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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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陸清秋醒來時,頭痛欲裂,像是被人用大錘掄過一樣。
身側,林遠睡得正熟,嘴角還掛著笑。
陸清秋輕手輕腳地起身,穿戴整齊,她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想去東屋看看沈風行。
剛走到堂屋,一個身影猛地從門後竄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她麵前,死死抱住了她的大腿。
是林遠過帶來的一個小保姆,叫小翠,帶來時說是幫著做家務。
她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眼睛腫得像桃子,顯然是哭了一宿。
“陸大姐!陸大姐救命!我有罪!我有罪啊!可我實在不敢瞞了,再瞞下去,我怕遭報應啊!”小翠砰砰磕頭,腦門磕在水泥地上,很快就青紫一片。
陸清秋皺眉,心裡咯噔一下:“小翠?你跑這兒發什麼瘋?”
小翠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和豁出去的決絕:“林哥……不,林遠他一直在騙你!”
陸清秋心頭一跳:“你說什麼?”
“林遠在騙你!”小翠咬著牙,渾身篩糠,“那晚看煙花,他是故意摔倒,用藏在袖子裡的小刀片劃傷胳膊,栽贓給姐夫!那塊所謂的翻出來的肉,是他早就準備好的豬皮貼上去的!”
“馬場驚馬也是他乾的!他用別針紮騾子,本想害姐夫摔斷腿,沒想到差點鬨出人命!”
“他、他根本不是什麼文工團的台柱子!他是因為作風問題被開除的,欠了一屁股賭債,想找個冤大頭嫁了還債!”
陸清秋如遭雷擊,雙眼赤紅:“你說什麼?!你敢造謠信不信我送你去保衛科?!”
小翠顫抖著:“他胳膊上的傷,陸大姐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去揭開紗布看看!根本就沒有那麼深,那是貼的假皮!”
陸清秋腦中“轟”的一聲,天旋地轉。
他想起沈風行舉起手術刀時那平靜到絕望的眼神,想起他說“這塊肉,夠賠他的傷了嗎”……
所以……他割掉的,是自己實實在在的肉。
賠的,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渾身血液瞬間冰涼,像是掉進了冰窟窿。
他踉蹌著鬆開小翠,正要衝去西屋,警衛員小張卻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帽子都跑歪了,臉色慘白如紙。
“團、團長……有、有人送來這個……”
小張手裡捧著一封信。
信封上沾著乾涸的血跡,那是沈風行手上的血。
陸清秋顫抖著手接過。
拆開。
裡麵是一張蓋著軍區政治部鮮紅公章的批準書,上麵寫著“離婚申請批準”幾個大字。
旁邊,夾著一張薄薄的信紙,是沈風行熟悉的字跡:
“陸清秋:八年情義,至此兩清,願你與心上人,百年好合。我走了,勿念,沈風行。”
陸清秋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住,扶著桌子才勉強沒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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