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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後,我穿成團寵文裡的萬人嫌庶子,原主處處和嫡子爭寵。

侯府家大業大,我隻想擺爛過完餘生。

於是我變得善解人意,不爭不搶。

主母要我搬去偏院,將房間騰出給嫡兄作琴房時,

我急忙收拾東西。

當老侯爺將世家書院入學名額、田契店契都交給嫡兄時,

我主動幫嫡兄整理書房。

可他們還嫌不夠,將我辛苦攢下的例銀全部收走,指責我手腳不乾淨,汙蔑我偷主母的首飾。

鋪天蓋地的羞辱將我淹沒,我終於意識到,萬人嫌的命運無法改變。

直到大哥回家。

……

“公子,今日後廚又隻給了半碗稀粥,連一碟鹹菜都不肯給,說府裡月例還沒到日子。”

貼身小廝小聲在我耳邊咕噥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太子殿下前些日子給的點心還沒吃完呢。”

聞言,小廝更加替我委屈了,

“往日裡您鬨上兩回,他們好歹會補上一份吃食,如今您事事忍讓,那幫下人越發得寸進尺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

我本是一個二十一世紀被工作磋磨得沒脾氣還聽話的牛馬,

因為車禍穿進了團寵文裡,我哪裡有原主囂張跋扈的脾氣?

這原主也是作,一個庶子仗著親娘在老侯爺心裡的地位處處和嫡子爭寵,惹得侯府人人厭惡。

我就不一樣了,我眼裡隻有銀子。

我隻想攢夠能夠我下半輩子生活的銀子,離開侯府,找個小地方隱居。

好不容易逃脫當牛馬的生活,這樣能夠擺爛還能有吃有喝有穿的日子,我可得好好珍惜。

所以這些日子以來的委屈,我都能接受,

即便稀粥裡的米越來越少、手上的凍瘡好了又長、冬夜裡縮成一團翻來覆去凍到僵硬,

但隻要每月被克扣後的月錢能給我,我便心滿意足。

“二公子,太子殿下來了,在前廳等著見你。”

管家話音未落,太子霍蘊之便緊隨其後出現。

我以為他這次又會給我帶什麼好吃的,可他脫口而出的卻是對我的指責。

“秦昭,你又在玩什麼花樣?你知不知道你哥哥眼睛都哭腫了還在為你說話?”

霍蘊之見我沉默,愈發惱怒,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對視。

他眼中滿是失望與探究,仿佛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強忍著劇痛,換上討好的笑。

“蘊之,昨日我不曾出過院子,也不曾見過兄長,何來我欺負他一說?”

昨日是嫡兄弱冠禮,我怕自己出現惹得眾人掃興,索性稱自己抱恙待在房裡。

我不知道自己又是何時讓嫡兄不快了。

“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

“你故意閉門不出,讓整個侯府等你半個時辰,引得賓客議論,讓你的兄長顏麵儘失。”

“秦昭,你忘了你和我的約定嗎?”

看著霍蘊之替嫡兄出頭的樣子,我已經見慣,隻是這次卻沒了反複解釋的力氣。

也許…是因為有些失望,我已經積攢了太多。

這一刻,我才明白我錯在哪裡。

世人都知侯府嫡長子溫潤如玉一身才華,是霍蘊之最看重的摯友,

而我不過是一個人人喊打的庶子炮灰,嫡兄的陪襯。

是我錯誤地將霍蘊之看我可憐施舍給我的一些溫柔,當做我在這團寵文裡唯一的慰藉。

他對我的表白感到惡心,可他卻同我約定隻要我不為難嫡兄,便不躲著我,還給我帶宮裡的點心。

他在老侯爺麵前為我說話,讓我在侯府的日子還算過得下去。

我以為他是喜歡我的,隻是不善言辭。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他做的這一切隻是為了讓我不和嫡兄爭寵而已,

他的眼裡和心裡都沒我。

想到這裡,我後退一步,語氣平淡,

“太子殿下說的是,臣會將家規抄上十遍以自省。”

抬頭,不知是否是我的錯覺,竟在霍蘊之的眼裡看到一絲錯愕。

也許是沒有料到我會這樣輕易認了錯,亦或許是我沒叫他的名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霍蘊之眉頭緊鎖,語氣依舊帶著憤怒,隻是語速卻有些亂了,

“你如今倒還真的如你兄長所說,這幾日比從前安分了。”

原主對霍蘊之是喜歡的,多少次拉著他解釋誤會都被冷眼相待也不肯死心。

我穿過來後,也如原主那般緊緊抓著這株救命稻草,生怕自己出了錯他會不喜歡我。

從前我笑原主白費力氣,現在自己卻陷了進去。

可是我和原主都錯了,他若是有心,又怎會不信,哪還需要我們次次解釋。

霍蘊之,以後我不會再犯傻了。

我微微附身,行了個禮,

他如往常般伸手攔住我行禮時躬下的腰,卻被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太子殿下,若無他事,臣便回屋抄家規了。”

沒有等霍蘊之的回應,我腳步不停,可身後卻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阿蘊,你別和二弟爭執,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脊背微僵,沒有回頭。

身後霍蘊之的語氣軟了一大半,

“知璟,你怎麼過來了,你心口疼又犯了,應當在房裡休息。”

離房門隻差一步距離,嫡兄將我叫住。

“我放心不下二弟,我怕你那臭脾氣讓他受委屈。”

嫡兄秦知璟慘白著臉,一副隱忍的樣子,

“是我不好,昨日惹小昭生氣,他才派人說身子不適,我一時忘了同爹娘說,都是為兄的不好。”

“小昭,為兄向你賠個不是,你就別生為兄的氣了。”

嫡兄的話說得很漂亮,讓外人瞧了還以為嫡兄是真的不小心忘記了,

可隻有我知道,我和他昨日見都沒見,他如何惹我生氣,

他不過是又在胡言亂語,在拐彎抹角地說我記恨他,安分是假,賭氣才是真。

輕飄飄的幾句話,讓霍蘊之原本帶著些悔意的臉,瞬間又沉了下來,

我知道,他又如前幾十次那般信了嫡兄的謊言,要開口指責我了。

“秦昭,你太讓我失望了,就因為一點不開心,就賭氣不去你兄長的弱冠禮。”

失望?

我不禁覺得有些可笑,他從未對我有過情真意切的時候,那又何談失望?

“我看隻是罰你抄家規也太輕了些,這侯府的家法莫非是擺設不成!”

匆匆趕來的主母,愣了一下,便立刻叫來府裡的老嬤嬤,

“沒聽到太子殿下的話嗎,還不快動手。”

看著嫡兄眼裡的得意,我渾身僵硬地慢慢閉上了眼,等著被家法處置。

木棒落下的瞬間,疼痛從後背席卷全身,一聲又一聲聲響在空曠的庭院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能清楚的感覺到衣服已經和血肉黏在了一起,膝蓋也被磨得滲血。

小廝在旁邊哭著為我求情,

“別打了別打了,這已經是第二十下了,二公子身子怎麼受得了啊。”

可他們隻是冷冷地看著我,仿佛我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

我使勁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在徹底暈死過去前,我腦海裡隻剩唯一的念想,

沒事的…沒事的…

再忍一忍就好了,等下月月例下來銀子就攢夠了,就能離開這裡了。

再次醒來已是兩日後,後背與膝蓋鑽心地疼,

霍蘊之在床邊一言不發,眉頭緊皺著,在我醒來時好像鬆了口氣。

“你還是命硬,看你日後還敢不敢招惹你兄長。”

他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小廝在旁邊含著淚,

“公子,您都昏迷兩日了,太子殿下就在這守了您兩夜,他既心疼您,怎麼又狠心……”

我的眼淚無聲滑落,他哪裡是心疼我,他隻是想在這看我死沒死,警告我別再惹他的摯交。

又過了幾日,月例發了下來,我的身體也能勉強走動了,

顧不得再休養一段時日,我撐著殘破的身子,艱難爬起身,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包袱往外走,

可我打開房門,映入眼簾的卻是霍蘊之和嫡兄的臉,

嫡兄手上拿著的,赫然是我的通關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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