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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曾對我說，四角大樓是為我而建的堡壘，東、南、西三麵高牆，會用一生護我北角的周全。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真正想要的，是讓我為他們去死。
或者說，讓我最愛的人，為他們心尖上的另一個女人去死。
三周年結婚紀念日，薄鶴光送了我一條名為“北極星”的鑽石項鏈，他說，我是他人生永恒的指引。
他擁著我，指尖滾燙，氣息裡是我熟悉的雪鬆與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冷靜又瘋狂。
“錦意，你有什麼想要的嗎？天上的星星，我也給你摘。”
我靠在他懷裡，手心攥著那張小小的、皺巴巴的化驗單，心臟跳得又快又亂。
化驗單上寫著：HCG陽性。
我懷孕了。
我患有先天性凝血功能障礙，醫生早就斷言，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自己的孩子。每一次微小的創口，都可能是我生命的終點。懷孕，更是九死一生。
可這個孩子，是薄鶴光夢寐以求的。
他、裴晏、葉景，這三個被我母親從十六年前那個雪夜裡撿回來的孤兒，如今已經長成了華城最不能得罪的存在。
薄鶴光，南山醫院最年輕的院長，一把手術刀定人生死。
裴晏，律界不敗神話，一張嘴能顛倒黑白。
葉景，傳媒帝國掌舵人，一支筆可掀起滔天輿論。
他們共同構建了固若金湯的四角大樓，將我護在最安全的北角，風雨不侵。
我看著薄鶴光深情的眼眸，那些關於生命危險的恐懼，似乎都被這濃得化不開的愛意融化了。
我準備告訴他這個消息。
就在我張口的瞬間，我的手機淒厲地響了起來，是家裡的管家。
“大小姐！不好了！夫人……夫人出車禍了！現在正在南山醫院搶救！”
一瞬間，天旋地轉。
我瘋了一樣衝向南山醫院，腦子裡一片空白。薄鶴光緊緊跟在我身後，握著我的手，不斷安慰：“錦意，別怕，有我在，媽不會有事的。”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像一劑強心針，暫時穩住了我即將崩潰的情緒。
是啊，這裡是南山醫院，是薄鶴光的地盤。媽媽一定會沒事的。
我衝到急救室門口，紅色的“手術中”三個字刺得我眼睛生疼。裴晏和葉景也聞訊趕來，一左一右地扶住我。
“嫂子，別擔心。”葉景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已經安排了最好的律師團隊，追查肇事司機。”裴晏的語氣冷靜而銳利。
我靠在薄鶴光懷裡，感激地看著他們。有他們在，真好。
手術室的燈，亮了整整五個小時。
當門被推開，我猛地衝了上去，抓住主刀醫生的胳膊：“醫生！我媽媽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麵色凝重地搖了搖頭：“江總顱內大出血，送來時已經深度昏迷，我們儘力了……現在，隻能靠呼吸機維持生命體征。”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轟然倒塌。
我癱軟在地，眼淚決堤。薄鶴光將我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頭頂，聲音沙啞：“錦意，對不起……”
我以為，這是他作為醫生，沒能救回我母親的愧疚。
直到另一個柔弱的身影，在兩個護士的攙扶下，從不遠處的病房裡走了出來。
是沈似錦，我們家保姆的女兒。
她臉色蒼白，穿著病號服，小腹微微隆起，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悲戚。
“錦意姐……對不起……”她哭著說，“阿姨她……她是為了救我媽媽才……”
我還沒反應過來，薄鶴光已經放開了我，走到她身邊，動作輕柔地扶住了她。
裴晏和葉景也跟了過去，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沉痛與憐惜。
“似錦，別說了，不是你的錯。”葉景溫聲安慰。
“我們會處理好一切。”裴晏承諾道。
我愣在原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
為什麼……他們對沈似錦的態度，如此親密？
下一秒，薄鶴光遞給我一份文件，那冰冷的紙張邊緣，像刀鋒一樣割著我的皮膚。
“錦意，把它簽了。”
我垂下眼，看清了文件頂端那幾個黑體大字。
《自願器官捐獻同意書》。
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呼吸都停滯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我顫抖著問，每一個字都耗儘了全身的力氣。
薄鶴光看著我，那雙我曾以為盛滿星辰大海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深淵。
“媽已經腦死亡了，再也醒不過來了。”他一字一句，像宣讀死亡判決，“但她的心臟，是健康的。似錦的媽媽，沈姨，因為這場車禍心臟嚴重衰竭，需要立刻進行心臟移植手術。媽的心臟，和她配型成功了。”
我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看著他身後同樣麵無表情的裴晏和葉景，看著他們三人共同守護著的、楚楚可憐的沈似錦。
“所以呢？”我笑了起來，笑得眼淚直流，“所以，你們就要我簽下這份協議，把我媽媽的心臟，挖出來，給我家保姆？”
“江錦意！”裴晏厲聲喝道，“注意你的用詞！沈姨也是看著我們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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