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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啞巴一開口,滿朝文武全閉嘴》

【正文】

我叫薑綰。

大靖朝第九位公主。

在這宮城裡活了八年,沒開過一次口。

一歲的時候,太醫就說我「先天喉疾,恐終身難言」。

那時候我剛穿過來沒多久,魂還沒穩,確實發不出聲。

等到兩歲能發聲了,我又不想說了。

為啥?

因為我花了一年時間觀察了整個皇宮的局勢。

得出一個結論。

卷不動,告辭。

太子是我大哥,嫡長子,背後是皇後的母族,手裡握著半朝文臣。

二皇子薑璟,文韜武略,是父皇最得意的兒子。

三皇子薑琰,母妃是寵妃,外公是鎮國大將軍。

而我?

母妃林氏,原本隻是個小小更衣,因為長得好看被翻了一次牌子。

就那一次。

就有了我。

之後父皇再沒踏進母妃宮門半步。

我外公?一個八品邊城縣尉,去年剛因為剿匪不利被革了職。

這局麵,換你你說話嗎?

不說話多好。

沒人注意,沒人防備,沒人害。

我每天的日子就是——吃飯,睡覺,看書,發呆。

偶爾去禦花園曬曬太陽。

碰到其他皇子公主,低頭走開。

碰到宮女太監嚼舌根,當沒聽見。

「哎,那個啞巴公主又出來了。」

「可憐喲,生在帝王家,連話都不會說。」

「林更衣也是命苦,生了個廢物。」

我麵無表情走過去。

心裡想的是:今天晚膳吃什麼。

母妃倒是經常抱著我哭。

「綰兒,你要是能叫一聲母妃,母妃什麼都不求了……」

我靠在她懷裡,心裡歎氣。

娘,你女兒能把《武經總要》倒背如流,能行不?

算了,不能。

說了反而麻煩。

這日子,我本來打算一直這麼過下去。

至少混到成年,封個封號,找個清淨地方當鹹魚。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變化趕不上赤月國使臣那張欠揍的嘴。

事情得從三天前說起。

赤月國派使臣入京,名義上是「通好」。

實際上?

嗬嗬。

帶了三千騎兵「護送」貢品。貢品是什麼?

三匹瘦馬,兩箱發黑的皮毛。

這叫通好?

這叫上門碰瓷。

使臣名叫赫連烈,是赤月國主的第三子。

據說能文能武,善於辭令,十六歲隨軍征戰,手刃過二十餘人。

入京那天,滿朝文武迎接。

我混在公主隊伍末尾,遠遠看了一眼。

高大,剽悍,眼神像鷹。

旁邊的三公主薑綿綿撇嘴:「蠻子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二皇子薑璟淡淡道:「此人不簡單。」

我低著頭,沒說話。

廢話,我能說話嗎?我是啞巴。

但我心裡在想——

這人來者不善。

果然。

宴會上,赫連烈連出三道難題。

第一道,對聯。

他出上聯:「赤月當空,萬邦俯首。」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小丶時內刪丶除

要求大靖對出下聯,且需嵌入「稱臣」二字。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滿朝文臣麵紅耳赤,你看我我看你。

最後還是翰林院的陳老學士硬著頭皮對了一聯。

對得中規中矩,但氣勢上已經輸了。

赫連烈笑了。

那笑容,像看一群猴子。

第二道,比武。

他隨行的侍衛連勝三場,最後一場,打斷了我朝禁軍校尉的胳膊。

大殿上,那個校尉慘叫著被抬下去。

赫連烈端著酒杯,朝父皇遙遙一敬。

「大靖武風,名不虛傳。」

這他媽是誇嗎?

這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扇耳光。

父皇臉色鐵青,但強忍著沒發作。

畢竟兩國邦交,不能撕破臉。

第三天。

也就是今天。

正式朝會。

赫連烈提出了真正的目的。

「我赤月願與大靖永結盟好。」

「隻需大靖割讓雲中、雁門、朔方三鎮,作為兩國友好之誠意。」

「另外——」

他環視大殿,嘴角帶著戲謔。

「需一位公主和親,遠嫁赤月,以示誠心。」

大殿上,一片死寂。

三鎮。

那是大靖北境的門戶。

割了三鎮,等於敞開大門讓赤月鐵騎長驅直入。

和親?

更是奇恥大辱。

大靖立國百年,從未有過和親的先例。

父皇坐在龍椅上,手指攥緊了扶手。

「使臣遠道而來,此事……容朕與群臣商議。」

「不急。」

赫連烈笑著搖頭。

「我可以等。不過……若大靖不允,三月之後,我赤月十萬鐵騎,將親自來取。」

這是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滿朝文武炸了鍋。

有人怒斥「蠻夷無禮」,有人低頭不敢言語。

兵部尚書出列,慷慨陳詞:「我大靖百萬雄師,何懼赤月蠻兵!」

赫連烈冷笑。

「百萬雄師?三天前,貴國禁軍精銳,連我一個侍衛都勝不過。」

「百萬?百萬頭豬,也夠我赤月將士殺累了。」

這話一出。

整個大殿,安靜得像墳場。

兵部尚書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半天沒說出第二句話。

父皇的臉已經黑到了極點。

但他沒有發怒。

帝王不能在外使麵前失態。

可我能看出來,他的手在抖。

是氣的。

也是……無奈的。

因為赫連烈說的是事實。

大靖承平三十年,武備鬆弛。

北境守軍缺編嚴重,兵甲老舊。

真打起來,未必能贏。

這一點,父皇心裡清楚。

滿朝文武心裡也清楚。

所以沒人敢接話。

殿上隻剩下赫連烈肆無忌憚的笑聲。

「怎麼?大靖滿朝文武,就沒有一個人能說話了?」

他站在殿中央,像一頭站在羊群裡的狼。

這一刻。

我站在末尾,隔著珠簾看著這一切。

看著父皇隱忍到極點的表情。

看著滿朝文武噤若寒蟬的模樣。

看著赫連烈那張得意到極點的臉。

我心裡有個聲音說——

忍住。

這不關你的事。

你是個啞巴。

安安靜靜當你的廢物公主。

別惹事。

別暴露。

可另一個聲音更大——

媽的。

忍不了了。

實在太聒噪了。

我邁出了一步。

從公主隊伍的末尾,往前走。

很安靜的一步。

但旁邊的六公主薑柔注意到了。

她扭頭看我,眼神裡全是困惑——

這啞巴乾嘛?

我沒理她。

繼續往前走。

第二步。第三步。

太監總管馮德也看到了我。

他臉色一變,小聲道:「九公主!九公主您回去!」

我充耳不聞。

第四步。第五步。

走出了公主的隊列。

走到了大殿正中的過道上。

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文武百官齊刷刷扭頭。

父皇的目光也落了過來。

帶著震驚,帶著不解,還帶著一絲……心痛。

在他眼裡,我是個連話都說不出的可憐孩子。

現在這個孩子突然走出隊列。

他大概以為我受了什麼刺激。

「……綰兒。」

父皇的聲音很輕,帶著明顯的不忍。

「回去。」

赫連烈也看向了我。

上下打量了一遍。

然後笑了。

那種笑,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玩意的笑。

「哦?這位是……」

旁邊有人小聲提醒他:「九公主薑綰,生來不能言語。」

「啞巴?」

赫連烈挑了挑眉,笑意更盛。

「大靖皇帝連啞巴公主都派上來了?是打算博取同情嗎?」

哈哈哈哈。

他身後幾個隨從跟著笑。

殿上的大臣們臉色更難看了。

母妃不在這。

她品級低,不夠格出現在大朝會上。

但我知道,如果她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嚇壞。

無所謂了。

我走到殿中央。

停下。

距離赫連烈三丈遠。

抬頭,看著他。

赫連烈比我高出兩個頭不止。

他居高臨下看我,像看一隻誤闖狼窩的小雞。

「小殿下,你是來做什麼的?」他蹲下身,語氣像在逗小孩。

「來哭給我看嗎?還是想跟我比畫比畫手語?」

周圍又是一陣哄笑。

我沒動。

深吸一口氣。

然後——

張嘴。

「你方才說,三月後,十萬鐵騎南下。」

聲音不大。

很穩。

清清楚楚。

字正腔圓。

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麵。

不。

像一顆炸彈扔進了糞坑。

整個大殿——

瞬間死寂。

赫連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身後的隨從笑到一半,聲音卡在嗓子裡。

文武百官——集體石化。

六公主薑柔的嘴張成了O型,下巴差點掉地上。

二皇子薑璟手裡的笏板「啪」地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父皇——

父皇手裡的茶盞,直接碎了。

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手。

他渾然不覺。

就那麼直愣愣地盯著我。

眼睛瞪得溜圓。

好像看見了鬼。

不,比看見鬼還震驚。

馮德更誇張,直接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整個金鑾殿,幾百號人。

沒有一個人說話。

沒有一個人動。

隻有我的聲音還在大殿上空回蕩。

我繼續說。

「我有幾個問題。」

我豎起手指,一根一根掰。

「第一,你赤月國去年的雪災,死了多少牛羊?」

赫連烈臉色變了。

「第二,你赤月王庭,你父汗的病,是不是已經臥床不起了?」

他臉色又變了一層。

「第三,你大哥赫連鋒,是不是在你出使的前一天,剛剛接管了王庭六部兵權?」

這一句話出口。

赫連烈的瞳孔猛地收縮。

臉色刷地煞白。

像被人一刀捅在了命門上。

大殿上嘩然。

滿朝文武麵麵相覷——這些情報,他們完全不知道。

兵部尚書呆愣地站在原地,嘴巴一張一合,像條缺氧的魚。

我沒給赫連烈反應的時間。

「雪災損了三成牲畜,你們今年的軍糧就算把百姓的口糧全征了,最多撐到六月。」

「你父汗臥病,你大哥奪權,你在這個時候出使大靖——你不是來打仗的。」

「你是來撈政績的。」

「拿回三座鎮,你就有了跟你大哥叫板的資本。」

「拿回一個公主,你就能挾外邦之勢逼迫王庭給你兵權。」

「你不是赤月的使臣。」

「你是赤月的喪家犬。」

「你在自己家裡爭不過你哥,跑到我大靖來狐假虎威。」

我歪頭看著他。

「十萬鐵騎?你現在調得動十萬鐵騎?」

「你連你自己的一千親衛,能不能活著帶回赤月都不好說吧?」

說完。

安靜。

整個大殿,安靜到能聽見有人在咽口水。

赫連烈站在那,臉色從白轉青,從青轉紅,從紅轉紫。

嘴唇哆嗦。

喉結滾動。

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身後的隨從更是麵如土色。

有幾個下意識把手按到了腰間刀柄上,又縮了回去——

這是大靖的金鑾殿,四周站滿了禁軍。

動刀?

活膩了。

而龍椅上——

父皇維持著端茶的姿勢,一動沒動。

茶盞碎了他都沒感覺。

就那麼看著我。

眼神裡的震驚,一層一層往上疊。

先是——她能說話?

然後是——她怎麼知道這些?

最後是——這真的是我女兒???

滿朝文武的反應更精彩。

有人掐自己大腿。

有人使勁揉眼睛。

有人嘴裡念念有詞:「不可能……不可能……」

二皇子薑璟撿起掉在地上的笏板,手都在抖。

他死死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六公主薑柔更絕——

「啪」一聲扇了自己一巴掌。

然後發出靈魂一問:「我沒做夢?」

大殿上的寂靜維持了整整十息。

然後,被赫連烈的聲音打破。

「你……」

他的聲音啞了。

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後鬆開的那一刻。

「你憑什麼這麼說!」

他猛地站直身體,向我逼近一步。

「你一個八歲小兒!你懂什麼赤月王庭的事!」

他在虛張聲勢。

我看得出來。

因為他的手在抖。

如果我說的是假話,他應該笑才對。

他不笑。

他發怒。

說明我全說對了。

我沒後退。

八歲的身體仰頭看著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我憑什麼知道?」

我指了指殿外。

「你進京三天。第一天你的隨從去了東市買皮襖,十一月才穿的皮襖,你們六月就買——說明赤月今年沒有足夠的皮毛存貨,雪災之後減產了。」

「第二天你的親衛換防時少了四個人,我猜是被你哥安插的探子。你出使帶一千騎兵,不是保護你,是監視你。說明你在王庭已經沒有信任可言。」

「至於你父汗的病——」

我笑了笑。

「你獻的貢品裡有一味藥材,千年雪參。那東西不入藥則已,入藥必是續命之方。你把續命的藥拿來當貢品?你要麼蠢到家了,要麼——那藥根本就不是貢品,是你夾帶出來的。你父汗已經用不上了,所以你拿來充場麵。」

赫連烈的臉抽搐了一下。

像被人當眾扒光了一樣。

大殿上的大臣們聽到這裡,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因為這些推斷有多複雜。

而是因為——

這些細節,在場幾百號人,沒有一個注意到。

兵部尚書的臉已經紅透了。

那隨從買皮襖,東市的線報他們都收到過。

但沒有一個人往這個方向想。

鴻臚寺卿更是渾身冷汗——

使團的人員變動,按規矩是他負責監控的。

少了四個人他居然沒發現。

而一個八歲的……

一個他們以為的啞巴……

看出來了。

全看出來了。

這一刻,整個朝堂看我的眼神變了。

從「可憐的啞巴」變成了——

什麼玩意兒???

父皇緩緩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大朝會上,皇帝站起來,在大靖的曆史上屈指可數。

「綰兒。」

他的聲音裡帶著控製不住的顫抖。

「你……這八年……」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哦豁。

這眼神我認識。

不是失望了。

是震撼。

是狂喜。

是——

「朕的女兒是天才」的那種狂喜。

但我現在沒空跟他解釋。

因為赫連烈還沒死心。

「夠了!」

他暴喝一聲,扯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算你說得對又如何?!」

他胸膛劇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赤月有百萬控弦之士!今日一戰不來,來日必來!」

「大靖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這是撕破臉了。

赤裸裸的威脅。

朝堂上的大臣們又緊張起來。

有人看向父皇。

有人看向兵部尚書。

有人看向二皇子。

沒人看向我。

或者說——他們還沒習慣向一個八歲孩子求助。

但我壓根沒打算停。

「百萬控弦之士?」

我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

「你拿這話糊弄我父皇可以,糊弄我?」

「算了。」

我擺了擺手。

「我就直說吧。」

「你回去告訴你父汗——哦不對,他可能聽不見了。」

「那你回去告訴你哥。」

「大靖一寸地都不會給。」

「公主?更不可能。」

「你要戰?」

我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八歲的身體站得筆直。

「那就戰。」

「不過我建議你回去之前想清楚一件事。」

「你打大靖,糧草撐不過三個月。」

「三個月打不下來,你大哥在後麵收拾你的兵權。」

「你前麵打不動,後麵被抄家。」

「腹背受敵。」

「你覺得,最後死的是誰?」

我衝他笑了笑。

那是我穿越以來第一次笑。

「所以,三王子殿下。」

「你可以走了。」

「順便把你那三匹瘦馬和發黑的皮子帶走。」

「我大靖不收垃圾。」

最後一句話落地。

大殿上靜了一瞬。

然後——

「噗。」

不知道誰沒憋住。

一聲悶笑。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最後——

滿朝文武憋了三天的氣,在這一刻集體炸了。

「好!!!」

兵部尚書第一個喊出來,聲音都劈叉了。

「說得好!!!」

「九公主威武!!!」

不知道誰帶的頭,一片附和聲如潮水般湧來。

有人鼓掌。

有人跺腳。

有人笑著笑著紅了眼眶——

憋了三天了。

三天。

被人家騎臉嘲諷,打了還不能還手。

整個朝廷從上到下,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現在一個八歲的孩子站出來了。

一個他們以為的啞巴。

不僅開口了,還把對麵扒得底褲都不剩。

痛快。

太痛快了。

赫連烈站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從暴怒到震驚到不可置信再到——

恐懼。

對。

恐懼。

他怕了。

不是怕我一個八歲的孩子。

是怕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是怕他的底牌被全部掀開之後,他在大靖一丁點籌碼都沒有了。

他猛地轉身,看向父皇。

「大靖皇帝!你就任由一個小兒在這裡胡言亂語?!」

「使臣。」

父皇的聲音響了。

穩了。

不再是三天前那種隱忍的低沉。

而是帝王該有的、睥睲天下的威嚴。

「朕的九公主說的每一個字,就是朕的意思。」

「你可以走了。」

赫連烈的身體僵住了。

他嘴唇翕動,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

底牌掀了。

仗已經沒法打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眼神複雜至極。

有恨。

有驚。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然後他一甩袖子,大步走出了金鑾殿。

走到門口時,他頓住了。

沒回頭。

聲音從前方傳來,低沉而陰冷。

「九公主。」

「我記住你了。」

我打了個哈欠。

「哦。記住就記住吧。」

「記得下次來帶點好東西。別整那發黑的破玩意兒了。」

「丟你們赤月的人。」

「撲哧——」

殿上不知道多少人笑出了聲。

赫連烈的背影頓了頓。

然後加快腳步走了。

走得很急。

像逃一樣。

他走了之後。

大殿上的氣氛徹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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