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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陳嶼整個人僵住了。

像被人迎麵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底。

他張著嘴,喉嚨裡像塞滿了碎玻璃,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安知眨了眨眼,又看了一圈病房,目光最後落回他臉上:“我……怎麼在醫院?”

陳嶼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即使醫生已經提前打過預防針,告訴過他安知也許會失憶。

但真正看著什麼都不記得的安知,他的心還是會刺痛。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感讓他找回了一絲理智。

“你出了車禍。”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昏迷了很久,你……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安知皺眉想了一會兒:“安知。我是畫畫的。”

陳嶼懸著的心落下去半寸,又立刻被另一種更深的恐懼攥住。

“那你記得……你畫過什麼畫嗎?”

安知的目光茫然起來。

她偏頭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記得了,腦子裡空空的,好像什麼都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安母端著一碗粥走進來,臉上帶著激動到快要溢出來的欣喜:“知知!你醒了!”

安知轉頭看向門口那個中年女人。

目光落在她臉上的瞬間,她整個人猛地往床的另一側縮了過去。

她的背撞在床欄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瞳孔驟然放大,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

“別過來!”她尖叫了一聲,聲音尖銳而破碎,“你別過來!”

安母手裡的粥碗“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混著米湯濺了一地。

她整個人定在原地,臉上的欣喜瞬間碎成了驚恐和茫然。

“知知……?”她的嘴唇哆嗦著,往前邁了半步。

安知猛地往後縮得更緊了,整個人幾乎要從病床上翻下去。

她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渾身抖得像落葉,嘴裡隻剩三個字:“別過來……別過來……”

陳嶼一把擋在安母麵前,伸手按住安知的肩膀:“安知,是我,陳嶼。沒人會傷害你,你看著我。”

安知抬起淚眼看向他,瞳孔劇烈顫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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