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退為進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欞,在地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陳陽的意識從混沌中逐漸回籠。
第一感覺,是軟。
驚心動魄的軟。
鼻尖縈繞著牛奶清香,混雜著微澀氣息。
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整個人嵌在一具溫軟的軀體上。
緊接著晨間氣血,開始不受控製地瘋狂翻湧。
作為一具氣血方剛的年輕肉體,純陽之氣在經脈中走了一個大周天,最終彙聚於一處。
極其昂揚。
硬生生地抵在了一個驚險的弧度上。
陳陽倒吸了一口涼氣。
壞了。
這姿勢,這觸感……要命!
他微微低下頭,越過散亂在枕邊的青絲,瞥見那滴血的耳垂。
顧清雨早就醒了。
或者說,她後半夜根本就沒敢合眼。
被人這麼壓著,怎麼可能睡得著?
尤其是到了這清晨時分,當陳陽的身體發生變化,那物件,早就隔著道袍,死死抵著……
那是刀柄嗎?
去他娘的刀柄!
誰家的純鐵刀柄會發燙!
還會隨著脈搏一下一下地跳動!
但她不能動也不敢動。
哪怕渾身發軟,依然死死咬住下唇,連呼吸的頻率都壓得極低。
陳陽昨晚是為了救她,耗儘了生命本源才虛脫昏死過去的。
“罷了……就當是欠他的……一條命換來的便宜,讓他占了便占了吧。”
顧清雨在心裡悲哀又羞憤地想著。
眼角滲出一滴溫熱的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發黃的竹席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叮!檢測到宿主蘇醒。】
來了!
陳陽精神一振,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這活計,又透支靈力乾苦力,怎麼也得給個神器,或者幾萬極品靈石吧?
【係統清晨評估:堂堂後天純陽之體,居然是個五分鐘就繳械的快男?本係統對你的持久力表示強烈譴責!你這樣怎麼能做媽媽貼心又持久的小棉襖?】
【叮!係統商城已開啟。】
【檢測到宿主當前擁有貢獻值:1000點。】
陳陽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五分鐘怎麼了?
築基初期的靈力儲備就那麼點,去填補結丹期的道傷,這特麼叫小馬拉大車,能撐五分鐘已經是醫學奇跡了!
他沒有在心裡跟係統對罵。
距離落霞峰二長老帶人來收峰、逼簽鼎爐契約,已經不足三十個時辰。
根據昨晚昏迷前截獲的【金色情報】,後山枯井底部連接著廢棄靈脈,裡麵藏著破局的底牌。
但他不能帶著顧清雨去。
枯井下情況不明,自己一旦離開,顧清雨獨自留在大殿,隨便來個阿貓阿狗都能要了她的命。
“係統,打開商城。篩選凡人能用的自保法寶,不需要靈力催動的,最好是逃跑類的。”
陳陽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冰藍色的光幕在視網膜上展開。
一排排商品飛速滾動,最終定格在三件物品上。
【叮!已為您篩選:血遁瞬移陣。無需靈力,滴血即刻激活。可瞬間將使用者傳送至方圓十裡內的隨機安全地帶。單價:500貢獻值。】
“兌換兩個。”
陳陽沒有任何猶豫。
保命的東西,必須人手一個。
【叮!兌換成功。扣除1000貢獻值。當前餘額:0。】
【係統溫馨提示:窮鬼,努力乾活吧!媽媽的懷抱才是你最堅實的提款機!】
一枚白色半圓玉佩,憑空出現在陳陽的袖兜裡。
“唔……”
身下的顧清雨終於忍受不住那越來越灼熱的壓迫感,喉嚨裡溢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嬌哼。
她嬌軀猛地一顫,雙手攥緊竹席邊緣,竹篾發出輕微的斷裂聲。
陳陽知道不能再裝睡了。
再裝下去,這純陽之火非得把兩人都點燃了不可。
到時候真擦槍走火,以顧清雨現在的心理狀態,非得咬舌自儘不可。
“師尊……您醒了?”
陳陽嗓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他雙手撐住竹榻兩側,手臂肌肉發力,艱難地想要將沉重的身軀撐起來。
但他這起身的動作,不可避免......
“你……你別亂動!”
她趁著陳陽撐起身體的空隙,慌亂地往後縮去。
顧清雨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盯著陳陽那張蒼白卻依舊清秀的臉,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羞恥,有感激,也有深深的不解。
“你昨晚……何必如此傻?”
顧清雨別過臉,不去看陳陽的眼睛。
“你才練氣一層,強行催動本源為我續接經脈,這等同於燃燒壽命。為了我這個廢人,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值得嗎?”
陳陽盤腿坐在榻沿,揉了揉眉心。
“當年大雪封山,我餓得在後山啃樹皮,馬上就要凍死的時候,是師尊路過,給了我半塊乾糧,把我帶回了攬月峰。”
陳陽抬起頭,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師尊於我,有活命之恩。如今師尊蒙難,弟子別說是透支些許本源,就算是把這條命還給師尊,也是天經地義。”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帶上了一絲安撫。
“況且,弟子也沒有師尊想的那麼糟。弟子體內天生有一股奇異的純陽之氣,昨夜隻是將這股氣渡給師尊。雖然消耗極大,但休息幾日便能恢複,並未傷及根本。”
“師尊不妨感受一下丹田,是不是好些了?”
顧清雨聞言,半信半疑地閉上眼,試著感應體內。
下一秒,她猛地睜開眼,瞳孔微微放大。
原本經脈邊緣竟然真的有了恢複。
雖然很少,但對於一個凡人來說,這已經是奇跡了!
她看著陳陽,眼眶一熱。
他不僅救了自己,還怕自己有心理負擔,故意把這拚命的舉動說得雲淡風輕。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傻、這麼純良的孩子?
“砰!”
突然,一聲巨響,打斷了短暫的溫情。
前院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嘖嘖嘖,這破地方,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了。真他娘的晦氣!”
“這攬月峰就要被二長老收了,讓我回來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漏網之魚。”
是趙師弟!
正是昨天那個在主殿裡,一腳把陳陽踹翻撞在柱子上的尖嘴猴腮!
他去而複返,明顯是來撿漏斂財,順便看看能不能......
嘿嘿.....
聽到這個聲音,顧清雨一驚。
虎落平陽被犬欺。
如今隨便一個弟子,都敢踹開她攬月峰的大門了!
“陽兒……”
顧清雨一把死死抓住陳陽的衣角。
“你快從後窗走!他肯定是衝著我來的。你昨夜剛透支了本源,現在虛弱不堪,留在這裡會被他打死的!”
在她眼裡,陳陽哪怕有那股奇異的陽氣,境界也依然是個練氣一層的弱雞。
對上練氣五層的趙師弟,無異於以卵擊石。
陳陽反手握住顧清雨的小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師尊莫怕。有弟子在,誰也動不了您。”
他鬆開手,站起身。
在轉身的那一瞬間,陳陽眼中的清澈愚蠢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跨出內殿的門檻,穿過長廊,來到了前院。
趙師弟正站在院子中央,視線貪婪地掃過每一個地方。
但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
看到是陳陽,趙師弟先是一愣,隨即扯起一抹冷笑。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條沒長眼的廢物狗啊。”
趙師弟往前逼近了兩步,指骨捏得哢哢作響。
“怎麼?昨天的打沒挨夠?顧清雨那個廢人呢?讓她滾出來!”
陳陽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沒有廢話,抬起右手。
後天純陽之體爆發。
築基初期的雄渾罡氣,瞬間在掌心彙聚成一團肉眼不可見的恐怖氣旋。
他往前邁出半步,看似輕飄飄的一巴掌,隔空扇出。
“啪!”
一聲脆響在院子裡炸開。
趙師弟臉上的獰笑甚至都沒來得及收斂。
他隻感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狠狠抽在了他的左臉上。
護體靈氣紙糊般碎裂。
整個人雙腳離地,淩空飛起,重重地撞在院牆上。
“轟!”
院牆震顫,簌簌掉落一層泥灰。
趙師弟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
他捂著高高腫起的左臉,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血水裡還混雜著三顆碎裂的後槽牙。
“你……你……”
趙師弟驚恐萬分地瞪大眼睛,看著緩步走來的陳陽,仿佛活見鬼了一般。
練氣一層?
放屁!
剛才那一巴掌的威壓,絕對超越了練氣期!
難道這小子一直在藏拙?
還是說顧清雨把什麼絕世法寶傳給他了?
果然,那個賤人藏了東西!
“滾回去告訴李玄,有事衝我來,和師尊無關。”
陳陽聲音冰冷,透著森然的殺機。
“你們要是再來撒野,我必殺之!”
“滾!”
趙師弟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根本不敢放半句狠話。
他捂著漏風的嘴,跌跌撞撞地衝出院門,逃命似的消失在山道上。
陳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收斂了身上的罡氣。
他又恢複了那副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模樣,轉身走回內殿。
內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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