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救梁青卓,我聽力受損,變成了半聾。
梁青卓的媽媽因此給了我一大筆錢。
有了這筆錢,我爸的手術費有了著落,終於不用在醫院裡等死。
所以,我很感激梁青卓。
後來,我和梁青卓一起考入海市的一所藝術院校,又被分配到同一個寢室。
我們的關係一直很好。
大二那年,室友佟玉成不小心踩壞了我的助聽器。
我急哭了,“你賠我!”
梁青卓一臉不耐煩,“不就一個助聽器,你至於急成這樣?”
“佟玉成是貧困生,家境困難,你別為難他。”
“我再買給你就是了。”
我怔了下,沒想到梁青卓會這樣說。
明明不是我犯了錯,梁青卓卻用譴責的目光看著我。
那天以後,儘管梁青卓又給我買了新的助聽器,我卻不知道該怎樣跟梁青卓相處了。
我開始躲著他。
卻沒想到會在無意間聽見他和佟玉成的對話。
佟玉成一臉愧疚,“對不起啊,因為我安嘉寶開始疏遠你了。”
“你又沒做錯什麼,你道什麼歉?”梁青卓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放心吧,安嘉寶就跟癩皮狗一樣,趕都趕不走。”
“用不了多久他就會主動來討好我,回到我身邊的。”
“這次我可不會輕易和他和好,就算是給他個教訓吧,讓他長長記性,少跟別人亂發脾氣。”
……
我沒想到,自己在梁青卓眼裡,竟然會是這樣的形象。
這時,助聽器裡突然竄出一陣電流。
電得我耳朵裡麵生疼。
我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耳朵,“唔……”
梁青卓聽到聲音,身體一僵。
他迅速起了身,銳利的目光拉開衛生間的門,就看見了麵色慘白的我。
令我痛苦的電流聲終於消失。
梁青卓神色難看地道:“安嘉寶,你偷聽我們講話?”
“我沒有。”
“你少說謊。”梁青卓根本不信我。
“如果你不是為了偷聽我們說話,為什麼要躲在裡麵不出來?”
寢室的隔音一向很差。
他們剛回到寢室時,我剛好想要走出衛生間。
可他們的對話隨之傳了進來。
我現在出去,未免太尷尬。
這一猶豫,就錯過了走出衛生間的最佳時機。
不過,若不是這般巧合,我也不可能知道梁青卓內心的真實想法。
“梁青卓。”我沒有繼續為自己辯解什麼,隻是看著他的眼睛問:“你很討厭我跟在你身邊嗎?”
梁青卓愣了下,移開目光,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說:“也不是討厭……”
“主要是,從小到大你身邊就好像沒有別的朋友一樣,總是圍著我轉。”
他露出困擾的神情,“因為你,我根本交不到別的朋友。”
所以,這還是我的錯了?
我平靜地陳述:“可我從來沒有限製過你的交友。”
他想和誰做朋友都可以。
交不到朋友,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如果不是因為梁家對我真的很好,梁青卓又一副把我當小弟,會一直守護我的樣子,我根本不會一直圍著他轉。
我這人很老實,別人給我一分好,我就恨不得還回去十分。
梁青卓就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一樣,有些惱火地說:“你是沒有限製過,可我們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你知道外麵那些人怎麼傳我們嗎?”
“他們說我們不是直男,說我們惡心!”
我從沒有聽過這些風言風語。
自從耳朵聽力減半後,我就很排斥聽見外界的聲音。
還好梁青卓的媽媽給了我一大筆錢。
爸爸的病治好以後,我就去買了助聽器。
很貴,但很好用。
我覺得,這麼貴的助聽器,用來聽一些不和諧的聲音真的是太浪費了。
所以,我從不關注,也從不在乎別人說了什麼。
我隻在乎梁青卓的想法,梁青卓的感受。
隻想聽見梁青卓的聲音。
但很顯然,我的存在給梁青卓帶來了困擾。
“我明白了。”我低下頭,鼻腔裡湧上酸澀感,“我以後會離你遠遠的。”
梁青卓怔住,他像是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話,一臉詫異地看著我。
“其實如果你嫌棄我的話,可以直接跟我說的。”
“我不用你趕,更不會像癩皮狗一樣,巴巴地往你身邊湊。”
“我沒那麼不會看人眼色。”
梁青卓的臉色沉了下去。
我明明已經在努力按著他的意願去做了,可他看起來還是不高興。
這時,佟玉成走了過來。
他抓住梁青卓的胳膊,站在梁青卓身邊,朝我露出個笑臉,“剛剛梁青卓說著玩呢,他不是那個意思。”
“安嘉寶,你現在要是把他的話當真了,可就太沒良心了啊。”
他語氣輕快,仿佛沒有任何惡意。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他。
剛上大一那年,佟玉成私底下找過我,跟我表了白。
我拒絕了。
我根本沒想過和誰談戀愛。
我隻想好好學習,早日出人頭地。
從那以後,佟玉成就開始各種針對我。
梁青卓一開始還會幫我,後麵兩個人之間不知發生了什麼,竟然成為了朋友。
我不好意思將他跟我表白的事說出口,也怕梁青卓不信。
畢竟像我這樣的聾子,看起來就平平無奇,惹人嫌棄,有誰會注意到我呢?
所以,我隻跟梁青卓說過,佟玉成絕非善類,讓他離佟玉成遠點。
梁青卓卻認為我和佟玉成之間存在誤會。
上周佟玉成故意將我的助聽器撞掉,踩壞。
還朝我露出得逞的笑臉。
我氣不過,才叫他賠我。
梁青卓卻認為我是在為難佟玉成。
而現在,佟玉成僅憑三言兩語,就將我定性為沒良心的人。
我忽然不想就這樣算了。
“我不欠梁青卓什麼。”
我直視著佟玉成的眼睛,“我這雙耳朵,是為了救他才聾掉的。”
“梁家給了我一大筆錢,救了我爸爸的命,我很感激他們。”
“可這並不代表,我要一直圍著梁青卓轉,不論他怎樣對我,我都得像狗一樣湊上去。”
梁青卓鐵青著一張臉,“安嘉寶,你沒完了是吧?”
“是,你的確救了我,可就像你說得,梁家給你的錢還少嗎?”
“你既然收了錢,就該忘了這件事!”
“你總提這件事是想讓我覺得我欠你的,讓我感到愧疚,方便你從我這裡得到更多東西是嗎?”
梁青卓一臉鄙夷地看著我。
這些話顯然藏在他心中已久,他早就想說了。
“我沒有!”
我第一次與梁青卓爭吵起來,眼眶很快就紅了,“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那你提什麼?我就多餘管你。”梁青卓眉眼間滿是戾氣。
他用力踹了下衛生間的門。
衛生間的門是玻璃的,很快四分五裂。
碎裂的玻璃四處散開,有幾塊玻璃劃過我的手背,留下一道道刺目的傷口。
我怔了下,呼吸一滯。
梁青卓一臉煩躁地轉過身,拉著佟玉成的手離開了。
我忍住淚意,默默收拾了衛生間的狼藉,一個人去了校醫室。
校醫室的單人床上躺著一個男生。
校醫給我包紮傷口時,男生忽然起了身,“安嘉寶,你這手是怎麼傷的?”
我認識他。
他叫顧嘉許,是A大校草,因為家境優渥、長相俊美,畫畫也破有天賦而出名。
我在腦袋裡仔細回憶,我和他好像沒什麼交集。
卻在與他對上視線時猛地想起來,大一開學沒多久,我曾出手替他趕過流氓。
當時,顧嘉許站在巷子深處,周圍站了十七八個壯漢。
我外出給梁青卓買燒烤時,無意中撞見了這一幕。
儘管我害怕得手都在發抖,卻還是用報警威脅那些人,讓他們放過顧嘉許。
顧嘉許盯著我,露出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我當時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朝我那樣笑。
現在想想,顧嘉許當時看我的眼神跟看傻子沒什麼區別。
他打架很厲害,根本不用我幫忙。
是我多管閒事,逞了英雄。
回過神後,我垂下眼眸,模棱兩可地說:“我們寢室衛生間的玻璃門碎了。”
顧嘉許挑了下眉,“什麼材質的玻璃,質量這麼差?”
這時,助聽器內突然再次竄出一陣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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