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共171章
他是什麼樣的人，又關你什麼事?
今晚到場的大佬每個都不簡單，無論如何，東道主之儀該儘。
他一邊客套喝茶，一邊心想，要是洛雲帆真的跑了，乾脆就直接捆回去關起來吧，也省得他以後還要浪費這麼多耐心。
還顧忌這個顧忌那個的。
哪有這麼多規矩，一個戲子罷了，擺什麼譜，隻要是他虞向海想要得到的人，就從來都沒有失手的。以前都是娛樂圈裡的人追在他的身後求著他賞臉，還從來沒有一個敢像洛雲帆這樣不識好歹的——
打電話，不接；發短信，不回；聯係經紀人，哦那不好意思大明星真的很忙呢他沒時間請留下您的聯係方式稍後會回複的呢……這麼多的好處和資源，落到誰頭上不是天降餡餅，怎麼到了洛雲帆這裡，就變成了好像是別人在逼著他接受？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種故作清高的姿態，其實某種程度上和上趕著倒貼是一樣賤的。
——甚至前者更加欠操。
虞向海一直以為自己是很有耐心的，畢竟看著獵物一點點走進蓄意醞釀的陷阱，也非常非常有成就感。
但好像就隻有這個人——隻有對洛雲帆，虞向海打從一開始起就懶得徐徐圖之，隻想用最快最狠的辦法逼他就範。
不擇手段，也要得到，他甚至連囚禁這種以前從來沒有乾過的事都想到了。
反正，有了主人的金絲雀，會乖乖聽話就夠了。
他是什麼樣的人，又關你什麼事？
……又或者，一個玩物而已，有必要值得你花那麼多心思，動那麼多的腦筋？
虞向海在這種微妙的自我糾正中等了十分鐘，洛雲帆就在服務生的帶領下出現在了別間雅苑的門口。
頓時，全場的目光都投了過去——其中自然也包括原本就興奮到快要叫出聲來的那個帶路的年輕女孩。
大明星沒有任何不自然，他就這樣笑盈盈地走進來，朝所有人雙手合十：“不好意思，我剛才去了下洗手間，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洛雲帆沒有跑路，也沒有故意磨蹭，他上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盥洗室，當然，主要是找鏡子。
習慣使然，哪怕沒有任何鏡頭，大明星從業多年早就已經養成了吹毛求疵一般的形象修養。隻要是出現在人前，那頭發不能亂，西裝不能皺——從頭到腳，都不能挑出任何瑕疵，就算前不久才被虞向海整得衣冠淩亂，一旦有第三個人在場，洛雲帆就不能容許自己露出可能會存在的破綻和端倪。
而且他剛好卡著約定時間的最後五分鐘到場，嚴格來說，也不算遲到。
裝點古樸別致的雅座間坐了五六個大人物，但並不是洛雲帆在影視行業最常見到的那幾位。
“我滴乖乖……”
發出這聲感慨的中年老板顯然還有點沒回過神來，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距離自己僅有不到一米之隔的人，那怔住了的樣子就好像看到了什麼燈光找出來的幻覺似的。
那人似乎還覺得不太真實，忍不住拍了下坐他身邊的人：“老虞啊，還是你有本事！剛才洛天王走進來的一瞬間，我還以為我是在做夢呢！果然呐……真正的巨星就是不一樣，真人要好看一百倍。”
“天王您好您好，鄙人姓賴，這是我的名片，”這位略顯富態的中年大叔麵相很和藹，聲音中都透著掩飾不了的激動。
“賴先生您好，我是洛雲帆。”大明星擅長社交，即使這一趟本來是被逼的，但既來之則安之，洛雲帆並不會幼稚地遷怒到旁人身上。他和對方握了握手，就聽那個賴總開懷大笑：“洛雲帆先生完全不用自我介紹，咱隻要是個中國人就認得您。回頭一定要給我簽個名，我兒子賴明燚，他十幾歲開始就把您當成是他唯一的偶像了，這兩年在娛樂圈投資也小有建樹……要是知道今天晚上是您大駕光臨，他肯定求我帶他一起來了。”
那富商看著和氣圓融易相處，身份卻是相當不一般，可以說帝都金融商圈半邊天上的空氣都是他說了算——輝睿地產近些年來轉型相當成功，又和政府存在千絲萬縷的聯係……他無意攀附，但也能分辨得出，對方是真誠誇讚和欣賞，而不是生意經裡那套虛與委蛇的客套話。
“賴小先生年輕有為，投資眼光獨到，照顧新人，也尊重創作，是當今華語影壇中流砥柱，我的好朋友方醉雪女士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如果行業裡其他年輕人也能遇到像賴小先生這樣的老板，那是比中彩票還要難得的幸運……所以，是我應該多多向他學習。”洛雲帆雙手接過那張印有私人聯係方式的磨砂卡片，很認真地同他交談。
賴明輝聽他這麼自謙趕忙連連擺手：“誒呀，他就是喜歡瞎琢磨，剛開始也栽了不少跟頭。洛先生您可千萬別這麼說，夭壽了。”
“各位想要喝點什麼？隨意隨意，今兒個這頓我包了，能見到洛先生本人我特別開心，是天大的好事當然要慶祝——帝都最近風頭緊，別館這裡好像隻有達爾摩和蘇格蘭迪瓦還成，老虞你今晚可千萬別再跟我搶了。”
“那是自然，人是我請來的，就甭跟賴哥客氣了。諸位，既然剛剛賴哥主動發了話，咱就隨意點吧，今天我主隨客便，咱們天王才是遠道而來的客人，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好不好？”
“當然成！”他一發話，其他人自然不約而同地應了。
洛雲帆手裡被虞向海塞了張薄薄的淺丁香色的酒單，而後者，正用一種——衣冠禽獸最高境界的溫文爾雅，與他隔空相視。
“我都隨意……既然如此，那就要香檳吧——Brignac黑桃K，1961年利物浦酒莊的那一款。”那張紙上麵所有的酒名，洛雲帆其實全都認得，雖說他是滴酒不沾的。
“哦？洛先生竟然喜歡這種口味，沒想到。”另一個男人感慨，“別館裡的藏酒量確實是不少，但會選這個酒莊的香檳還真挺少見……嗯，有品位。”
虞向海看上去顯然也有點意外，他還不著痕跡地挑高了眉——他剛才真的以為洛雲帆要說：我不喝酒，乾脆大家一起喝點茶養養生吧。
“那就要這個。”他把酒單拿過去，遞給旁邊看上去像VIP包間特供的女傭製服侍應生。
洛雲帆也回以一個親切的注目禮，非常自然得對他笑道：“我還要再次感謝虞先生費心安排，今天我才能有幸坐在這裡，還能同這麼多不得了的大人物聊天，您真的有心了。”
“……”虞向海更意外了，他還以為洛雲帆被他逼得隻會愛理不理動輒就擺臭臉了呢。
果然——人世間哪有什麼絕對的尊嚴和清高，不還是要為了現實低頭，為了利益彎腰，等以後洛雲帆得到更多的好處，發現跟著他利大於弊，收獲頗豐的時候，恐怕輪不到他來使手段，大明星自己就會主動上門來哭著求他了。
男人想到此，開懷大笑了幾聲，他順手就把胳膊搭在洛雲帆的肩膀上，用半夾雜著曖昧的口吻開起了玩笑：“光嘴上說謝哪兒行。不如來些更實際行動的？”
洛雲帆沒有在意那隻手，他就故意誇張地眨了眨眼睛：“虞先生連演唱會最前排的票都不要……難道，還要我以身相許才行嗎？”
“老虞你這就過分了，人可是天王！你怎麼可以嫌棄國民偶像的演唱會？！還有王法嗎？！”賴明輝第一個跳起來：“我要我要，洛先生不如把老虞那份一並送我吧！我要兩張，我兒子也要去的！”
“今年的票已經在預售當天就全部賣光了，實在抱歉忘了給您留兩份……下回一定，一定！”
沒有人注意到前一刻虞向海話音裡微妙的潛台詞，也沒有人覺得洛雲帆開的玩笑有哪裡不對勁，因為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覺間就被無意識地帶偏了話題。
也不知是大明星的表情太自然還是口吻太有趣，三言兩語之後，他就讓這包間裡的氣氛變得無比輕鬆了起來——而且，他還不留痕跡地把自己從可能會麵臨的危險話題中完全摘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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