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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薛明珠被禁足的消息傳回相府,我娘第二日就風風火火進了宮。

她穿一身黛青色的命婦朝服,頭上珠翠齊整,麵上卻繃得死緊。

一見我,連禮都未行全,劈頭便是一句:

“逆女!你還有臉坐著!”

數月未見,她看我的眼神,比送我入宮那日更冷更恨。

“娘這是何意?”我故作惶恐,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女兒不知做錯了什麼……”

“你還敢裝!”我娘指著我鼻尖大罵,

“你為什麼就是不聽我的話?為什麼就是不能像明珠一樣溫柔敦厚?我教養了你十五年,教養出一個白眼狼!竟去搶自己姐姐的男人!”

我垂著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再抬頭時,已是梨花帶雨。

“娘,女兒與太子殿下兩情相悅,談何搶姐姐的男人?”

“太子爺何等尊貴,按著宮規,莫說兩位側妃,便是日後再有七十二嬪妃,也是天家禮製。難不成……要太子爺為了姐姐一人守身如玉麼?”

這話原是在理,可聽在失了理智的母親耳中,句句都是挑釁。

我娘果然炸了。

她聲音陡然拔高:

“明珠何等尊貴的人品樣貌!莫說區區一個太子妃,便是皇後、太後,她也當得!太子若不疼她愛她、不一心一意待她,那才是有眼無珠!”

話落,我仿佛被嚇著了,慌慌張張勾住了身後珠簾。

嘩啦一聲。

簾子掀開。

偏殿上首,太後、皇後、太子蕭霽,正端坐在屏風之後,三人皆是一臉鐵青。

我娘的聲音還在殿裡回蕩:“……有眼無珠!”

這最後四個字,她喊得格外響亮,繞梁不絕。

我娘臉色刷地白透了。

“太……太後娘娘……”她一時竟不知該跪還是該站。

太後茶盞重重擱在案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沈氏,你真是昏了頭!”

“哀家前次聽信了你的話,真當玲瓏丫頭頑劣不孝,這才壓了她的冊封。如今看來,是你自己牛心左性,為了一個外甥女,辱罵皇家、辱罵太子、辱罵親女,你才是那個最瘋的!”

我娘噗通一聲跪下來:

“太後明鑒,臣婦……臣婦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皇後也冷笑一聲,她素來端莊,此刻眼尾都氣出了細紋,“本宮親耳所聞,你可是說得清清楚楚,你那外甥女當皇後、太後也綽綽有餘。怎麼,如今皇兒娶了她做側妃,還委屈她了?沈家是覺得東宮容不下你外甥女,還是覺得我大周無人了?”

“娘娘息怒!臣婦失言!臣婦罪該萬死……”

我娘連連叩首,額上很快便滲出血來。

太子蕭霽一直沒說話,直到殿中隻餘我娘的磕頭聲,他才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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