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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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沒想到,一碗麵能要了我半條命。
事情是這樣的。
今晚談完最後一輪融資條款,對方非要拉我去吃夜宵。
東北大哥,豪爽,往桌上一拍:"小陳!嘗嘗這個!變態辣小龍蝦麵!男人就得吃辣!"
我尋思一碗麵而已,能辣到哪兒去。
第一口下去,嘴巴著火。
第二口下去,舌頭失去知覺。
第三口沒吃上,因為我的嘴唇已經腫起來了。
我他媽過敏了。
對小龍蝦過敏這事兒我知道,但我忘了。
三年沒碰這玩意兒,腦子裡那根弦徹底鬆了。
等我被助理趙陽火急火燎扛到醫院的時候,我的臉已經從"微浮腫"進化成了"充氣青蛙"。
趙陽在旁邊急得滿頭汗:"陳總!陳總你還好嗎!你說句話!"
我張嘴:"嗚……"
說不了話。
舌頭腫得像塞了半個雞蛋。
趙陽眼圈都紅了:"完了完了,明天九點簽約,陳總你可別出事啊……"
我用僅剩的理智給了他一腳。
別嚷。
掛完號,我被安排在急診觀察區三號床。
淩晨兩點的急診室,燈光慘白,隔壁床有個大爺在打呼嚕,呼嚕聲跟拖拉機似的。
簾子被拉開。
一隻手拿著病曆夾進來。
"三號床?食物過敏?"
那個聲音。
清冷、利落,尾音微上揚。
三年了,我還是一耳朵就認出來了。
我抬頭。
蘇念站在床邊,白大褂、聽診器、低馬尾。
她比三年前瘦了一點,下巴更尖,眼底下有淡的青色,但整個人還是那副"我很忙別廢話"的樣子。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
沒有任何波瀾。
零。
一丁點認出我的跡象都沒有。
她甚至微皺了下眉,大概是覺得我這張臉有點辣眼睛。
"張嘴。"
我張嘴。
她拿手電筒照了一下,麵無表情地在病曆上寫字。
"小龍蝦過敏,血管性水腫。之前有過敏史嗎?"
我:"嗚。"
"嗯?"
我使勁點頭。
她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知道過敏還吃?多大人了,管不住嘴?"
我:……
行吧。
被前女友教育的感覺,一如既往地窒息。
但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我現在的第一要務是——活著挺到明天九點。
蘇念開好醫囑,扭頭出去了。
全程不超過兩分鐘,公事公辦,沒有多看我一眼。
簾子合上的那一刻,我終於鬆了口氣。
沒認出來就好。
萬一她認出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醫院病號服,充氣豬頭臉,說話漏風,嘴角還掛著口水。
不,還是別認出來了。
這輩子都別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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