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緣起
十八年前，孤兒院。
“付軼。上次來的那個王叔叔手續沒辦下來，不能收養你了。”孤兒院的阿姨對付軼說道。
“知道了。謝謝阿姨。”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這一次付軼格外的失望，他實在是太喜歡那位王叔叔了。
第一次見到王誌鵬的時候，付軼就被王誌鵬深深的吸引。在孤兒院裡，付軼見到的成年人都是不同年紀的女性，男人是很少見的，就更別說像王誌鵬這樣的純爺們兒了。那時王誌鵬身穿軍裝，進屋之後就脫掉了外衣，露出裡麵的緊身迷彩工字小背心和迷彩小背心根本遮擋不住的肌肉，把付軼抱在懷裡。
王誌鵬的胸懷很溫暖，又有些汗濕。從小沒有父母的付軼一邊嗅著王誌鵬身上的男子氣，一邊心中暗想：這就是父愛嗎？
小孩子雖然沒有許多與人交往的經驗，可是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還是很容易分辨的，特別是像付軼這樣在福利院裡被迫提早學會察言觀色的孩子。從來沒有人第一次見到付軼就把他抱在懷裡，看來這位王叔叔是真的很喜歡他。付軼想，如果真的能跟著這位王叔叔，或許自己的生活就會從此變得不同？
然而這一切又再一次落空了，而這一次，最是讓付軼失望。
“不過你不用擔心，王叔叔說就算不能正式收養你，他還是會資助你的，直到你十八歲。而且每周他都會來看你的。”
“真的嗎！”付軼喜出望外，居然破天荒地把自己的感情毫無保留地展現了出來。
從那之後，再有人來找孩子收養時，付軼都不會去見這些人。他已經認定了王誌鵬了。
王誌鵬對付軼跟親生兒子一樣，除了不能朝夕相處以外。不過有一次，付軼興高采烈地去見王誌鵬，卻被阿姨攔住了。
“噓！王叔叔在和大人說話呢，你別去打擾。”於是，付軼就被留在屋子裡，與王誌鵬隻有一門之隔。付軼忍不住好奇，還是偷偷把耳朵貼在門上，想聽一下王叔叔是在和誰說話。
“都退伍了，還天天穿著軍裝呢，臭小子？”說話的聲音感覺是一個年紀比較大的男人。這也是付軼第一次聽到“臭小子”這個詞。他本以為小子說的是小孩子，沒想到王叔叔這樣的大人，在別人麵前，也隻是個小子。
至於這個“臭小子”嘛……付軼回憶起每次王誌鵬來看自己時，把自己摟在懷裡舉高高，或者扔起來在接住的場景，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是！臭小子一直都保持著部隊的紀律！”王誌鵬的聲音鏗鏘有力，卻又十分恭敬。付軼雖然還是個孩子，可也能感受到與王誌鵬談話的人頗有地位。
“紀律當然不能丟。你最近的彙報還算過關，不過還要加強努力啊！聽說你生孩子了？小子還是女孩？”
“報告！生的是個臭小子，名字叫王皓。”
“臭小子好啊！好好養，將來也送來給我調教。”
“是！堅決完成任務！”
“挺能乾嘛，臭小子！”
付軼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聽到一聲悶悶的拍擊聲，之後是一些布料的摩擦聲，王誌鵬似乎還哼哼了一聲。
“臭小子！摸個雞兒，怎麼還叫喚上了？”
“臭小子不敢。”付軼聽到金屬卡扣的碰撞聲和布料的摩擦聲。
“哎哎哎！鞋就不用脫了！這裡不比軍營，到處都是男人的腳臭味。你這一脫鞋，一會人家福利院可沒法呆人了。”
“是！哈哈……”王誌鵬尷尬地笑了笑。
付軼的嘴角也下意識地上揚了起來。
“嗯，肌肉保持得還行，直接看比視頻裡清楚多了！看來以後還是應該像這樣，現場來檢閱你的階段性彙報！”付軼又聽到了一連串清脆的劈劈啪啪聲。
“是！臭小子隨時待命！”王誌鵬的聲音隨著啪啪的拍擊聲，變得有些斷斷續續，但依然十分堅毅。
“喲？奶頭顏色都這麼深了？沒想到你小子看著這麼悶騷，還挺會跟老婆玩的！不像戴爭先那個臭小子，看著挺不老實的，實際又傻又悶。”
“班長他……在您麵前……怎麼乾胡鬨……”付軼明顯聽出來王誌鵬的聲音有些不對，似乎在強忍著什麼。
“不提那小子了。擼開！”付軼已經有些開始聽不懂外麵的對話了。
“是！”王誌鵬的聲音顫顫巍巍的，緊接著，付軼聽到一聲充滿水濕的“咕嘰”一聲，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這可真是討了老婆，不一樣了，捏一捏奶頭就出水了。你要是累虛了身子，我可不饒你！”
“臭小子不敢！一定堅持努力訓練！”
“當爹了就是不一樣了。雞兒比以前黑了，蛋兒也比以前大了。”付軼又聽到啪啪的響聲，王誌鵬喊了“一、二！”
“提上褲子吧！這還有女娃娃呢。”
“是！”
付軼雖然小，也知道有女孩子在的時候，男人是不應該不穿褲子的，他更加好奇外麵發生了什麼。付軼緩緩推開門，想看一下。太可惜了，王誌鵬已經把褲子提好了，付軼什麼也沒看到。但王誌鵬的上衣還沒穿，雖然隻是隔著門縫偷窺，王誌鵬一身雄偉的肌肉也在付軼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那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那寬闊的後背上光陰交錯，還有王誌鵬從地上撿起迷彩背心時，隱約露出來的深黑色的大乳頭……付軼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麵，強烈的視覺衝擊讓付軼直接愣在原地，好像是收到了驚嚇一般，手死死地攥住門把手，身體抵著牆，一動也動彈不得。
同時，付軼突然發現到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感覺好像要尿床一樣，十分羞恥。
這種情況究竟是什麼，付軼要在七、八年之後才開始逐漸理解。
“這孩子是？”王誌鵬問道。付軼也從門縫裡看到，原來女娃娃，隻是個在繈褓中的嬰兒。
“這孩子被人拋棄了，我隻好把她送到這裡來了。”
“哎……可能因為是個女孩，就被拋棄了吧。我助養了個孩子在這裡，以後叫他好好照顧這個妹妹。他在裡麵也該等著急了，要不叫他出來見一麵？”
“我就不見了，要見就見你親兒子吧。”說著，那個看不清臉的人轉身就離開了。
聽到這裡，付軼心中一涼。就算王誌鵬拿自己當兒子，可是在別人看來，自己終究不是王家的孩子。此時此刻，付軼特別想知道，王叔叔的那個親兒子，叫王皓的那個，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孩子，自己和他究竟有什麼區別，能讓命運如此不同？他一出生就有王誌鵬這麼好的父親，而自己卻永遠隻能是個贗品。
“臭小子王誌鵬，跪送於指！”
付軼永遠也忘不了，王誌鵬當時對著於若甫下跪時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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