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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了蕭征十一年,甘願成為他帝王之路的墊腳石。

我努力考上武狀元,成為大將軍,手握兵權,隻為他坐在太子之位上能平安無恙。

他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嫌我功高震主,尋了個借口把我薑家流放荒涼之地。

而我與一個小小幕僚起了爭執,他便廢除我的武功,挖去我的臏骨,讓我徹底成為連走路都不能的廢物。

彌留之際,我得到了係統的庇佑,它告訴我,隻要我能死在蕭征的手裡,我就可以重活一世,過我想要的人生。

1.

既然如此,我不如直接去找蕭征,隻求他能給我個痛快。

想到這兒,我忍不住發笑,死在蕭征手裡,想必沒有比這更容易的事了。

令我沒想到的是,我作為男後,就連求見蕭征這點兒小事都要經過那個小幕僚陳慕的同意。

老太監昂首挺胸的睨了我一眼,“陳先生說了,陛下公務繁忙,沒空來看皇後,若皇後想見陛下,不如自己親自前往。”

我很清楚陳慕是在為難我,從我房間到大殿,就算是腿腳正常的人走路都要半個時辰之久,更何況我現在是個雙腿殘疾的廢物。

在陳慕和蕭征有意無意的推動和默許下,我宮內的宮人早就對我這個殘疾厭惡至極,更遑論會有人願意推我去大殿。

我隻能自己推輪椅去。

“誒呦,皇後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剛挪上輪椅,就聽到了一個刺耳又熟悉的聲音,是陳慕和他旁邊的小丫鬟翠蘭。

“皇後,”他連行禮這些表麵功夫都懶得做,“我想借的您的輪椅一用,您不會不同意吧?”

“可我出門需要這輪……”

我話沒說完就被小丫鬟打斷,“這可是陛下應允的,陛下說了,萬事以陳先生為先!來人,把皇後請回床上。”

我才看見她後麵還跟了幾個小太監,小太監們動作粗暴,我被重重的摔在床上。

今時不同往日,若床鋪是之前上好的絮滿棉花的絨被也就罷了,可現在就是一床單薄的床單子和硬木板。

我被折磨垮的身體早就不允許我這樣被折騰了。

“哦對了,”剛準備走的陳慕突然轉身看向我,“皇後還不知道吧?”

“皇上已經下令,要將邊遠之地的薑家滿門抄斬了,皇後現在還能活著,是陛下宅心仁厚。”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陳慕離開的背影,氣火攻心,一口血從喉口嗆了出來。

我痛苦的閉上眼睛,麵前閃過家人的臉,他們的死讓我更加堅定了要重生的念頭。

輪椅被“借走”,現在要想見蕭征,我隻能像市井中最卑賤低微的殘廢乞兒一樣,雙手撐著我的身體,一點一點往前挪。

地上堅硬的磚塊早就硌紅了我的胳膊,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手掌,血液涓涓外流。

然而最讓我受不了的,是路過宮人們嘲諷和嫌惡的目光。

唯一支撐著我的,隻有死在蕭征手裡便可以重活一世的念頭。

頂著烈日爬了三個時辰,終於爬到殿門前,我身上早就已經遍體鱗傷,狼狽不堪。

泥土混著手上流出的血跡糊滿了全身,汗水讓許久沒有換洗過的衣服濕噠噠的黏在我身上,發出惡心的臭味。

“臣薑鈺,求見陛下。”

2.

蕭征出來了,剛看到我的時候,我從他臉上看到了錯愕。

或許他也沒想到,幾個月不見,我竟變成了這幅樣子。

“薑鈺?”蕭征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些許的動容,他顫抖著腿往前邁了一步,似是難以置信。

這讓我想起了以前的蕭征並不是現在這般冷漠無情的人。

婚後第一年,我領軍出征後凱旋,蕭征注意到我肩膀上的傷,號令所有太醫為我療傷,連半個疤痕都不許留下。

婚後第二年,敵軍偷襲我軍大營,我奮力拚殺,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毒箭,蕭征為我擋下了那一箭。

那一箭離他的心臟僅有一公分距離,性命攸關,蕭征麵色蒼白卻硬撐著打趣我,說他要是死了,我必須要為他守寡一年。

那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對我冷漠的?或許是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年開始。

婚後第三年,皇帝因病退位,我幫著蕭征過五關斬六將,在朝廷中清除異己,扶持他坐上了他夢寐以求的皇位。

我猶記得他稱帝的那晚對我的溫柔以待。

寢殿裡的昏暗燭光照在他俊逸的臉龐上,我額頭落下輕輕一吻,“薑鈺,辛苦了,餘生換我來護你。”

為了這一句,我苦等了太久,以往受過的傷,吃過的苦,全都值得。

我以為我們可以這樣相濡以沫下去,直到我被挖雙臏,變成殘廢。

陳慕跟著蕭征出來的,見蕭征的樣子,怕他對我起了惻隱之心,趕緊煽風點火。

“皇後,您怎能為了見陛下,這般不顧自己的身子?可是想讓全天下的百姓都罵陛下苛待功臣嗎?”

果然,陳慕一句話立刻讓蕭征的臉色有了轉變,他收回惻隱之心,神情冷淡,帶著些許戳破我惡劣“心思”的厭惡與失望。

“你這麼急著來找朕,所為何事。”

我將手上的血在衣服上蹭了蹭,衝著蕭征俯首,“求陛下賜死臣。”

聽著我一心求死,毫無波瀾的聲音,蕭征瞬間怒火中燒,在他看來,我無非就是用這種方式威脅他,吸引他的目光罷了。

他冷笑道,“好啊!今日朕就給你個痛快!拿弓來!”

3.

陳慕見我求死,喜不自勝,也不裝了,連忙取弓來。

他殷勤的讓蕭征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在蕭征心裡,陳慕可不是這種別人殺人他遞劍的人設。

蕭征拉弓對準我,我笑了,他的弓箭還是我教的呢,沒想到有一天會對準我。

我的笑似乎更刺激了蕭征,箭聲劃過,胸口一陣鈍痛,我有些喜悅,我終於可以脫離苦海了嗎?

可我再次睜眼卻並沒有回到過去,而是憤怒至極的蕭征。

他二話不說扇了我兩巴掌,質問我為什麼不躲。

“你是不是想讓我背著千古罵名!薑鈺,你竟然是這麼卑鄙的人!”

我虛弱極了,根本沒力氣回複他的話。

看見我這幅樣子,蕭征眼神中劃過一絲悲痛,隨後快速回歸冷淡。

“既然你這麼不愛惜自己,即日起,我會叫人日日賞你鞭刑!你想死?朕偏不要你死!”

我本指望鞭刑過後,傷口流膿潰爛,雖痛苦,但至少能死,然而,每當鞭刑結束,蕭征又會讓人給我送來最好的金瘡藥。

那藥效果極佳,最初是蕭征為了戰場上受傷的我,命太醫院日夜不停才研製出的藥。

就這樣,我每日遭受鞭刑,卻始終沒辦法死去,就連冰冷的係統看了都有些不忍心。

它退了一步,“我向總部申請了,你不必非要死在蕭征手裡,隻要你這一世結束了,便能重回過去。”

係統的話讓我重燃希望,為了確保我沒有再被救下的可能,我托一個受過我恩惠的宮女,拿到了火折子。

等到夜裡,我估摸著宮人們基本上都睡了之後,才拿出火折子,毫不猶豫的將它拋向床角。

瞬間,被木頭製品充斥的房間大火四起,我安詳的躺在床上,意識開始漸漸迷糊起來。

我似乎已經看到了來世重生後的樣子,忍不住勾起嘴角。

半夢半醒中,我聽到了蕭征的聲音。

“薑鈺!放開!別攔我!薑鈺還在裡頭!”

聽著蕭征撕心裂肺的喊叫聲,我心裡一陣悲涼。

他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

我死了不正如他的意?

係統果真沒騙我,待我再次醒來,我竟回到了進宮麵聖的當天。

上一世,我用赫赫戰功請求皇上賜婚我與還是太子的蕭征。

這一世,我絕對不會再像上一世那樣把自己和薑家推進深淵。

4.

隻是我沒想到,蕭征竟然也重生了,還在我進宮的必經之路上堵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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