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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安知昏迷的第六十三天。

她的腦電波穩定回升,自主呼吸也開始恢複。

醫生終於把呼吸機撤了,她蒼白的臉第一次完整地露出來,瘦得兩頰凹陷,顴骨高聳。

陳嶼每天來醫院,風雨無阻。

他坐在床邊,有時候念筆記本上的內容給她聽。

有時候講公司的事,有時候什麼也不說,就握著她那隻因為長期輸液而淤青的手。

安母也來了。

她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攥著保溫桶,裡麵是她熬了一上午的排骨湯。

可她不敢進去。

她看見陳嶼坐在床邊,低頭給安知擦臉的樣子,溫柔得不像話。

“阿姨,進來吧。”陳嶼忽然開口。

安母躊躇著走進去,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她看著安知平靜的睡顏,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知知小時候畫畫特別好,老師說她有天賦。我那時候還想,以後她要是出名了,我就跟著沾光。”

她說著說著,聲音開始發抖。

“可我後來怎麼就變成那樣了呢?她一畫你我就發瘋,因為我一看到就會想起她爸,我就控製不住。我總覺得她隻要和你在一起,你就會像她爸丟下我一樣丟下她。”

“她也會丟下我,和男人走。”

陳嶼沒有抬頭,隻是繼續用溫毛巾擦安知的手背。

“可她是她,不是她爸。她從來就沒想過離開你,是你一直在把她往外推。”

安母的眼淚砸在保溫桶上。

她蹲下來,顫抖著握住安知的另一隻手:“知知,媽錯了。媽真的錯了。你想畫誰就畫誰,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媽再也不攔你了。你醒過來好不好?”

安知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安母猛地抬頭:“她動了!她手動了!”

陳嶼立刻側頭去看,果然,安知的食指在他掌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很輕很輕,但他感覺到了。

“安知?”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嚇到她。

安知的眼皮開始顫動。

睫毛一下一下撲著,像蝴蝶掙紮著要掙脫繭。

她的嘴唇翕動著,喉嚨裡發出微弱的氣音。

陳嶼俯身靠近她,幾乎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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