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雙線狩獵
等待獵物落入陷阱的過程，是一種混雜著焦灼與期待的極致享受。接下來的幾天，我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蜘蛛，耐心地守著我的網。白天，我在學校裡扮演著那個沉默寡言、人畜無害的計算機天才，和李哲勾肩搭背聽他吹噓著周末的籃球賽有多麼重要；晚上，我則把自己關在宿舍裡，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那塊小小的屏幕上。
屏幕上，林曉婉的生活如同一部無聲電影在我眼前上演。我看著她將畫具一件件擺好，看著她在天窗下的光影中勾勒線條，看著她因為一個不完美的筆觸而煩惱地抓著頭發，也看著她偶爾對著手機，和李哲視頻通話時露出的甜蜜笑容。每一次她笑，我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刺痛，那笑容本該是屬於我的。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下一切，拾音器則將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聲輕哼都清晰地傳到我的耳機裡。
機會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周五的下午，李哲那個蠢貨像獻寶一樣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在我麵前晃了晃。“看，給曉婉的禮物！最新的‘幻界’全沉浸式VR設備！這周末我不是要去客場打比賽嘛，怕她一個人在畫室無聊，這玩意兒可以讓她在遊戲裡放鬆放鬆。”
我看著那個印著“幻界”logo的盒子，心臟狂跳起來。作為“幻界”神經信號傳輸協議的實習開發者之一，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這套設備背後隱藏的秘密。那個被我們內部稱為“虛實同步”的致命漏洞，那個能讓虛擬世界的指令穿透防火牆，直接向現實中沉睡的玩家身體發送偽造神經信號的後門，它的核心代碼就是由我編寫的。我原本以為要找到一個讓她心甘情願戴上這套設備的機會還需要費一番周折，沒想到李哲這個白癡，竟然親手將打開地獄之門的鑰匙遞到了我的手上。
我強壓著內心的狂喜，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羨慕：“哇，這東西可不便宜啊，你還真是舍得。”
“那當然！對我女朋友必須下血本！”李哲得意地拍著胸脯，然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對我說，“對了浩子，你不是在‘幻界’的公司實習嗎？這玩意兒怎麼玩你肯定比我懂。晚上我帶去給曉婉，你跟我們一起，順便教教她怎麼用，尤其是那個‘無意識托管’模式，聽說掛著睡覺還能漲經驗，挺神的。”
我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我故作矜持地推辭了一下，最後還是“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晚上，我跟著李哲來到了林曉婉的公寓。當著李哲的麵，我耐心專業地為林曉婉講解著“幻界”設備的使用方法。我詳細地教她如何創建角色，如何進入遊戲，以及如何開啟那個對我來說至關重要的“無意識托管”模式。
“……這個模式開啟後，你的大腦會進入深度睡眠狀態，但遊戲角色會由係統托管，在安全的休息區（比如旅館）進行休息，同時緩慢獲取經驗值。這對於你們這種需要長時間保持靈感的創作者來說最合適了，既能讓大腦得到充分休息，又不會耽誤遊戲裡的進度。”我用一種極具說服力的語氣解釋道。
林曉婉對這個神奇的功能充滿了好奇，連連點頭。李哲則在一旁催促著她趕緊試試。很快，她在我的指導下戴上了那個充滿未來感的銀白色頭盔。幾秒鐘後，她的身體微微一顫，便安靜地靠在沙發上，呼吸變得平穩而悠長。
我知道，她的意識已經進入了那個由代碼構成的虛擬世界。
李哲看著她沉睡的恬靜睡顏，心滿意足地笑了笑，然後拉著我離開了公寓。他要去趕那趟前往比賽城市的校車。在樓下他用力地擁抱了我一下：“謝了啊兄弟！我女朋友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放心吧。”我拍了拍他的背，心中冷笑。我會“好好照看”她的。
送走李哲，我沒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在校園裡無目的地遊蕩著。夜色漸濃，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卻無法澆滅我心中燃燒的火焰。我在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
終於，在晚上十點鐘，我回到了空無一人的宿舍。我反鎖上門拉上窗簾，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隻有我的電腦屏幕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狩獵前的準備現在開始。
我先是打開了針孔攝像頭的監控畫麵。畫麵中，林曉婉已經從沙發轉移到了臥室的床上。她顯然是在遊戲裡畫累了，換上了一身絲質的睡裙，然後便戴上設備進入了“無意識托管”模式。她安靜地躺在床上，淡藍色的被子隻蓋到腰間，那身滑膩的睡裙因為睡姿的關係向上縮起，露出了一雙修長筆直、完美無瑕的美腿。她的呼吸平穩，胸口隨著呼吸有節奏地微微起伏。
確認完畢。現實中的獵物已經就位。
接著，我打開了“幻界”的後台控製界麵。作為核心開發者之一，我擁有著極高的權限。我輸入林曉婉的遊戲ID，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她角色的一切數據：等級、裝備、狀態，以及最重要的——當前坐標。
【角色名：婉若清揚】
【狀態：無意識托管中（深度睡眠）】
【地點：新手村“晨曦鎮”旅館，203房間】
很好。虛擬世界裡的獵物也已經安靜地躺在了我指定的地方。
現在，輪到獵人登場了。
我打開我的衣櫃，從最深處翻出了一套黑色的運動服和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我換上衣服，將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我大半張臉。然後，我戴上了一雙薄薄的黑色皮手套，這能確保我不會留下任何指紋。最後，我從抽屜的暗格裡取出了那把我親手複製的公寓鑰匙。
我將鑰匙緊緊攥在手心，感受著它冰冷的觸感。我看著屏幕上虛擬和現實中都陷入沉睡的林曉婉，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感席卷了我的全身。我的血液在沸騰，我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咚”的劇烈跳動聲，仿佛要從胸腔裡掙脫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站起身，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像一隻幽靈般拉開宿舍的門閃了出去。
深夜的校園寂靜無人，隻有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將我的影子拉得老長。我避開了所有可能存在監控的路線，穿過小樹林繞過操場，最終來到了那棟熟悉的老舊公寓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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