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師尊張嘴!
陳陽站在大殿中央,低頭看了看狼狽的自己。
這副尊容,就這麼進去絕對不行。
好不容易建立了點信任,估摸著見麵就得直接清零。
陳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製住體內奔湧的純陽罡氣。
皮膚表麵的暗金微光逐漸隱沒,體溫也降到了常人稍高的水平。
他一轉身,回到自己的住處,離顧清雨的內殿並不很遠。
推開木門,門框頂端簌簌掉下一陣灰塵。
屋內陳設極其簡陋。
一張硬木板床,一個破舊的衣箱,角落裡放著一口水缸。
陳陽走到衣箱前,掀開木蓋。
他抓起一套還算乾淨的弟子服,快速套在身上。
衣服有些緊了。
後天純陽之體讓他的骨架拔高了半寸,肩膀也寬闊了許多。
稍微一用力,縫線處就發出細微崩裂聲。
陳陽扯了扯領口, 才勉強讓衣服看起來合身一些。
這身板,要是放到前世,去健身房當個私教,騙騙富婆不成問題。
隨後他走到米缸前,掀開木蓋。
視線探入缸底。
木缸底部,淺淺地鋪著一層發黃的陳米。
米粒乾癟,中間還夾雜著幾隻乾癟的米蟲屍體。
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
還是太窮了。
攬月峰原本就因為顧清雨清心寡欲、不善鑽營而資源匱乏。
她自己不食人間煙火,也以為弟子們都能餐風飲露。
而且上麵還有十七個師兄師姐,每個月資源發下來,還沒過夜就被他們瓜分得乾乾淨淨。
留在攬月峰,純粹是因為顧清雨心善,給他一口飯吃。
而自己隻能靠著宗門每個月發放的幾斤陳米度日。
砍柴燒水。
等水開了,他把洗淨的陳米倒進去。
拿著一把邊緣燒焦的木勺,在鍋裡緩慢地攪動。
陳陽盯著鍋裡翻滾的白色米湯,腦海中浮現出顧清雨那張蒼白卻依舊絕美的臉,以及那觸手可及的柔軟。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為母上大人熬製愛心白粥。】
【俗話說,想要抓住女人的心,先抓住她的胃。凡人身軀脆弱不堪,一碗熱粥勝過萬兩黃金。】
【係統提示:母上大人當前極度缺乏安全感與能量補充,請宿主務必展現出十二分的體貼與溫柔!建立信任是攻略的第一步!】
【獎勵:無。孝敬母親是天經地義的事,你還想要獎勵?呸!逆子!】
陳陽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係統,雙標得明明白白。
讓你去送溫暖,還一套一套的理論。
不過投資講究的就是一個雪中送炭。
很快,粥就熬好了。
……….
走出雜役居所,穿過連廊。
秋夜的風卷著落葉,在青石板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陳陽停在內殿的木門前。
“師尊,我進來了。”
門內安靜了三秒。
“嗯。”
陳陽推開木門。
屋內並沒有點燈。
隻有月光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白霜。
顧清雨依舊坐在角落的那張竹榻上。
她身上裹著那床素色的薄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聽到開門聲,她微微抬起頭,散亂的青絲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借著月光,陳陽能清晰地看到她嘴唇上那一抹凍出來的烏青。
陳陽端著碗,快步走到竹榻前。
“這是我熬得一點米粥。”
“是弟子無能,沒辦法準備更好的食材。”
顧清雨的視線緩緩從陳陽的臉上移開,落在那碗冒著熱氣的米粥上。
缺口的粗瓷碗,稀薄的米湯,幾粒乾癟的陳米。
這是雜役都不屑去吃的東西。
放在一個月前,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但現在……
肚子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轟鳴。
饑餓。
胃壁在瘋狂摩擦,酸水上湧,帶來一陣陣眩暈感。
“無妨。”
“我也應該適應,凡人的生活。”
接受現實。
陳陽看著她那副心如死灰的樣子。
對於療傷,她已經不抱有希望。
經脈寸斷,本源受損。
除非有神藥,否則元嬰來了也救不了。
她要是放棄了,自己如何抗衡二長老?
怎麼去刷係統的獎勵?
“師尊,你放心!”
“明天我去丹閣看看!再不濟山上草藥何其多,徒兒尋上一二,一定能找到解藥的!”
顧清雨看著眼前這張青澀的臉。
他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在這昏暗冰冷的內殿裡,顯得那麼刺眼,又那麼溫暖。
顧清雨看著他單純的樣子,心頭一暖。
她當然知道陳陽說的這些話有多麼不切實際。
去丹閣?去後山?
這傻小子,在攬月峰待了這麼多年,難道連這點修仙界的常識都不懂嗎?
不,他懂。
正因為他懂,卻依然願意為了自己去送死,這份心意,才顯得如此沉重。
顧清雨閉上眼睛,百年修道,教出了一群白眼狼。
反倒是他,在這個時候,願意為自己搏一個虛無希望。
“不必了。”
“藥石無醫,吃再多也不會好的。”
他才十八歲,雖然資質差,但隻要安安分分做個凡人,娶妻生子,好賴也能活個幾十歲。
跟著自己這個廢人,隻會白白丟了性命。
“那……”
他臉上露出焦急、不甘、以及慌亂。
“那我聽說,按摩可以讓經脈疏通……弟子願意試試!”
圖窮匕見。
陳陽心裡默念。什麼熬粥,什麼尋藥,都是前戲。
按摩,才是核心。
《枯木逢春決》的核心機製就是“渡氣”。
每一次與極陰體質進行渡氣,均可令對方枯木逢春。
而渡氣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肉體接觸。
“一定……一定會有辦法的!”
陳陽上前一步,膝蓋幾乎貼到了竹榻的邊緣。
“師尊,我都沒有放棄,你……可不能放棄!”
顧清雨愣住了。
她望著這張青澀的臉。
她有些不忍拒絕。
但……算了。
讓他試試吧。
起碼,這也是一份心意。
“好。”
顧清雨聲音細若蚊蠅。
“先吃飯吧。”
她把視線重新投向那碗粥。
肚子再次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顧清雨也沒謝絕好意。
她試圖抬起手臂去端碗。
然而,那條雪白的胳膊剛從被窩裡伸出來一半,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手腕處的經脈斷裂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根本使不上力氣。
陳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背,將那隻冰冷刺骨的手重新塞回被窩裡。
“師尊,我喂你!”
陳陽拉過矮桌旁的木凳,一屁股坐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陳陽端起粥碗,粗糙的木勺在碗裡攪動了一下,舀起一勺帶著米粒的濃湯。
上麵冒著熱氣。
他低下頭,嘴唇靠近木勺。
“呼——呼——”
陳陽輕輕吹了吹,防止太燙。
純陽之體呼出的氣息,帶著極高的溫度。
那股熱氣吹散了粥麵上的白霧,直直地撲在顧清雨的臉上。
顧清雨身體微微一僵。
好熱。
不是粥熱,是眼前這個男人熱。
陳陽靠得太近了。
他身上散發出灼熱氣息,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爐,強勢地侵入顧清雨的感官。
顧清雨裹在薄被裡的嬌軀忍不住輕輕戰栗了一下。
那是極陰體質遇到極陽之氣時的本能反應。
是乾涸的土地對暴雨的渴望。
這種氣息,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陳陽將吹涼的木勺遞到顧清雨的唇邊。
顧清雨並沒有張嘴,眼神閃躲,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雖然淪為凡人,但她畢竟是師尊。
被一個男弟子喂食,這種姿態太過於親昵,甚至曖昧。
陳陽看著她緊閉的嘴唇,知道她在抗拒什麼。
“師尊,我有好好刷過牙的,沒有口氣!”
陳陽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聲音洪亮,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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