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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出軌後,我不裝體麵了》

【正文】

發現顧承硯出軌時,他沒有驚慌,沒有否認。

我們溝通,分割財產,準備離婚。

心平氣和。

去辦離婚證的路上,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他。

“你為什麼……一定要爭青梧苑那套房子?”

“那個啊。”

顧承硯握著方向盤,語氣雲淡風輕。

“軟軟吃醋。”

“她說,非要親手毀掉我跟別的女人相處過的痕跡,才解氣。”

他搖了搖頭,像是無奈,又像是寵溺。

“幼稚鬼。”

我愣了幾秒。

看著他因為要跟我離婚而愉悅的側臉。

然後掄起包,砸得他鼻血飛濺。

我一直以為自己情感淡漠。

朋友說,我像是有情感隔離。

受傷時,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哭,不是鬨,而是處理問題。

發現顧承硯出軌後,我甚至還能冷靜地聯係律師,核算財產,整理證據,和他談離婚條件。

我以為這是我的優勢。

後來才知道,不是不疼。

是疼痛來得比別人慢。

慢到顧承硯都以為,我連疼的資格都沒有。

他作為過錯方,很乾脆地答應割讓大部分婚內財產給我。

唯獨堅持要青梧苑那套婚房。

那套房子是我們二十四歲那年買的。

當時花光了我們兩個人所有積蓄。

拿到鑰匙那天,我們站在充斥著水泥味的毛坯房裡,幻想著以後要在這裡擺什麼樣的沙發,要做什麼顏色的窗簾,要不要在陽台種薄荷和迷迭香。

顧承硯那時候神采飛揚。

他說:“知棠,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那份喜悅,很多年後我都沒忘。

八年過去,顧承硯的年薪越來越高。

我們換的房子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漂亮。

離婚時,名下房產算算也有七套。

青梧苑那套房子早就不住了。

地段偏,采光差,裝修也寒酸。

如果非要說它還剩下什麼價值,大概就是我和顧承硯最相愛那幾年的回憶。

所以當顧承硯堅持要留下那套婚房時,我竟然還天真地以為,儘管他變心了,可他至少對我有愧疚,對我們十年的感情還有一點留戀。

卻原來,隻是為了供他的小姑娘消遣。

不是留戀。

不是愧疚。

甚至作為一個背叛者,哪怕他有一絲絲把我當個人,有一絲絲尊重我,都不會這樣若無其事地說出這些話。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顧承硯的側臉。

他看起來很愉悅。

因為要跟我離婚而愉悅。

幾秒後,我檢查自己的安全帶,檢查前方路況。

環視車內一圈,又掂了掂手中包包的重量。

“顧承硯。”

“嗯?”

下一秒。

我掄圓了包,砸得顧承硯鼻血飛濺。

“我草,沈知棠你瘋了!”

顧承硯被這毫無征兆的一擊打得措手不及,顧不上平日裡的風度,狼狽地爆了粗口。

我觀察著他的反應,準備隨時接管方向盤。

畢竟我還要奔赴新生活。

惜命。

顧承硯手忙腳亂地將車停到路邊,才憤怒地瞪著我。

他一邊抽紙擦鼻血,一邊皺著眉忍怒。

“沈知棠,我一直覺得你聰明冷靜,不會像那些潑婦一樣。”

“咱們體麵一點離婚,不好嗎?”

我冷笑。

“體麵?”

“你離婚是蓄謀已久,是迫不及待要跟你的小情人奔赴新生活。你心情愉悅,順心順意,當然體麵。”

“你的體麵是發自內心的。”

“我呢?”

我看著他,忽然就看清了自己這段時間的自欺欺人。

“我被背叛,被拋棄,被迫接受如今的場麵,我憑什麼體麵?”

“那叫體麵嗎?”

“不。”

“那叫窩囊。”

顧承硯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你到底想怎麼樣?”

想要你們不得好過。

想要你們這對狗男女這輩子都不會有好下場。

但我隻是盯著他,平靜道:

“想撒氣。”

顧承硯愣神的功夫,我又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的一聲。

他的臉上浮起通紅的指印。

在我下一個巴掌扇上去之前,顧承硯抓住了我的手腕,咬牙切齒。

“沈知棠,你別太過分。”

我麵無表情。

“有你出軌過分嗎?”

“有你拿我煲的湯去給小三喝過分嗎?”

“有你的小三在我住院的時候發親密照過來刺激我過分嗎?”

顧承硯臉色一僵。

我慢慢抽回手。

“不行。”

“這口氣不出,我不想離婚。”

顧承硯氣極反笑。

“好,好。”

“沈知棠,我一直知道你自私冷血,一點虧都吃不得,沒想到還是低估了你。”

他閉了閉眼。

大概是不想讓離婚再生波折,更不忍心讓他的小姑娘繼續當小三。

最後,他沒有繼續計較。

“行了,就當我欠你的,行吧?”

我皮笑肉不笑地轉了轉手腕。

“嘖,好一出為愛犧牲,奮不顧身。”

“今天這一臉功勳,可一定要告訴你的小姑娘。”

“讓她好好心疼心疼你。”

說完,我又是一巴掌重重抽了上去。

到雲城市南區民政局的時候,我心情總算好了一點。

結果又被一聲尖叫破壞了。

林軟站在民政局門口,捂著嘴,花容失色地望著顧承硯。

小姑娘今天踩著細高跟鞋,穿著香奈兒連衣裙,挎著愛馬仕包,化了精致的妝。

連指甲蓋和頭發絲都精心打扮過。

青春美麗得耀武揚威。

我不知道她這一身盛裝等在這裡,是為了以勝利者的姿態嘲諷我,還是為了能立刻跟顧承硯慶祝他們的美好新生活。

但不管她原本有什麼打算,現在都落了空。

林軟撲進顧承硯懷裡,眼淚汪汪地撫摸他的臉。

“承硯哥哥,是這個壞女人打的你,對不對?”

“她憑什麼打你?她怎麼那麼狠心?”

“你怎麼不知道還手啊?”

顧承硯語氣嚴厲中帶著寵溺。

“聽話,別胡鬨。”

“這點小傷算什麼,總不能讓她委屈你。”

林軟委屈地扁扁嘴,一頭埋進顧承硯懷裡。

顧承硯立刻不忍心了,又溫聲細語地安慰她。

兩個人抱在一起互相心疼,惺惺作態,看得我犯惡心。

我開口:

“離不離?”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不離我走了。”

顧承硯立刻放開林軟。

“離。”

他大概也不想自己一頓耳光白挨。

可林軟卻張開手臂擋在我麵前。

“你先跟承硯哥哥道歉。”

“難怪他受不了你,你怎麼這麼凶?”

她矮我半個頭,仰著臉,掛著淚,氣鼓鼓地瞪著我。

有種莽撞又天真的勇氣。

難怪顧承硯喜歡。

跟這樣的小姑娘在一起,確實有種連心態到智商都一起回到青春期的感覺。

我將離婚協議塞進包裡,點了點頭。

“也行。”

“那你就繼續當小三吧。”

林軟一愣。

我掃了她一眼,視線從她的裙子、包、鞋,到手腕上的鑽石手鏈。

“一輩子偷雞摸狗,見不得光。”

“哪天我心情不好了想算賬,顧承硯給你花的每一分錢,我都可以追回。”

“包括你這一身行頭。”

林軟臉色瞬間變了。

顧承硯皺眉:“沈知棠。”

我看向他。

“怎麼?我說錯了嗎?”

他沉默。

林軟終於偃旗息鼓。

在顧承硯的安慰下,她委屈巴巴地乖乖站到一邊,看著我們辦理手續。

隻是那天,離婚證沒能領成。

因為我突然反悔了。

不是不離。

是我覺得協議還能再改改。

畢竟我這個人,一點虧都吃不得。

顧承硯說的。

離開民政局時,十二月的冷空氣灌入胸肺。

後知後覺的疼痛,從心口一點點泛上來。

我想起顧承硯剛剛說我自私冷血。

那不是他第一次這樣評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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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硯追我的時候費了很大力氣。

追了兩年,我都沒有給過明確回應。

那時候,他常常歎氣。

“沈知棠,你看上去溫溫柔柔,其實比誰都自私冷血。”

“為了避免受傷,你不肯冒險把任何人放進心裡。”

偏偏就是我這樣自私冷血的人,在一起後,為他放下了所有防備。

畢業後,我們都想考研。

但經濟不允許。

剛好我拿到了一個很好的工作機會,於是我咬咬牙,讓顧承硯放心考研,我先工作供他。

雲城房租高。

我一個人拿工資,還要生活,隻租得起一間沒有獨立衛生間的小房間。

那時候真的很窮。

沒錢下館子,我買了一個小電磁爐,架在窗邊,做一點簡單的飯菜。

偶爾發獎金了,我們就去街尾那家羊蠍子店。

也是這樣的冬天。

吃羊蠍子最暖和。

顧承硯總是會把肉多的骨頭夾給我。

有一次,他看見我認真地在鍋底翻找有沒有漏掉的肉,眼眶紅了。

他說:“知棠,是我讓你吃苦了。”

他說:“你等等我,以後我一定要讓你想吃什麼吃什麼,想買什麼買什麼,價格都不用看。”

他說:“你相信我,我會讓全世界女人都羨慕你。”

承諾總是美好。

現實卻翻臉無情。

上個月,我急性闌尾炎痛暈過去,被路人送到醫院。

我給顧承硯打了無數個電話,沒人接。

後來,一個陌生賬號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林軟青春美麗,驕縱地拿著顧承硯的手機自拍。

配文是:

“哼,沒收哥哥的手機,不許接別人的電話。”

她身後,我的丈夫顧承硯,抱著手臂倚著門,縱容地笑著看她胡鬨。

第二天,顧承硯才來到醫院。

他站在病床前,在我平靜的注視下,語氣倦怠。

“沈知棠,十年了,人都是會膩的。”

“你要什麼,我都可以補償你。”

“軟軟年紀小,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當時沒有哭。

也沒有鬨。

我隻是覺得,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慢慢涼透了。

*··*免⊹責⊹聲⊹明,來⊹源⊹於⊹網⊹絡,請⊹於24小⊹時內刪⊹除

回到家後,我有些懊悔自己的衝動。

暴力確實不是好手段。

一生還長,我可以更體麵地處理這件事,也可以更巧妙地報複他們。

我正這樣反省,手機彈出林軟的朋友圈。

大概是為了安撫她在民政局受到的驚嚇和委屈,顧承硯帶她去了星河天地。

吃大餐,買奢侈品。

買得兩隻手都快拎不下。

林軟看起來被哄得心情很好,穿著小裙子,踩著高跟鞋,坐在高級餐廳裡一臉傲嬌地比著 V。

配文:

“事到如今,某個怨婦也就隻能撒撒潑啦。”

“還能怎麼辦呢?讓著點更年期婦女唄。”

她一係列配圖裡,有一張是白皙纖嫩的腳踝。

上麵鬆鬆纏著幾圈幼細的銀鏈。

我認出來了。

那是我留在青梧苑的項鏈。

顧承硯戀愛第一年送我的。

很樸素的一條銀項鏈。

那時候我們沒錢,他省了半個月生活費買的。

我珍惜地戴了很多年。

後來搬家時,我把它放在青梧苑臥室的抽屜裡,連同一些舊照片、信件、平安符一起保存著。

如今,它被林軟戴在腳踝上。

像一個戰利品。

很拙劣的手段。

林軟故意發給我看,無非是想嘲諷我、激怒我、扳回一局。

我關上朋友圈。

然後十分誠實地麵對自己的內心。

嗯。

確實被激怒了。

暴力不是好手段。

一生還長,我也確實可以更體麵、更巧妙地報複他們。

但此刻,我隻想讓他們笑不出來。

我先給程律師打了電話。

“程律師,離婚協議重新擬。”

程律師頓了頓。

“沈女士,你要修改哪部分?”

“全部。”

我看著屏幕上林軟笑得張揚得意的臉。

“我改變主意了。”

“我要顧承硯淨身出戶。”

程律師沉吟片刻。

“這個要求,恐怕不太容易實現。”

“沒關係。”

我聲音很平靜。

“反正耗不起的人,不是我。”

掛斷電話後,我去了衣帽間。

挑了一個硬挺的包。

然後開車,直接去了星河天地。

在商場門口,我找到了挽著手的二人。

林軟正仰頭跟顧承硯撒嬌。

顧承硯垂眸看她,眼神溫柔得像從沒辜負過任何人。

我走過去。

一包掄上去。

包角劃破了顧承硯的眉骨,血順著額角流下來。

林軟尖叫起來。

顧承硯憤怒地捂著額頭。

“沈知棠,你又發什麼瘋?”

我挑眉。

“怎麼?要還手嗎?”

周圍迅速圍滿了看熱鬨的人。

顧承硯掃了一眼人群,咬牙切齒。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我點點頭。

“那就好。”

接著又是一巴掌結結實實扇上去。

周圍人開始熱烈討論。

“這是乾嘛?”

“還用問嗎?打小三唄。”

“不對啊,我怎麼看這姐專打男的?”

“終於有原配知道正主是誰了,爽了。”

林軟不服氣,聲音尖銳。

“顧承硯都要跟你離婚了!”

“我們賠了錢給你的,你還想怎麼樣?”

“我們?”

我細細咀嚼這兩個字。

“我跟顧承硯還沒領離婚證,你跟他也沒領結婚證。”

“我們,指的是誰們啊?”

周圍瞬間嘩然。

“哇,小三這麼囂張?”

“還我們呢,戶口本上有她名字嗎?”

“快拍快拍,看看出軌男會不會為了小三打原配。”

顧承硯的智商還沒完全退化。

他大概也知道丟臉,極力想拉走林軟。

林軟不服氣地想掙脫,購物袋撒了一地。

現場亂成一團。

我趁機又搶著包砸了幾下。

有時候砸的是顧承硯。

有時候砸的是按捺不住、從他懷裡冒出頭的林軟。

無差別攻擊。

一片混亂中,林軟鞋都掉了。

她腳踝上那條被當成腳鏈的銀項鏈垮下來,絆得她重重摔了個屁墩。

項鏈飛出去,滾入圍觀人群,消失不見。

我看著她狼狽地趴在地上,忽然覺得心口那口鬱氣,鬆了一點。

我不是失控。

我是在奪回對自己情緒的所有權。

他們都想讓我體麵。

可我疼的時候,也會咬人。

不顧顧承硯勸阻,林軟還是報了警。

我們被帶到南橋派出所。

程律師第一時間趕到,坐鎮後方。

“對不起,警察先生。”

我誠懇低頭,從善如流地道歉。

“突然發現丈夫出軌,被背叛,被拋棄,我實在傷心難過,一時情緒失控,給你們添麻煩了。”

做筆錄的警察頓了頓,看著我的眼神有些複雜。

“今天第一次動手?”

“嗯。”

我點頭。

“第一次。”

顧承硯額角貼著紗布,鼻梁還隱隱泛青,嘴角抽了一下。

程律師及時開口:

“我當事人長期遭受婚姻背叛和精神刺激,今天確實存在過激反應,但沒有持續性、經常性行為,也沒有造成嚴重後果。”

警察放下筆。

“離婚糾紛,你們自己回去好好溝通。”

林軟倏地站起來,聲音尖利。

“什麼?她把承硯哥哥打成這樣,都不用拘留嗎?”

警察看了顧承硯一眼。

“看著嚇人,鑒定起來輕微傷都不一定算得上。”

林軟氣得四顧茫然,突然指著自己青紫的額頭。

“那我呢?”

“她還打了我呢!”

“我又不是她家屬,這算故意傷害吧?”

程律師看我一眼。

我再次從善如流地站起來,誠懇道歉。

“不好意思,林小姐。”

“你當時擋在我的攻擊路徑上,我一時沒收住。”

“純屬誤傷。”

警察調了監控,又看了現場視頻。

最後定性為民事調解。

按標準,我賠林軟:

五十誤工費。

二百精神損失費。

一共二百五。

我誠懇接受,然後喊了一聲正在安撫林軟的顧承硯。

“顧承硯。”

他抬頭。

我指了指林軟。

“聽見了嗎?”

“給她轉二百五。”

反正婚內財產還沒分割完。

他轉我轉,都一樣。

林軟的臉瞬間黑了。

離開派出所時,我經過她身邊。

她立刻警惕地看著我。

我輕輕笑了笑。

“你說你惹我乾嘛啊?”

“一個月冷靜期,我隨時可以反悔。”

“你再給我炫耀一個看看呢?”

從南橋派出所出來,我身心舒暢。

突然就想通了。

什麼冷靜克製,什麼體麵從容。

很多時候,都是騙自己的。

壓抑下去的情緒不會消失。

它們會在某個深夜冒頭,瘋狂反噬,折磨你一遍又一遍回想起當時的痛苦和屈辱。

從前我以為,情緒穩定是一種能力。

後來才知道,有些穩定隻是被馴化後的安靜。

我不想再把刀尖對準自己了。

誰讓我疼,我就讓誰疼。

很公平。

從南橋派出所出來後,我沒有立刻回瀾庭酒店。

我讓司機調頭,去了青梧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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