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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帝王臨死前才知長姐不是當年與他通信之人。

可那時長姐已經做了二十年的皇後。

我也因當年據理力爭,被罰做了二十年的灑掃宮女。

帝王召我入殿,牽住我的手,沉沉眼眸滿是遺憾:「若有來世,朕一定會相信你,娶你為妻。」

可當真重來一世。

他問我,眼眸裡滿是疑慮:「你當真是與孤通信之人?

「沈二小姐,你可想清楚了再說。

「欺君可是重罪。」

我退後一步。

輕輕搖了搖頭。

「不。

「不是我。」

01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選妃宴靜了一瞬。

亭外陽光晴好,草長鶯飛。

我又重複了一遍,「不是我。方才是我糊塗,胡言亂語。長姐才是與太子以詩相和、通信三年的筆交之人。」

「那你先前為何說是你?」

李知章黑漆漆的眼眸盯著我,裡麵帶著淡淡的厭煩與不耐。

前世我竟沒有發覺。

長姐自幼養在京中,容貌清冷,又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名。

她才符合李知章對那位寺廟題下驚世詩句便了無蹤跡的月下仙子的想象。

而不是我這樣江州小地方長大的庶女。

容貌嬌媚,處處勾人。

哪怕我前世拿出再多證據。

證明我的才學是真、證明我的筆跡與通信之人一模一樣。

李知章也隻是厭惡地看著我:「你姐姐說得沒錯,你為了貪慕權貴的確不擇手段,竟連你姐姐的字跡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李知章最後也沒有信我。

他選妃宴仍選了長姐為太子妃,讓她當了皇後。

而我則因不知悔改,爬床太子,被貶去做了灑掃宮女。

哪怕李知章知道唯一有機會動他太子寢殿香爐的是長姐。

他也隻是蹙著眉,上下打量一番歡好一夜滿身狼藉的我,冷笑一聲:「你自恃美貌,以為這樣就能勾得孤神魂顛倒?做夢!」

寒來暑往。

我做了二十年灑掃宮女。

長姐也做了二十年金尊玉貴的皇後。

直到李知章臨死前,他才知道真相,將我招進殿中。

桃花一樣的眼眸,黑漆漆的瞳仁。

裡麵仿佛寫滿了遲來的愛意。

「是我錯認了人。

「我有悔。」

一滴淚垂在我為奴為婢多年已經粗糙得布滿老繭的手上。

「若有來世,我一定會認出你,一定會選你做我的妻子。我們定會舉案齊眉,美滿一生。」

可重來一世。

我卻退後一步。

否認了與他的一切。

我此生再也不想與他李知章再有任何糾葛。

02

李知章見我不說話。

眼中懷疑更深。

他迫近一步,似乎想將我看得更清楚些。

長姐適時擋在我身前,落落大方道:「我這個妹妹慣來好與我爭搶。內宅裡如此便罷了。

「隻是沒想到今日禦前,她竟也膽大妄為想頂替我的身份。還請皇後、太子念在她出身鄉野,又年幼不知事的份上,莫怪罪於她。」

既然長姐這個心上人都發話了,縱使李知章再嫌惡我,也隻得息事寧人。

皇後讓我與長姐坐到近前。

她看出太子想選長姐為太子妃。

好好誇讚了她一番。

隻是我抬起頭時。

皇後有一瞬間的凝滯。

她愣愣地看了我一會兒,笑著拉我的手到身前,「果然是江南的風水養人。眸若春杏唇若花,這樣的美人,不知可願不願意與我皇兒……」

她話音未落。

便被一道懶散矜貴的聲音打斷。

「說了我不選妃,母後你再說我也不會——」

七皇子從屏風後走來。

口中的話卻在看到我臉時,驟然停住。

他同皇後娘娘一樣愣愣地盯著我瞧了一會兒,而後耳垂泛起薄紅。

我垂首。

「臣女卑微,無心攀附皇恩。」

03

皇後中宮嫡出七皇子李挽星。

十六歲領兵出征,屍山血海鎮守山河,退敵人於關外。回京時,長街策馬,容色逼人,被送了個俗氣的外號「玉麵小將軍」。

這樣的妙人。

前世李知章上位後,忌憚深重,將他派往凶險戰場。

前狼後虎,彈儘糧絕。

很是年輕便殞命了。

他死之前,還是收複了江南失地。

娘親自江南給我來信,說她一切安好,一切多謝了這位皇子將軍。

我便也在深宮之中為他上了一柱香。

可未曾想。

會被李知章看見。

長生殿上,他垂眸冷冷看我,「你已做了這麼多年的宮女,竟然仍不死心。穿成這樣做什麼,勾人麼?」

不過是敬仰李挽星的宮女都自發戴了一朵白花。

我也如此。

與滿宮宮女並無不同。

可李知章大約是喝了酒。

他掐住我的下頜,迫使我抬起臉。

他狠狠吻住我的唇,將我唇舌吮出血來,血腥味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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