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沅忽地將手中的瓷杯握碎了。
她在蕭弈安麵前偽裝出來的溫和麵孔突然有了裂痕。
瓷片入手，血流了下來。
一旁的蕭弈安還沒來得及琢磨，就大驚失色。
“舒沅！你這是怎麼了？”
他忙喚人拿了東西來，幫宋舒沅處理起傷口。
宋舒沅垂著眼，神情不明，目光卻落在蕭弈安身上。
這三個月來，她這個姑爺的溫厚純良難道都是裝出來的？
十來年在京城，宋舒沅自是沒少見過人心浮動，鉤心鬥角。
隻是那淩川，在她身邊這麼久，心思竟還單純至此，蠢得咋舌，往日裡和蕭弈安顯得情感有多深厚，結果人都被他賣了。
宋舒沅心裡輕嘖一聲，不管是與不是，皆是淩川的因果，為了他和拜過堂的夫君生了嫌隙，又是何苦？
幫宋舒沅處理好傷口，蕭弈安抬起臉，剛好對上了宋舒沅陰翳的眸。
他顫抖一瞬，怯生生道：“這一月來，淩川實在不懂事，總惹舒沅生氣，我就應允了那個蘇州的女富商……
“舒沅，你可是怪我自作主張了？”
宋舒沅將蕭弈安的神情儘收眼底，是真是假她竟一時心中沒底。
片刻後，她勾唇一笑，神情親善，笑意卻未答眼底。
“無妨，你既是侯府的當家，一個下人去留的小事，你作主便是。”
此事就這樣告一段落，接下來的年夜飯、守歲，亦無人再提起淩川。
零點鐘聲一敲，宋舒沅同蕭弈安互祝新年後，便徑直回了自己院裡。
蕭弈安看著女人透著清冷的背影，隱隱有些不安，好似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改變了。
婢女小桃在一旁憂心忡忡地開口：“是那淩川自己想走，姑爺又何必替他遮掩？瞧大小姐那樣，也不可能想把他追回來，但如今您這樣說了，總歸是個隱患啊！”
蕭弈安垂眸：“我也想他走遠些，別回來了。”
誰能不想妻子隻有自己一個男人呢？
他能忍，也願與人為善。
可既是淩川自己想走，他便幫人幫到底。
自己那可望不可求的自由，他希望淩川能獲得。
況且，宋舒沅也不是想追究的樣子。
過了這一陣，就算到時突發奇想想查，也已是時過境遷，毫無對證了。
……
宋舒沅在床上輾轉難眠，身邊少了什麼東西的悵然若失之感越發強烈。
片刻後，她強迫自己闔眼睡去。
宋舒沅難道做夢，夢中甚至更不安生。
有男人在細聲細氣地哭，她好像知道是誰，卻不肯知道，心中不耐更多。
場景推移，夢中的她卻不受控地走近了。
看見一男子坐在床榻上，雙手被束，一身曖昧的紅痕，還夾著觸目驚心的青紫。
她不敢置信地叫了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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