重新看向張浩。

“我隻是想知道,那個讓他想死的女人,到底是誰。”

張浩眼眶發紅,死死抓緊床單。

溫書瑤扯了扯嘴角。

“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欠你解釋?”

我愣在原地。

她走過來,替我理好被風吹亂的圍巾邊角。

“知衍,別把自己放在審判的位置。”

“張浩已經很可憐了。”

我盯著她的臉。

我曾因為她一句“他隻有你了”,拖著發燒的身體在醫院熬了一夜。

現在看來,他分明還有她。

我低下頭,笑了一聲。

“好。”

溫書瑤鬆了口氣,抬手替我撫平肩頭的褶皺。

“聽話,先回去睡一覺。”

“下午還要去禮服店。”

我側身躲開她的手,轉身往外走。

張浩在背後出聲。

“知衍。”

我停下腳步。

“你別怪書瑤,她這幾天也很累。”

我沒回頭,徑直走出病房。

電梯門合上,手機震動。

十年後的我發來一個地址。

【溫書瑤名下公寓,雲瀾灣23層。】

【備注:張浩。】

雲瀾灣的密碼,是我的生日。

門推開,玄關櫃上還有一塊腕表,表帶磨得很舊,是張浩大學時最喜歡的款式。

冰箱正中央貼著便簽。

【張浩胃藥,早八點。】

【張浩安眠藥,晚十點,半片。】

【不要讓他靠近天台。】

字跡是溫書瑤的。

她給我也寫過,內容是:

【許知衍,別忘了吃早餐。】

那張便簽邊角卷起,貼在我家廚房角落。

手機震動,十年後的我發來消息。

【去臥室。】

床邊抽屜沒鎖。

裡麵放著張浩的睡衣、剃須刀、護膚品,和一個絲絨盒。

打開盒子,裡麵躺著一對袖扣。

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三個月前我找不到它,溫書瑤翻遍衣帽間。

她當時耐心哄我。

“可能是收拾婚禮物品時放亂了,別急,我會找。”

原來她找到了。

隻是先別在了張浩袖口上。

母親去世前,親手把袖扣交給溫書瑤。

“書瑤,婚禮那天,替我給知衍戴上。”

溫書瑤紅著眼答應。

“阿姨,我會。”

她確實會。

隻是先給別人戴了。

我繼續翻找,最下麵壓著一遝紙。

第一張是我母親生前畫給我的禮服草圖複印件。

原圖肩線挺括,腰身收得利落,現在被紅筆改了尺寸。

肩寬放窄一寸,腰圍放寬兩寸。

旁邊寫著溫書瑤的字:

【張浩穿會舒服些。】

她把腰線推寬兩寸,也把我從這場婚禮裡推了出去。

手機又震。

【別哭,錄下來。】

我打開錄像,把運動鞋、便簽、腕表、袖扣、草圖全部拍下。

門外傳來密碼鎖聲。

我迅速把東西放回原處,躲進衣櫃。

門開了,張浩聲音發啞。

“書瑤,你不該帶我回來。”

“知衍下午還要試禮服。”

溫書瑤語氣很淡。

“你現在回醫院,隻會繼續胡思亂想。”

他又說著:

“可這是你給我租的地方,知衍要是知道……”

“他不會知道。”

我蜷在衣櫃裡,指甲掐進掌心。

她答得太自然了。

張浩沉默很久,聲音壓得很低。

“書瑤,我們不能再這樣了。”

“你回去陪他吧,他才是你的未婚夫。”

溫書瑤聲音低啞。

“我陪他試禮服,陪他辦訂婚宴,婚禮也會照常舉行。”

“張浩,我已經在選他了。”

腳步聲靠近,衣櫃外的床墊陷下去。

溫書瑤低聲哄他。

“別硬撐了。”

張浩顫聲拒絕。

“你別碰我。”

可床墊還是發出了陣陣的吱啞聲。

我閉上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重新關上。

屋裡徹底安靜,我從衣櫃爬出來。

膝蓋撞到櫃門發麻,我沒發出一點聲音。

走出公寓前,我拿走那對袖扣。

下午,禮服店裡,經理推來主禮服。

母親生前耗儘最後一絲精力,陪我畫了三個月的設計圖。

她那時病重,卻還笑著握緊我的手。

“我們知衍結婚,一定要帥氣英俊。”

“喜歡嗎?”

溫書瑤走到我身後。

上午那間公寓裡的場景還曆曆在目,我看著鏡子裡的她。

這套禮服,張浩試過了嗎?

試衣師替我穿上禮服。

腰間空出一大截。

她別上三枚夾子,依然撐不起腰線。

經理低聲嘀咕。

“奇怪,溫小姐後來給的數據,明明更像張先生的尺寸。”

她猛地頓住,立刻噤聲。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這禮服先合了他的身。

溫書瑤神色微沉。

“你最近太瘦,我怕勒著。”

她站在我身後替我整理領結,看著鏡子裡的我。

“很帥。”

她能溫柔地誇我,也能轉身把禮服尺寸改給別人。

張浩忽然臉色發白,轉身往洗手間走去。

溫書瑤鬆開手,大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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