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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個人說話做事都很莽,騰一下站起來,杯子裡的茶水溢出了不少。

施小姐立刻用餐巾紙托住她的杯底。

「你慢點呀!」

「你也起來嘛!」方小姐沒有理會濺了一手的茶水,反而將施小姐也拽了起來。

施小姐無奈地站起身:「好好好,你別拽我……」

其他業主見狀,也跟著站起來:「墨老板,我們敬你一杯,祝你……」

「做大做強,再創輝煌!」方小姐大聲喊出了那句讓人尷尬到腳趾扣地的口號。

墨卿之紅著臉,站起來與她們一同舉杯。

方小姐自己敬墨卿之還不夠,還要喊其他桌上的學員:「你們也一起來呀,我們一起祝墨老板!」

學員們嘴裡的食物都還沒咽下去,聞言立刻站起來,把杯子高高舉起。

「祝墨老板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整個餐廳都回蕩著女性整齊的聲音。

我也笑著跟大家喊出來。

墨卿之臉紅得像番茄一樣。

「好,好的,謝謝大家……」

10

吃完飯後,學員們和業主都回去了。

我也準備走。

墨卿之追了出來。

「宋小姐,你先不著急走好嗎,我想請你幫個忙。」

我有些驚訝地回頭:「什麼?要我幫什麼忙?」

她抿了抿嘴,像是有點難以啟齒。

我睜圓了眼睛,好奇地看著她。

「我最近想做一個廣告宣傳冊,宣傳一下我的電工培訓課程,但是我不太擅長寫廣告文案。」

她定定地看著我:「宋小姐,你能幫幫我嗎?」

我張了張嘴巴。

「可是……可是我也沒寫過這種廣告文案……我平時寫的都是遊戲策劃文案,專業不太對口呀……」

「總比我好吧?我一年到頭寫不了幾個字,沒有宋小姐這樣的文采。」

「可是……你可以去找別人給你寫呀?」

「我、我覺得他們不會理解我想要的感覺。」

我愕然地瞪大眼。

這話多少是有點曖昧了。

別人不理解,我難道就能理解了嗎?

墨卿之解釋道:「今晚宋小姐也見過我的學員了,你知道她們是怎樣的人,你也明白我麵向的目標群體是什麼樣的人,我還是想請宋小姐幫我寫,我會按照市價給宋小姐結算工錢的,宋小姐可不可以接下我這個委托呢?」

她會給我算工錢。

我等於接了個兼職外快。

我的腦子裡飛快地轉:還有將近十天才能發工資,我今天吃了這頓,明天呢?後天呢?

但如果接下這個委托,我就能撐到發工資的那天了!

想到這裡,我忽然有些狐疑地看向墨卿之:「墨老板,你是不是……」

我想問她是不是看出了什麼才故意給我送委托的。

但我又不好問出口。

她有些困惑地睜大眼睛:「什麼?」

我抿著嘴,垂下頭去。

思忖片刻,我點點頭:「好……那我就試試,如果寫得不好,你也別生我的氣。」

她笑了。

「怎麼會呢?」

——

她堅持要送我回家。

明明在同一個小區,根本沒必要。

但她願意送,我當然……不會拒絕。

到了家門口,我打開門,正要進屋,她忽然叫住我。

「宋小姐,這些……能不能麻煩你拿回家吃?」

我驚訝地看著她手上的塑料袋。

裡麵全是盒子,是今天我們桌上剩下的燒烤,她都打包起來了。

我瞪著她,心跳得特別快。

她看出來了……她看出來了是不是!?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從腳底升起,直竄我的天靈蓋。

我渾身像被針紮了一樣難受。

我咬著下唇,還沒說什麼,她便已苦笑起來:「其實我不愛吃燒烤,但我的學員都愛吃,我覺得還有這麼多沒動過的,扔掉太可惜了……如果宋小姐不想要的話我就拿走,你別有壓力。」

被高高吊起來的心,又緩緩落回地麵。

我悄悄鬆了一口氣。

「呃……好,好的。」

我伸手接過沉甸甸的兩大袋燒烤。

她如釋重負地笑了:「謝謝你,宋小姐,你解決了我的心頭大患。」

「墨老板誇張了……」

我勉強扯了一下嘴角:「那,晚安,墨老板。」

「晚安。」

我走進屋裡,將門關上。

門外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我靠在門上,不知為何,忽然很想哭。

11

靠著那堆燒烤,我又苟活了兩天。

在此期間,我抓緊把文案給墨卿之寫出來了。

我把文案發給墨卿之之後,墨卿之沒有立刻回複我。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我才收到她的信息:

「抱歉,宋小姐,剛才在忙。我一會兒回到店裡再看。」

我回了一句「好的。」

又是半小時後。

墨卿之又發來了消息:「宋小姐,你寫得真好。我想請你來我店裡一趟,跟你再討論一下細節可以嗎?」

我心頭猛地一跳。

「是哪裡不滿意嗎?我可以改。」

「在這裡說不清楚,還是麻煩您下來一趟吧。」

我心頭止不住地突突跳。

不知為何我有點害怕見墨卿之。

但她都這麼說了。

我隻好穿上外披,開門下樓。

到了她店裡,我才發現店裡站滿了人。

墨卿之見我來了,笑著招呼我:「宋小姐,你來啦?來得正好,今天有人生日,大家在分蛋糕,見者有份,來,這是你的。」

她將一件切好的蛋糕端給我。

我怔怔地接過。

「你、你叫我下來就是為了分蛋糕?」

「當然不是,我想跟你談談文案的細節,不過剛好有人生日,這份福氣你也來沾沾嘛。」

她看向站在場中被大家拱衛的壽星:「人越多,她越高興。謝謝宋小姐來捧場啦。」

我定定地看著墨卿之的側臉。

我發現這個人不止長得漂亮,名字起得漂亮,活兒乾得漂亮,就連說話,也說得那麼漂亮。

我正出神,場中的壽星已經開始唱歌了。

現場頓時變成了卡拉 OK。

我不得不感歎墨卿之這裡的氛圍實在是……有夠自由的。

她無奈地笑:「都是她們自己弄的,這些大姐們花活兒超多。」

她牽著我的手,把我往屋裡引:「去我辦公室吧,這裡太吵了不方便說話。」

我注視著那隻輕輕握在我手腕上的手。

手腕上的暖意沿著胳膊,竄到了四肢百骸。

我的心不受控製地亂跳起來。

——

辦公室的門一關,所有噪音都隔絕在門外。

墨卿之在電腦前坐下,打開了我發給她的文件。

我定了定心神,走到她身邊,跟她一起看著屏幕:「是有哪裡需要修改呢?」

她笑道:「不是要修改,是需要增加一部分進去。關於培訓環境的描述,在文案裡沒有體現出來,能不能請宋小姐一會兒參觀完之後,再補上這一部分?」

我恍然:「抱歉抱歉,這部分是我疏漏了。」

「沒關係,你先把蛋糕吃了,她們還要鬨一會兒呢。如果宋小姐不介意就在這裡等等,我這裡安靜。」

她說著,起身去燒水:「我泡個茶,宋小姐喜歡喝什麼茶?紅茶還是綠茶?」

我說:「紅茶。」

在等水燒開的時候,辦公室裡變得好安靜,我有些不知所措地低頭吃著蛋糕。

這個房間裡到處都是墨卿之的氣味,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總是不顧一切地往我鼻子裡鑽。

她安靜地看著玻璃水壺裡的水沸騰。

我一邊吃蛋糕一邊看著她的側臉。

這個人真的好好看……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的心情,我隻覺得光是這樣看著墨卿之,就有種歲月靜好的安寧。

隻要她在,就讓人感覺心裡踏實。

仿佛世間一切的煩惱和苦難,都那麼輕,輕得隨手一拂就飄散了。

墨卿之泡好茶,倒了一杯給我。

「有點燙,等會兒再喝吧。」

「嗯。」

我看著杯子裡的茶水,忽然問道:「墨卿之,你為什麼會教她們呀?」

墨卿之愣了一下:「什麼?」

「就是,那些大姐們,她們是怎麼找到你的?」

「其實每個工地裡都有很多女人的。」

墨卿之坐下來,聲音低沉輕緩:「她們的力氣不比男人小,也肯吃苦,隻是她們很多人都沒敢往更高的地方看一眼。她們不敢越過自己的丈夫去。」

「但總有一些女人,比其他人要勇敢些。」

「她們想要做跟男人一樣的工作,她們覺得自己也能行。」

「於是她們就想方設法去學。」

「然後我就這樣跟她們遇到了。」

她笑了笑,像是在回憶許多年前的一幕:「她們從最簡單的開始學,很快上手,沒多久就能自行處理一些常見的問題了。但她們找不到工作,因為沒有人信任她們。人們總覺得水電工應該是一個男人,隻有男人才足夠專業。」

「她們自己很爭氣,被人拒絕了一次,兩次,三次……她們一點也不氣餒。」

「最後終於有人願意讓她們試一試。」

「一次就夠了,她們的活計做得漂亮,讓客戶很滿意。」

「慢慢地……口碑就打開了。」

墨卿之抿了一口茶水:「其實我沒幫她們太多忙,都是靠她們自己努力。但她們願意記我的好,還不停跟別人宣傳我,讓想學水電工的姐妹都來我這裡學。」

「漸漸地,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她抬起頭,衝我笑了笑:「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吧。」

我聽得入了迷。

「真是一個美好的奇跡呢。」我說道。

墨卿之的臉微微紅了。

「奇跡……沒有那麼厲害。就是碰巧了。」

我垂下頭,抿住唇。

一個不注意,心裡話就冒了出來。

這樣不好,不好。

我在心裡告誡自己。

墨卿之看著我,忽然開口問:「宋小姐呢?」

「嗯?」我茫然地抬頭,「什麼?」

「宋小姐為什麼會想當遊戲策劃文案?」

我張了張嘴。

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說:「也不是特地去當的,我大學的時候就很喜歡寫作,也寫了不少東西,所以就往這個方向去找了。剛好那個遊戲公司招人,我就應聘上了……」

「工作辛苦嗎?」

「……什麼工作都辛苦的。」

「說得也是。」

我們再度陷入了沉默。

墨卿之很敏銳,她察覺到我不想談這個話題,所以她就不往下聊了。

我猶豫了很久。

本來不必說的,也不該說。

但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想對她說出來:

「其實……」

「嗯?」

她抬頭看我:「什麼?」

「……其實這份工作不是我想要的。」

墨卿之定定地看著我。

她很安靜地聽著。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說:「我喜歡寫作,但是,當一個遊戲策劃文案,我每天寫的東西並不是我真正想寫的。」

「宋小姐想寫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覺到我的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呐喊,她說『我有自己想表達的東西,我想寫那些能表達自我的東西,而不是這種被人框死了的故事!』」

墨卿之輕聲問:「那……宋小姐準備怎麼應對那個聲音呢?」

我低著頭,苦笑:「她已經喊了兩年了。我一直沒理會她。我……我不敢。我好不容易找到這份工作,要是這份工作沒了,我的生活會瞬間坍塌。而我是沒有退路的。」

我幽幽地看向墨卿之:「女孩子很多都是沒有退路的,對吧,墨卿之?你知道的。」

墨卿之點點頭:「是。」

「我如果不努力,分分鐘會被拖回老家結婚生子。我不是說那樣的生活就一定不好,我也不知道那樣的生活適不適合我,但我不想要。我還是想自己努力一下,看能闖出個什麼名堂來。」

「可是……我好像卡在現實生活的縫隙裡,掉不下去,也爬不上來。」

「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也不知道繼續停留在原地,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我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笑容酸澀:「一個人打拚真的好難啊……」

墨卿之沉默了許久。

然後她溫柔的聲音響起:「都會好的。」

我怔怔地看她。

她朝我笑,笑得那麼好看:「會好起來的。宋小姐這麼厲害,就算一時陷進低穀也沒關係,隻要給你時間,你一定能夠走出來的。」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良久,我從乾澀的嗓子裡擠出破碎的話語:「我、我不厲害……」

「宋小姐的才華,我光是看這份廣告文案就看得出來了。我雖然沒有像宋小姐那麼有文采,但我也看過很多人寫的文字,他們的文字裡沒有宋小姐寫的那麼有力量。」

「宋小姐的文字,我很喜歡。光是讀著,就能感受到獨屬於宋小姐的許多東西,比如宋小姐的見地,宋小姐的才華,宋小姐的情感,以及宋小姐的用心。」

「擁有這麼多珍貴品質的宋小姐,怎麼可能會不成功呢?」

「龍遊淺灘隻是暫時的,總有一天,宋小姐會一飛衝天,一鳴驚人。」

她的語氣那麼平和,那麼溫柔,那麼堅定。

忽然之間,我的淚水就這麼毫無征兆地落下來了。

我撇過頭去,努力地擦著眼淚。

可是淚水怎麼都止不住。

我顫抖著,哽咽地說:「墨卿之,你......你還說自己沒有文采......你這不是出口成章了嗎!」

墨卿之靦腆地抿唇。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宋小姐,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嗚嗚嗚嗚......」

我站起來,走到椅子後麵,背著身子,捂著臉,努力壓抑自己的哭聲。

墨卿之這個人......

太過分了......

竟然一下子引爆了我壓抑了許多年的自我懷疑,又那麼輕描淡寫地,用閃著七彩光芒的溫柔填補了我心裡裂開的縫隙。

我正哭著,忽然,有人走到我麵前——

將我抱進了懷裡。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哭聲戛然而止,堵在我的嗓子眼裡。

墨卿之抱著我,輕輕撫摸我的長發:「對不起,是我不好,把你惹哭了。」

她一句話又讓我淚水決堤了。

我真的不行了。

我對這個人一點防禦力都沒有。

我抵在她的胸口,哭得渾身顫抖。

她鍥而不舍地為我順背。

我抽噎著,磕磕巴巴地問她:「墨卿之,你是不是……總這樣弄哭女孩子,然後又趁機抱她們?」

話音一落,墨卿之為我順背的手頓了頓。

片刻後,她的聲音從我的頭頂落下來:「我沒弄哭過別的女孩子……」

「真的嗎?」

「嗯。」

「那你更可怕了。」

「啊?」

「你這是天生的……太可怕了。」

墨卿之完全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但她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我聽得出來她很茫然。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哦」什麼。

我忽然笑出聲。

我從她懷裡掙脫出來,揉著發紅的眼尾,對她說:「外麵好像沒什麼聲音了,她們是不是玩夠了?」

墨卿之轉頭看了眼門的方向。

「我去看看。」

12

我寫的廣告文案,墨卿之表示很滿意,然後給我轉了兩千塊錢。

兩千。

太多了。

我寫的那點東西,哪裡值這麼多啊?

但墨卿之說我寫得很好,就值這個價。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很久。

最後我打下一句話:「好吧,謝謝墨老板,墨老板大氣!」

然後我發了個小浣熊跪地感謝的表情包。

墨卿之那邊沉默了很久。

等我想起來再去看手機的時候,我才發現她也發了個表情包過來。

一個臉紅害羞的小狗表情包。

我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反複看那個小狗表情包,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墨卿之,她……

她怎麼會這麼可愛呀!!!

我真的不行了,我,我好喜歡她……!

我好喜歡她呀……

我將手機屏幕貼在唇上,輕輕吻住那隻臉紅的小狗。

靠著這兩千塊,我順利挺到了月底發工資。

終於活過來了。

我拿到工資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墨卿之。

我要請她吃飯。

她笑著答應了,她一點都不意外我會請她吃飯。

她果然……什麼都知道。

在飯桌上,我故意問她:「墨卿之,是不是有很多人都跟我一樣,被你幫過之後,都會回來請你吃飯?」

墨卿之夾菜的筷子頓了頓。

她有些慌亂地瞥我一眼,然後把視線垂下去。

她久久沒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這個問題怎麼答都不對。

她如果說「是」,那就等於承認了她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在幫我,她早就看出了我吃不起飯的窘迫。

她如果說「不是」,那就等於撒謊,等於給那些懂得感恩的人抹黑了。

於是她隻能沉默。

我靜靜地凝望著她,良久,我輕聲說:

「謝謝你,墨卿之。」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我,見我沒有生氣,她才很輕很輕地鬆了口氣。

她沒有接我的話,反而給我夾菜:「宋小姐,這是這家店的招牌菜,你嘗一下。」

我一直盯著她,眼神舍不得離開:「墨卿之,我們這樣算什麼關係呢?」

她愣住。

「啊?」

我繼續說:「我覺得我們應該算朋友了,你覺得呢?」

她點點頭:「嗯,是朋友了呢。」

「那你為什麼還叫我宋小姐?」

我眯起眼睛:「我都叫你的名字叫了那麼多次,你卻一直叫我宋小姐。你是不是……不記得我的名字了?」

她連忙擺手:「不是,我……」

「我的名字很好記的,」我打斷她,徑自說道,「我叫宋……」

「宋君行。」

她搶在我說出來之前,喊了我的名字。

我微微張大嘴巴,驚訝地看著她。

「你……你知道啊?」

她靦腆地笑了笑:「就像你說的,很好記。」

我心裡有無數的鳥兒歡快地歌唱起來。

墨卿之這個人……真的太好了。

我想擁有她。

我想要她。

我想每天醒來的第一眼,都能看見她。

13

我強行跟墨卿之成為了朋友。

她對此沒有任何異議。

畢竟她有那麼多的學員、客戶……每個人跟她都可以達到世俗定義的「朋友」關係。

她不覺得我跟其他人有什麼不同。

而我仗著自己是她的「朋友」,每天下班都要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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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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