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多久才能到商城?”
坐在顛簸的牛車上,看著緩緩後退的樹林,榆錢兒百般無聊的向護衛在自己身邊的族人們問道,
“可能還需要2天左右的路程,司貨姬還沒有去過商城吧?”
回答榆錢兒的是一名騎著角鹿經常來往於夏城和娥城之間的傳令兵。
不過榆錢兒撇撇嘴沒有回話,而是用自己的小胳膊支起了自己的下巴,愣愣的看著前方出神。
她自從當上司貨後還沒有離開過夏城,每天都是在與各個部族需要的貨物數量與娥城的貿易進出口貨物之間打轉。前幾天她身為姬夏的哥哥回來告訴了她,夏城與娥城之間達成了兄弟之族的盟誓。
但是娥城為了保證與夏城的政治互信提出了要讓自己去娥城當三個月的人質,並且娥城也會把首領娥鉞最喜歡的三個兒子送去夏城作為人質,在哥哥回來送給自己那個玉簪子的時候向自己提出了做人質的事情,並且保證自己沒有立刻答應娥鉞,如果她不想去就可以不去。
想到這裡榆錢兒抿了抿嘴笑了,笑的很甜蜜,哥哥還真是的,自己就是為了哥哥才會努力當上司貨的,可以幫到哥哥的事情自己怎麼可能不去做呢?不要說作為夏城的司貨姬,就是作為哥哥最喜歡的妹妹自己也會為了哥哥去做任何事情啊。
榆錢兒一邊想著一邊把哥哥送給自己的玉簪子掏了出來拿在手裡輕輕的撫摸著,自己並不喜歡玉簪子,當時問哥哥要一個玉簪子隻是為了證明自己在哥哥的心裡跟其他姐妹們是不同的,自己對哥哥來說是最重要最特別的人,當上司貨後每晚都在算那些令自己腦子累的脹痛的東西也好,努力學習數學讓哥哥誇獎自己也好,都隻是為了能距離哥哥更近一些。
但是有的時候她隻想當個單純的妹妹,因為她覺得要是別的姐妹們也會算這些東西,那麼她們也能當司貨,自己到底是因為會算數哥哥才會跟自己親近的呢?還是因為自己是哥哥最喜歡的妹妹呢?
她想不通,似乎自己會的數字自己也是自己的一部分,這似乎一樣,又似乎不太一樣。
不過最少自己手裡的這個玉簪子是證明自己跟別的姐妹不一樣的地方,這與司貨和數字無關,隻是單純的一個喜歡哥哥的妹妹再向自己的哥哥撒嬌的請求。
以前自己經常趴在哥哥的背上攬著哥哥的脖子整天膩在一起,但是現在長大了,知道族人之間不能這麼親昵,需要害羞,就隻好用這個玉簪子代替與哥哥的肢體親昵了。
不過自己突然想到了如果插上玉簪子就等於自己長大了,其他族裡的男人就會對自己唱歌了,但是自己不想長大,更不想跟其他男人睡覺,說起跟男人睡覺的事情來哥哥當初還把自己當小孩子,還記得之前自己下體疼痛流血時害怕的去問哥哥自己會不會死,當時哥哥尷尬的神情任然清晰地呈現在自己的腦子裡。
想到這裡榆錢兒終於沒忍住噗嗤一笑,看著簪子似乎就好像看到了哥哥寵溺的摸著自己的頭溫柔的誇獎自己的時候。
不過唯一會讓自己感到不快的就是當初自己問哥哥要玉簪子哥哥居然去問娥鉞要了2個,一個送給了自己另一個卻送給了紅魚那個女人,不知道為什麼,榆錢兒特別不喜歡紅魚,即使自己知道紅魚很聰明對哥哥很有用,但是就是不喜歡紅魚跟哥哥在一起的樣子,而且哥哥現在居然跟紅魚睡在了一起,自己想起這個就好想看到房子排列的不整齊的時候被心裡小狼崽抓了似得,又好像心裡灌了一陶罐的醋,反正就是特別難受。
“或者說自己才想要跟哥哥睡覺?”榆錢兒想到這裡嚇了自己一跳,自己居然會想要跟自己的哥哥睡覺麼?以前老祖母說過同族人之間是不能睡覺的,後來哥哥也強調了同族人之間一定要知羞恥,可是現在自己居然想要跟哥哥睡覺。榆錢兒不敢再想了,她拍了拍自己因為害羞而通紅的臉頰,使勁晃了晃自己的小腦袋,一對可愛的羊角辮隨著小腦袋甩來甩去的。
榆錢兒這時候回過神看了看周圍一成不變的景色又看了看已經快要落下的夕陽,對周圍的族人說道,“我們今晚就在這裡安營吧。”
那個傳令兵族人點了點頭,開始指揮男性族人安營紮寨,榆錢兒則帶著幾個女性族人開始生火燒飯,畢竟這些細活還是得女人們來做,即使自己是司貨姬現在也是沒什麼特權的。
“你們先準備食物,我去找點木柴”。
榆錢兒吩咐著族人做事,自己向著森林深處走去,現在是秋收後的時間,按理說這時候應該遍地都是可以當做柴火來燒的東西。可是自己走了很久也沒有發現有什麼可以用來生火做飯的東西。
“不對,走了這麼久一點柴火都沒有發現實在太奇怪了。”
榆錢兒猛然驚醒,這唯一的解釋就隻有可以當柴火燒的東西被人拾走了。而且這麼大範圍的柴火都不見了隻能說明在附近肯定有很多的人居住,不然不會用到這麼多的柴火。想到這裡榆錢兒開始害怕了,她記得哥哥曾經給他說過那個隕星部族以前就居住在這附近,不過現在隕星部族和他的附屬部族都已經被哥哥帶兵消滅掉了啊,這附近都是夏城的地盤了,應該不可能再有大規模的群落和部族存在了啊。
“有哥哥在誰也不能傷害自己”,想到哥哥榆錢兒又稍微有點安心了,榆錢兒伸出小手一邊把弄著自己的可愛的羊角辮,一邊心裡盤算著,“這裡距離商城還有2天的路,這附近任然是夏城的地盤,自己身為六司之一應該去查清楚到底是誰居留在這附近,畢竟憑借現在自己身上穿著的絲綢衣服和自己的發髻,附近認同黑白熊祖先的部族不會把自己怎麼樣的,但是如果是荒蠻的部族遷移到這附近的話,自己就在遠處悄悄的記下來他們的洞穴,現在哥哥出兵去攻打北方的有馬部族了,等到哥哥回來就告訴他讓他收服這裡的部族,不論是帶到城邑附近做野民還是抓去做奴隸,哥哥都一定會很高興的,這樣正好緩解自己部族人口不足的問題,想到哥哥到時候驚喜的誇獎自己的表情,榆錢兒心裡就跟吃了蜜一樣甜。
想到這裡榆錢兒甜甜的一笑,躡手躡腳的往森林更深處走了去。
還沒走多遠榆錢兒就突然聽到自己身後傳來了一陣不自然的嘩嘩聲,猛地從樹叢裡跳出一個跟自己長相完全不同的男人抓住了自己的手,她剛想叫喊,那個男人就凶神惡煞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說著自己完全聽不懂的語言似乎在威脅自己。
這時候榆錢兒被嚇呆了,她從小就被哥哥捧在掌心從未遇到過真正的危險,也沒有與凶猛的野獸打過交道,後來哥哥可以得到祖先的啟示後自己族人的生活更是日新月異,有哥哥在的地方對自己來說完全不會有任何的危險,自己唯一接觸過的野獸可能也就是哥哥帶回來送給自己的那幾隻小狼崽,但是小狼崽很可愛,不會有這個男人這般凶惡的神情,榆錢兒想要掙紮,但是看到那個男人高舉的石斧就害怕的不敢再亂動了,因為她想起來曾經樺的部族被紅魚部族征服的時候樺對著他們說起了自己的妹妹被殺死的慘狀,榆錢兒害怕自己也會被殺死,害怕自己再也看不到哥哥,不能在哥哥的懷裡撒嬌,更加害怕哥哥如果得知自己被殺死了會不會跟樺一樣傷心欲絕的隻想著複仇,最後失去生命。
想到這裡榆錢兒突然感覺自己隻想活下去,活下去見到哥哥,見到哥哥才能在他懷裡儘情痛哭,釋放自己的委屈,哥哥才可以撫摸著自己的小腦袋輕聲安慰她,這一切,如果自己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所以就是為了哥哥,自己也絕對不能死。
為了活下去,自己什麼都可以做,哪怕被別的部族抓去當奴隸,自己也要忍耐,榆錢兒知道奴隸乾的是什麼活,也知道奴隸的生活有多悲慘,就因為這樣,所以自己才要忍耐,當奴隸也總比死了好,死了一切的希望就都沒有了。隻要不死,總有一天自己會有辦法逃出去的,因為就連哥哥都誇自己是夏城最聰明的孩子。因為自己數數已經可以數到億了,這是其他人望塵莫及的。隻要自己還活著,憑借自己的智慧,一定可以活下來見到哥哥的。
想通了道理榆錢兒就停止了掙紮,抿著嘴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雖然恐懼的眼神怎麼也掩蓋不住自己的心情,嬌小的身體更是害怕的微微顫抖,但是她的眼睛卻堅定的看著麵前的這個拿著石斧的凶惡男人。男人看到榆錢兒的神情也是微微一愣,隨即獰笑著把榆錢兒扛在肩上,向著榆錢兒來時相反的方向走去,沒過多一會,男人彙合了其他十幾個男人。
榆錢有些害怕的看著這些長得跟自己和族人們完全不同的人,他們的膚色發色跟自己都不太一樣。不過可以看得出來他們也是人,榆錢兒猛地發現另外幾個後來的男人身後綁著幾個跟自己一樣梳著發髻的女人。仔細一看,居然發現這幾個女人都是跟著自己一起去娥城的族人
榆錢兒終於知道跟自己一起的族人已經全都被抓來了,不過隻有女人,男人隻怕已經被殺了,想到這裡榆錢兒傷心的留下了眼淚。這幾個異族的男人粗暴的抓著自己和幾個女人一直往森林深處走,大約過了1個時辰,來到了一片寬闊的平地上,那個帶頭的異族男人對著一個像頭領一樣的男人說了幾句話,頭領對他點了點頭,可能是表示誇獎。榆錢兒不知道這些人想要怎麼處置自己,她環顧周圍四下看了看,發現這個部族隻有男人沒有女人,大約300到400人,通常擁有這麼多青壯男人的部族最少也有兩千人以上,不過這個奇怪的部族居然隻有男人?而且全都是青壯男人,這也太不可思議了。榆錢兒整歪著小腦袋思考的時候,那個首領向著自己看了過來。
這一看榆錢兒就驚呆了。
“這個首領就是哥哥帶兵征討的有馬部族的首領!”
之前白馬殺死這個部族首領的兒子的時候榆錢兒偷偷跟著哥哥在陽關城看到過這個首領,沒想到自己現在居然被他抓住了,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哥哥應該是勝利了,有馬部族逃到了西方的商城的附近,並且老人女人孩子都不在了,就說明他們的部族已經被攻陷,除了青壯以外其他人可能不是被抓住就是死了。想到這裡榆錢兒心裡得到了一點安慰,最少知道哥哥沒事,哥哥他們打了勝仗,這也算是被抓住的榆錢兒唯一覺得開心的事情。
有馬首領看到這個不過15歲的小女孩時,心裡的怒火就止不住的燃燒起來,因為他看到了小女孩頭上紮著發髻,是那個發髻部族的人,又看到這個小女孩穿著華麗的衣服,就知道小女孩的身份肯定不低,在逃跑的這幾天裡首領沒有被憤怒衝昏頭腦,他反倒刻苦的學習發髻部族的語言,現在已經可以和這些梳著發髻的人進行簡單的交流了。
首領忍著憤怒問榆錢兒,“你·是··發髻部族··的···人?”
榆錢兒冷靜的看著首領回答,“我是。”
因為榆錢兒知道隱瞞也是沒有用的,畢竟自己的衣著發型都說明了自己的身份。
“你們部族為什麼要殺我們的人?為什麼要攻打我們?明明我們已經送去示好的信物了,你們拿了信物居然背信棄義的攻打我們,戰爭之靈不會放過背信棄義的人的!”
首領因為憤怒就連本來不怎麼熟悉的語言都說的流利了。
榆錢兒聽到這裡冷笑著回答道“你們部族和我們部族距離太近,遲早會打一場的,我們部族隻是不願意被屠戮所以先發製人罷了,你們對待弱小的部族不也是槍光殺光麼?這有什麼好說的?”
首領已經出離的憤怒了,但是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殺了這個小女孩,因為殺了她自己就等於在自己所剩無幾的財產裡又割了一刀。
努力平複了一下心情的首領問到“你在你們部族裡是什麼身份?你要老實回答,否則我就殺了你身邊這幾個女人”
榆錢兒抿著嘴考慮了一下,還是沒敢撒謊“我是我們夏城六司之一的司貨姬,首領姬夏的妹妹。”
首領當聽到姬夏這個詞的時候本來壓製下去的怒火已經徹底不受控製的燃燒了起來,他現在就想把這個小女孩碎屍萬段以來給死去的族人報仇。姬夏就是那個發髻部族的的首領,他自己在這幾天的學習中每次念到這個詞語,心中的恨意都會瘋長,完全不由自己的咬破自己的嘴唇。他發誓一定要讓這個姬夏嘗到自己百倍的痛苦。
首領再沒說什麼,不過一條複仇的毒計卻在自己的腦子裡出現,“讓這個少女先承受自己部族的怒火”
首領對著正在圍觀的族人們大喊了一聲,族人們都安靜了下來。
“這個女的是屠殺我們部族老人女人孩子的那個部族的首領的妹妹,你們說,我們該怎麼複仇?”
首領說出真相的時候族人們炸鍋了。
“殺了她!祭奠我們的族人”“把她當最下賤的奴隸讓她乾活乾到死!”“把她殺了吃肉!”
族人們憤怒的神情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榆錢兒。
“各位勇士們,我有一個計劃,既然他們的部族屠殺了我們的老人女人孩子,我們就讓這個女人替我們的勇士們生育,這個女人肯定要成為我們的奴隸,不過不是乾活的奴隸,應該是生育的奴隸!”
首領一臉寒冰的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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