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仙風道骨初入世,斬妖降魔真陽具。
樵夫武漢自小便生活在真陽山深林處,除了砍柴去近郊換民生用品外從不問世事,雖不識得幾個字,也知道今早上山頂上的強光巨響不尋常,自大天狗吞日後,白天雖不至於黯淡無光,天氣卻總是鬱鬱陰陰,烏雲重重的,馬上就要進入寒冬了,這要是以後都沒有白天,柴火的需求量肯定會比往年昔日都還要大,如此打著如意算盤的武漢,一把提起斧子,往山林深處小徑尋去。
在這個亂世,人人自掃門前雪,武漢也隻是糊口溫飽,養活自己實屬不易,更別提那些老弱殘窮,餓死的、病死的、戰死的、還有更多被妖魔當晚餐吃的。
“沒辦法啊,俺也隻是個死老百姓。”真陽山中的妖怪頭子是個虎頭熊腰的魔獸,前幾日武漢的樵夫好友老陳才被發現棄屍在竹林中,身體衣物被爪子亂亂撕碎,身上的肉被咬了好幾個窟窿,更過分的是,頭顱還被掛在竹子上,雙眼被挖空,死狀極為淒慘;而虎怪定期會來狩獵人類,有時隔數月,有時連著幾日都有受害者,多從老弱落單,手無縛雞之力者下手,據傳說妖怪獵食人類,飽食一頓隻是其次,享受弒殺、從前被壓迫的報複快感才是首要,而虎怪也不例外,自浮雲蔽日之初,鎮山之靈封印被解除而使能出山,虎怪已前前後後噬屠了數百餘生靈,甚至將顱骨串成珠,掛在身上當項鏈飾品,極為駭人。
什麼時候會輪到自己呢?武漢心中忐忑地思量著,一步一步走進深山--“咦?!”小徑坍塌了,莫不成是今早的雪崩,大量的山石和著雪水掩埋了路徑,偏偏這是山中能抵達林場最安全又最近的路,若是要繞路恐怕要花個三天,除非……
走獸徑。
“不行!”武漢知道,老陳就是因為當天貪快走了獸徑,才回不來的;可是利字擺在眼前,想到接著寒冬可以靠柴火發一大筆財,從此衣食無憂,武漢兀自撓首,終究還是踏上了幽幽獸徑,心想著自己不會這麼衰吧?卻沒想過自己從此以後踏上的正是萬劫不複之路。
獸徑沿路草木雜生,偶有珍稀山藥,武漢也拿起小鋤頭摘采了下來放在掛在腰間的竹簍子,這些營養豐富的根莖雖比不上米食,卻權衡做簡單的一餐;竹簍子是武漢閒時自個兒編的,雖比不上女兒家製作的精致,但掛在腰間的兜襠布很是便利的,武漢自小在山裡長大,一年四季都是短褐穿結,外頭披上防風擋雨雪的蓑衣及股間穿件丁字褲就沒了,之所以這樣簡單的穿著,是因為武漢身形高大壯碩,大件的褲垮隻有城裡的貴族才穿得起,山裡環境嚴酷,反正也沒有姑娘會來,光著屁股也習慣了。
隻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武漢也到了成人思春之年了,今早發了春夢亦夢遺,成天穿著泛黃的丁字褲自個兒心情也攪黃,就連已經去世的老陳在世時也常常笑他是個老處男,的確,哪家姑娘會看上一個又窮又粗野的山林野漢,隻有一把斧頭跟破茅草屋的過日子?
想著想著,武漢便揉揉自個兒的胯下的那一包,大而無用,不覺悲從中來;但是他很快地又振作了起來,如果在蔽日嚴冬之時能夠發一筆災難財,他便可以在城裡物色一個好女人,並且從此脫離單身,成家立業的夢想亦有可能。
“轟隆--!!”刹那間電光石火,武漢身邊的巨石迸地一聲碎裂。
在慌亂中,武漢忙躲著吱呀倒下的橫鬆柏木,一眼卻瞥見一殘光獸影--是虎怪!
“糟了!”果然還是遇上了,武漢情急下握緊柴斧柄子,汗如雨下地環顧四周,虎怪陰險狡詐,等到你看到他的時候人頭早已落下,顯然他還在打量著武漢,在草叢中伺機而動。
武漢自知比力氣贏不過虎怪,虎怪一掌便能擊碎身旁的巨石,換作是他的頭顱應該早已腦漿四溢,屍骨如泥,所以武漢此時此刻隻專注地想著如何從被虎怪盯上的間隙中找機會逃跑。
“砰--!”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被打碎的巨石堆中伸出了一隻手,男人的手。
“……?”武漢一時也不知道怎麼搞的,伸手就是去拉那人的手,他平常並不是這麼見義勇為的俠客;也不知道怎麼搞的,虎怪八成也是傻了,竟然也不知道這裡除了武漢還有另一個人。
武漢抓住了石堆中伸出的手,那手既溫暖又厚實,是活的!“哦!撐著點老兄,現在就把你挖出來。”武漢另一手抽出腰間的斧子,開始鏟碎掩埋在男人身上的亂石--虎怪哪裡敢放棄這樣絕佳的大好機會,難不成要等兩人都出來之後便失去獵物落單的良機。
論身形,虎怪是獸類,虎背熊腰,粗粗的脖子臂膀上掛著人頭顱子串成的數珠,炫耀牠的威猛跟危險;武漢知道自己早已跑不掉了,但若是把這人救出來,就有機會。為什麼?若是普通人,被這麼大量的沙石掩埋著,非死即傷,再怎麼強壯的莽夫也不可能毫發無傷,所以無論如何武漢都有機會把他當作誘餌,讓虎怪挑軟柿子吃,他好趁機跑掉。
是的,武漢就是這麼投機聰明的一個年輕人,貪生怕死;不巧地是虎怪從一開始就沒想要放過他,今天的他特別饑渴--要想在武漢挖出那人之前割斷他的咽喉粗飽一頓,然後再把埋在土裡的陌生男子當晚餐吃。
“快呀……!!”武漢見虎怪有恃無恐地從後方步步逼近,亮出刀刃一般的爪子,一邊用斧頭義無反顧地朝石堆蠻橫的亂敲一通,眼見後方那龐然大物的黑影朝自己如閃電般襲來--
“簌!”自己的斧子卻一把被石堆中的手握住,強大的力道把自己往裡頭拉,而虎怪亮利的爪子刀影就這麼從頭頂三吋上方劃過,若是晚些說不定人頭就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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