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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軍功為娘求誥命,父親讓平妻冒領後,我轉身自誅九族》

【正文】

我用三年軍功給我娘親求來一品誥命,

回府那日,卻撞見父親當眾命人將我娘按在地上,一件件剝去她的命婦朝服,

還冷聲訓斥:

“你一身小家子氣,撐不起這份體麵。”

“這些年侯府中饋都是柔兒操持,”

“待會兒宮使上門冊封,你便說自己病重無德,不敢受封,願讓柔兒代領誥命!”

我娘捂著淩亂的裘衣,拚命掙紮,

“侯爺,這是令儀拿命替我求來的……”

父親皺眉:

“正因為是令儀拿命換來的,你才更該替她顧全侯府臉麵!”

林柔兒走到我娘麵前,笑得得意:

“就是,令儀如今是朝廷功臣,姐姐這副尊榮……就不要出去給她丟臉了。”

滿堂族親也勸:

“不過一道虛名,誰領不是領?”

我站在門外,看著我娘垂在身側、抖得幾乎握不住的手,忽然笑了。

二十年前,父親大婚當日娶平妻,讓我娘被全京城恥笑。

十五年前,他逼我娘讓出掌家權,搬出主院,

三年前,又讓我替父從軍赴死。

如今,我拿命給她掙回一次體麵,他們竟還要搶走。

可我早就不是當年任人擺布的小姑娘了,

我冷笑一聲,轉身入宮請罪,

“鎮國公府冒領皇恩,罪該萬死,請陛下降罪!”

我一腳踹開房門,拔劍出鞘,

身後三百親兵同時按刀,瞬間將正堂圍得水泄不通。

房內驟然死寂,林柔兒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父親最先回過神,猛地一拍桌案。

“沈令儀!”

“你帶兵圍府,是要造反嗎?”

我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我娘身上。

她被兩個嬤嬤一左一右按著跪在地上,鬢發散了半邊,命婦朝服被扯落在腳邊,裘衣淩亂,肩頭露出一片蒼白。

察覺到我的目光,兩個嬤嬤嚇得瞬間鬆了手。

我娘終於能抬頭,看見我的那一刻,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卻不是喊疼。

而是攏緊衣服低著頭說:

“別看……”

我握劍的手一緊,眼眶發酸,心裡的怒氣越發洶湧。

我走過去,把地上的命服撿起來,給她披上。

衣裳上繡著金線雲紋,是我在禦前跪了半個時辰,替她求來的。

我在北境風雪裡殺了三年,刀口卷了三把,肩上舊傷一到雨夜便疼得睡不著。

我不要封賞,不要宅邸,不要黃金。

隻求陛下一道誥命。

求我娘這一生,終於能被人正正經經稱一聲夫人。

可如今,她卻在冊封前被當眾按在地上,一件件剝去我拿命給她求來的體麵。

父親的平妻卻坐在主位,發間一品誥命的鳳冠晃得刺眼。

林柔兒忽然輕笑了一聲。

“令儀,你這是做什麼?”

“你娘身子不好,命服厚重,她穿著受罪,我不過是替她分擔一二。”

我慢慢抬眼。

“分擔?”

林柔兒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是啊。”

“這些年侯府上下,不都是我在分擔嗎?”

“你娘隻會病,隻會哭,隻會拖累侯爺。若不是我替她管著這個家,鎮國公府早被她敗光了。”

我娘攥著我袖口的手猛地一緊。

我笑了。

“你替她受禮,那陛下是不是也該替你改名?”

林柔兒氣得臉色發青,說不出話。

父親沉聲嗬斥:

“沈令儀!你剛回府就鬨成這樣,成何體統?”

“柔兒操持侯府多年,你娘病弱無能,讓柔兒代領誥命,是府中商議後的安排。”

我緩緩轉頭看他。

“府中商議?”

滿堂族親無人敢看我的眼睛。

方才他們勸我娘讓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會說。

如今三百親兵立在門外,他們倒都知道閉嘴了。

我看向父親。

“陛下冊封的是我娘,鎮國公府商議一番,就能換成平妻?”

“父親是不是忘了,這道誥命,不是鎮國公府給的。”

“是我求陛下親賜的!”

父親臉色驟沉。

“你少拿陛下來壓我!這是內宅家事!”

我垂眼看著林柔兒頭上一品誥命的鳳冠,點點頭。

“好一個家事。”

我抬手,門外三百親兵同時上前一步,刀鞘撞出整齊冷響。

滿堂族親嚇得往後縮。

我盯著父親,一字一句道:

“鎮國公縱容平妻冒領皇恩,逼原配辭封,欺君罔上,其罪——當誅!”

“給我,拿下!”

兩個親兵立刻入內。

林柔兒尖叫一聲,

“沈令儀,你瘋了!”

“侯爺是你父親,你怎敢給他扣這樣的罪名?”

父親猛地拍案而起:

“我看誰敢!”

“沈令儀,你在北境待了三年,連孝道都忘了嗎?竟敢汙蔑你爹?還敢用兵拿你的親父?”

我沒有動,親兵也沒有退。

劍鋒冷冷指著林柔兒頭上的鳳冠。

“親父?”

“父親扒我娘命服的時候,怎麼沒想起她是我親娘?”

父親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讓你娘把誥命讓給柔兒,是為鎮國公府體麵。”

“這怎麼能叫欺君?”

我冷笑一聲,

“聖旨上寫的是誰?”

無人回答。

我看向林柔兒,她下意識退了一步。

我又看向滿堂族親。

方才說“誰領不是領”的叔伯們,此刻一個個低下頭,像忽然都啞了。

我笑了笑。

“怎麼不說了?方才不是很會勸嗎?不過一道虛名,誰領不是領。”

“既然誰領都一樣,不如今日這誥命給門口掃地的婆子領。”

“反正都是鎮國公府的人,不是嗎?”

一個族老臉色漲紅。

“令儀,你這是什麼話?”

“柔兒操持侯府多年,豈是下人能比?”

我點頭。

“原來諸位也知道,誥命不是誰都能領。”

那族老頓時噎住。

我不想再跟他們浪費口舌,揮手示意親兵上前,

父親卻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枚玄鐵令牌。

“鎮國公府府兵何在!”

正堂外立刻傳來甲葉聲,幾十名侯府府兵從側門湧入,長槍橫在親兵麵前。

氣氛瞬間繃緊。

族親們驚叫著往角落裡躲。

林柔兒抓緊父親的袖子,眼裡閃過一絲快意。

父親冷冷看著我。

“你以為隻有你有兵?”

“鎮國公府世代掌軍,府兵是先帝恩準留下護衛宗祠的,你今日若敢讓親兵動手,便是私兵衝撞國公府!”

“沈令儀,到時候你這鎮北大將軍,也擔不起。”

我娘猛地抓住我的袖口,聲音發抖,

“令儀,不要。”

“你剛立功回來,別……”

父親立刻抓住這句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聽見沒有?連你娘都知道輕重。”

“我是你父親,你娘是我的妻。”

“這府裡誰領誥命,誰穿命服,輪不到你一個女兒來管!”

我冷冷看著他,還未開口,林柔兒便紅了眼,輕輕扯了扯父親的袖口。

“侯爺,別為了我和令儀生氣。”

“我知道,我出身不好,比不得姐姐是原配。”

“可我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算了,若姐姐實在容不下我,我不領便是。”

她說著,便要去摘頭上的鳳冠,動作很慢,眼淚落得卻很快。

父親果然心疼了,一把握住她的手。

“你受了這麼多年委屈,還要讓到什麼時候?”

他轉頭怒視我娘。

“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仗著幾分軍功,便敢回府忤逆父親,欺辱長輩。”

“你自己說,是不是你不願受封?是不是你自願讓柔兒代領?”

我娘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她看著我,又看著那些橫在堂中的長槍。

那一瞬間,我看見她眼裡的掙紮。

她怕了。

怕我剛回京,便被扣上帶兵衝府、忤逆親父的罪名,怕我剛得來的軍功名聲,因為她被毀。

所以她哀求地看著我,

“令儀,你剛回來,別為了娘惹事。”

“是娘自……”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我娘自幼失去雙親,被老鎮國公一紙婚約指給父親,雖是正妻,卻過得戰戰兢兢。

十五年前,父親拿我脅迫娘親把掌家權和主院讓給林柔兒,為了我的安危,她一次次忍讓了,

“我身子不好,住偏院清淨,府中讓妹妹管也好。”

可他們卻並不打算放過我,

三年前,父親逼我替父從軍,離京時,我娘跪在雪地裡求他,求他不要送我走,哭得幾乎昏厥。

父親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說:

“她是我女兒,替父從軍,是她的本分。”

如今我活著回來了,我娘卻還在為了我讓。

我反手握住她。

“娘,你說出口之前,想清楚。”

“這句話不隻是把誥命讓給林柔兒,更是替他們欺君。”

我娘猛地閉上嘴。

父親怒極:

“混賬!”

他幾步上前,卻是不敢打我,一巴掌朝我娘臉上扇去。

我劍鋒一轉。

那一掌沒落到我娘臉上,而是被我的劍背擋住。

父親手腕被震得一麻,臉色鐵青。

滿堂死寂。

我低聲道:

“父親再碰她一下,我便剁了你的手。”

林柔兒失聲哭道:

“令儀,你怎能這樣對侯爺!”

“他是你父親啊!”

我冷冷地斜睨她。

“你也配跟我說話?”

林柔兒忽然捂住胸口,哭著撲到父親懷裡。

“侯爺,我怕……”

“侯爺,妾身不領了,妾身不要了。”

“令儀如今成了大將軍,哪裡還容得下我們母子?”

“她今日能拿欺君壓您,明日是不是就能把我們趕出府去?”

“往後這侯府,還有我們母子的立足之地嗎?”

林柔兒給他生了個兒子,如今才八歲,卻已經住進了原本該給嫡長子的院子。

父親立刻扶住她,眼裡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

“她敢!”

“來人!將夫人送去偏院。”

兩個婆子又朝我娘走來。

我橫劍攔住。

父親冷笑:

“沈令儀,你攔得住一時,攔得住一世嗎?”

“今日宮使來了,看見你娘這副病弱樣子,照樣會覺得她不堪受封。”

“柔兒端莊持重,才像鎮國公府的誥命夫人。”

好算計啊,先逼我娘認下病重無德,再讓林柔兒穿命服接冊。

等宮使回宮複命,京城隻會知道鎮國公府的誥命夫人,是林柔兒。

至於我娘。

她會被繼續關在偏院裡,爛死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我慢慢笑了。

“既然父親這麼篤定,那我們就等宮使來。”

父親眼神一沉。

“你想做什麼?”

我抬眸。

“讓宮使親眼看看。”

“鎮國公府的家事,究竟有多大。”

父親不讓我等,他比我想的更急。

他抬手,府兵立刻把正堂前後門堵死。

親兵按刀要動,被我抬手攔下,刀兵相見,事情就會從欺君變成內鬥。

父親正等我犯這個錯。

他果然冷笑:

“怕了?”

“沈令儀,你在北境能殺敵,不代表回京便能無法無天。”

“這裡是鎮國公府,不是你的軍營。”

我看著他。

“所以父親想做什麼?”

他不答,隻吩咐府兵:

“宮使到前,不許任何人出入。”

林柔兒終於緩過氣,扶著鳳冠站直,看我的眼神裡,有遮不住的怨毒。

“令儀,你何必呢?你娘這副模樣,出去隻會讓你被人笑。”

“你是鎮北大將軍,前程正好。”

“若讓人知道你有這麼個上不得台麵的娘,往後朝中誰還敬你?”

這話落下,我娘臉上的血色徹底沒了,低下頭,想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那一瞬,我心口像被刀剜開。

我走到林柔兒麵前,抬手,一把扯住她頭上的鳳冠。

她尖叫:

“你乾什麼!”

金簪劃亂她的發髻,鳳冠被我硬生生摘下,珠串斷了一地。

我把鳳冠放到我娘懷裡。

“戴上。”

我娘慌得不敢接。

林柔兒卻像被人剝了皮一般,哭著撲向父親。

“侯爺!”

“她辱我!”

父親怒不可遏:

“沈令儀,你太過分了!”

我嗤笑一聲,

“這就叫辱?”

“那我娘方才被按在地上剝命服,叫什麼?”

父親被我問得一滯。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有小廝慌慌張張來報:

“侯爺,宮使車駕已到長街口!”

父親臉色驟變,林柔兒也慌了。

她低頭看自己淩亂的發髻,又看我娘懷裡的鳳冠,急聲道:

“快,把鳳冠拿回來!”

幾個婆子立刻朝我娘撲去。

我劍鋒一轉,逼得她們連退數步。

“誰敢碰她。”

我的親兵同時拔刀。

正堂裡寒光乍起,族親嚇得尖叫著往後躲。

父親卻沒有退,厲聲道:

“府兵!”

下一刻,數柄長槍齊齊橫在我身前。

還有一柄刀,直接壓上了我娘的肩頸。

鋒刃貼著她蒼白的皮肉,隻要再往下一分,便能見血。

我的腳步猛地停住,第一次連名帶姓叫他。

“沈懷章,你敢拿刀挾持我娘?”

父親臉色鐵青,卻咬得極穩。

“是你逼我的。”

“沈令儀,你再往前一步,我可不能保證你娘的安危……”

我握劍的手指一寸寸收緊,指節泛白。

親兵怒道:

“將軍!”

我沒有回頭,隻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別動。”

不能動。

我在北境殺過千軍萬馬。

可這一刻,我的劍離我娘不過數步,卻像隔著一道天塹。

林柔兒看見我被逼停,又得意起來,慢慢走到我娘麵前,

“姐姐,你女兒是將軍又怎樣,最後她求來的誥命,不還是我的?”

父親冷聲道:

“拿文書來。”

管事立刻捧上一張早就寫好的紙,紙上字跡工整。

陸氏體弱病重,恐失儀於禦前,自願請平妻林氏代領誥命,代行謝恩禮。

文書末尾,還空著一處手印。

我娘看見那行字,渾身一顫。

“不……”

“侯爺,我沒有說過這話。”

父親看也不看她。

“按。”

兩個婆子立刻撲上去。

我猛地上前半步。

刀鋒瞬間壓破我娘頸側皮肉,一線血珠沁了出來。

“娘!”

我娘疼得唇色慘白,額角冷汗瞬間滾落,卻強撐著看我。

“令儀,別過來。”

我的劍尖顫了一下,恨到極處,連手都穩不住。

隻聽見林柔兒輕輕笑了一聲。

“令儀,你看,你娘還是懂事的。”

“她這一輩子都在讓,再讓一次,又如何?”

我死死盯著她。

若眼神能殺人,她此刻已經死了千百次。

可我不能動,至少此刻不能。

管事抓住我娘的手指,狠狠按進朱砂印泥裡。

我娘拚命蜷手,卻被婆子一根根掰開,疼得渾身發抖。

下一刻,那枚血紅的手印,被重重按在文書上。

啪的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林柔兒一把從我娘懷裡奪回鳳冠,重新戴上。

散亂的珠串垂在她鬢邊,她卻顧不得整理,隻急急披好命服,往香案前走。

父親接過文書,終於鬆了口氣,看著我冷冷一笑。

“把她們帶到屏風後。”

府兵立刻上前。

我的親兵眼眶通紅,刀已出鞘半寸。

我抬手,死死按住最近那人的刀柄。

“退。”

他聲音發抖:

“將軍……”

“退。”

我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這個字。

隻要親兵先動,刀兵相見,今日就不再是林柔兒冒領皇恩。

而是我沈令儀帶兵衝撞國公府,逼迫親父。

父親等的就是這個,

我不能讓他們背上私兵衝府的罪名。

更不能讓我娘死在這一刻。

府兵將我和我娘逼到屏風後。

厚重的紫檀屏風擋住了大半視線。

從正堂門口看進來,隻能看見香案前跪得端莊的林柔兒,看見父親恭敬候迎的背影。

看不見我娘頸側的血,也看不見被長槍抵住的我。

外頭傳來一聲尖細通傳:

“宮使至——”

正堂門被打開。

宮使帶著兩個捧冊官跨進門來。

父親立刻躬身迎上去。

“勞宮使久候。”

“拙荊陸氏病體難支,恐禦前失儀,已親自按印,請平妻林氏代領誥命。”

他說著,將那張文書遞了上去。

宮使接過,眉頭微微一皺。

父親又道:

“此乃她親手所按,滿堂族親皆可作證。”

滿堂族親跪了一地,無人敢抬頭,更無人敢反駁。

林柔兒跪在香案前,身上的命婦朝服金線灼目,鳳冠流蘇輕晃。

從正門望進來,她端莊、柔弱、合乎禮數,像極了一個即將受封的一品命婦。

而我娘被壓在屏風後的暗影裡,頸側還滲著血,

她明明才是聖旨上寫著的人,此刻卻連被宮使看見的資格都沒有。

我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

正堂中央,捧冊官已經展開命婦金冊。

宮使低聲問:

“受封人陸氏,何在?”

父親立刻道:

“拙荊病弱,恐衝撞天恩,已在後堂聽旨。”

他說完,回頭看了屏風一眼,是警告。

壓著我娘的府兵立刻把刀貼得更緊。

我娘渾身一顫,死死咬住唇,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宮使看不見她。

他隻能看見香案前跪著的林柔兒。

林柔兒俯身叩首,聲音柔得像水:

“臣婦林氏,代姐姐叩謝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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