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辦完出生證明,回來時正看到老公解開女兒手上的腕帶。
我心下疑惑,正要推門進去,卻看到他把女兒和另一個孩子交換了包被。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一個女人溫柔的聲音:
“明航,我發誓,一定將你的女兒當成自己親生的看待。”
老公顧明航仰起頭,滿眼深情和憐惜:
“橙心,小寶生來就失去了爸爸,你放心,我一定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讓她在父母的悉心嗬護裡健康長大。”
“從今往後,我就是她的爸爸。”
病房外,我緊緊捏著那張薄薄的出生證明,如墜冰窖。
宋橙心,老公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他想給白月光的女兒一個完整的家,那我的女兒呢?
病房裡,老公小心地抱著宋橙心的孩子,滿眼疼惜。
那樣溫柔、專注,充滿愛意的目光,從沒落在我和女兒身上過。
那一刻,他臉上的溫情和愛意像一把飛速而來的刀。
我甚至都沒來得及思考,就是一陣難以言喻的銳痛,心臟被剜得皮開肉綻。
我低下頭,視線落在嶄新的出生證明上,怔怔看著女兒的名字——顧念欣。
視線從清晰到模糊。
就連名字也暗暗祭奠著他們的愛情嗎?
直到這時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顧明航不愛我。
同樣的,他也不愛我們的女兒。
哪怕這個孩子是我十月懷胎、順產痛了一晚上才生下來的。
這個認知衝擊得我不停發抖,甚至無法站穩,隻能拚命抵靠著牆。
病房裡,老公沙啞的聲音傳來:
“橙心,我們相愛卻不能相守的遺憾,就彌補在這個孩子身上。”
“我的前半生為你而活,後半生,就為她而活。”
“她是我們之間,最後的牽絆。”
相愛卻不能相守的遺憾嗎?
我自嘲的苦笑,為什麼你們的遺憾要犧牲我女兒的一生來彌補呢?
慷他人之慨的彌補。
愛意漸消,無法言說的失望和恨在我心底紮根。
我抹去臉上的淚,慢慢撐著牆站起來。
收斂起情緒,我徑直推開門打斷了屋裡兩人的你儂我儂。
看到我,顧明航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十分的不滿:
“怎麼去了這麼久?有你這麼當媽媽的嗎?”
“喬知恩,你能不能學學橙心,她的視線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孩子!”
我低下頭,掩下眼底的失望和痛苦。
在顧明航眼裡,我從來都是比不上宋橙心的。
哪怕他明明知道,我剛剛是去給女兒辦出生證明。
從前樓上樓下的住著,他總是拿我和宋橙心相比,話裡話外的都是宋橙心的好。
眼瞎如我,竟然從沒發覺過他們之間的曖昧。
視線落在宋橙心身上,我扯了扯嘴角,眼底聚起恨意。
宋橙心懷裡抱著的,分明就是我的念欣!
察覺到我的目光,宋橙心側了側身,擋住我的視線。
就在這時,顧明航懷裡的孩子突然大哭了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第一時間責怪我,反而抱著孩子小聲哄了起來。
女兒出生三天,他都沒有伸手抱過一次!
可現在,他垂眸低語的樣子,散發著父愛的光輝。
原來愛與不愛,差別竟然這麼大。
我怔怔看著他,內心天人交戰,突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宋橙心轉頭看著我,苦澀的笑笑:
“小寶出生就沒了爸爸,看著你們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樣,我這心裡,真不是滋味。”
她說著自憐的話,可眼底卻是壓也壓不下去的得意。
顧明航抬起頭,心疼得溢於言表,眼眶微微發紅。
“橙心......”
我死死掐著掌心,直到刺痛傳來,我才從怔愣中回過神來。
另一邊,宋橙心長歎一聲,抱著念欣,去了另外的床上。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伸手打算接過顧明航懷裡的孩子哄起來。
“老公,寶寶是不是餓了?”
“我去接水給她衝奶粉。”
換做平時,顧明航早就把孩子塞給我了,可現在,他緊緊皺起眉頭:
“我的女兒,自然是要吃母乳的,喂什麼奶粉?你能不能有點責任心!”
“喬知恩我告訴你,我們就要一個寶寶,我要把最好的都給她!”
“你最好別起什麼二胎三胎的念頭!”
說著,他自然地把孩子塞進我懷裡,示意我趕緊喂孩子。
我側開臉,心底是翻騰而起的酸澀,繼而是憤怒。
生女兒前他就一直在我耳邊說,孩子出生就喂奶粉,出了月子他媽來帶,讓我趕緊回去工作。
他嗬斥我的樣子還曆曆在目:
“喬知恩,我知道你家有錢,但你也要學會自力更生,別窩在家裡當全職媽媽!”
“以後孩子,就給月嫂和我媽帶。”
原來,能成為他的牽絆的,從來都是宋橙心和她的女兒。
我的女兒,不值得他惦記,也不配在媽媽的懷抱裡長大。
因為不在意,所以才不會惦記。
直到宋橙心懷裡的念欣大哭出聲,打斷了我的自怨自艾。
聽著女兒的哭聲,我沒控製住地往前走了半步。
宋橙心皺著眉,她不耐地把孩子放在床上,像是想到什麼,連忙朝著我和顧明航解釋道:
“哭聲免疫法,這樣能更好地訓練孩子的獨立性。”
“畢竟,這孩子生來就沒有爸爸,我不能再把她慣壞了。”
念欣哭得傷心,可宋橙心卻自顧自的玩著她的手機。
聽著她荒謬的話,我捏緊了拳頭,隻覺得怒火中燒:
“一個剛出生三天的嬰兒,訓練個屁的獨立性,宋橙心,會哭會鬨是嬰兒的天性!”
“你這樣放任下去,孩子會哭壞的!”
聽著念欣的哭聲,我心疼不已,不管不顧地就要衝過去把她抱起來。
可一旁的顧明航卻冷冷攔住了我:
“喬知恩!你有什麼資格對著橙心說教!”
“你算什麼東西!”
我腦中轟的一聲,渾身的血液倒流,整個人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現在哭得撕心裂肺的才是我們的孩子!
身子僵硬地轉向顧明航,我的聲音哽得厲害:
“孩子在哭,你聽不到嗎?”
顧明航緊緊皺著眉,眼底半點波動都沒起,他不悅地看著我:
“橙心自己的孩子,難道她不心疼,還要你這個外人去心疼嗎?”
我差點兒忍不住質問他,為什麼能這樣狠心?
可話到嘴邊,我還是咽下喉間的酸澀,不忍地錯開了目光。
心底的念頭卻越發堅定。
念欣哭得嗓子都啞了,顧明航卻像根本沒聽到一樣,隻顧著懷裡的孩子。
他甚至連半分目光都沒有朝著念欣看過去。
我捏緊了拳頭,隻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將兩個孩子悄悄換回來的機會。
宋橙心的孩子生來就失去了爸爸,我不能讓我的念欣也沒有爸爸。
她生來就該是享福的!
我在心底暗暗發誓,念欣,你相信媽媽,我一定會讓你得到全部的父愛和母愛。
新生兒出生滿三天,醫院會安排統一帶去洗澡。
我抱著懷裡這個陌生的孩子,下午,我就能把我的念欣換回來。
念欣的耳後有一顆小小的紅痣,隻有我知道。
從女兒出生那天起,喂奶、換尿褲,都是我一個人在做,從沒假手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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