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室
孤島。
山頂別墅的地底下建有一個小空間,穿過狹窄幽暗的過道,在儘頭處有一間暗室。
除了近身之人以外,其餘外人都不知曉。
此時,暗室裡的硬床板上正躺著一個人,從昨晚開始他便在了。
不遠處的小木桌上整齊地放置著大小一致的六七個瓶瓶罐罐,裡麵盛滿了紅色的液體。而牆角處堆積著的玻璃罐淩亂地倒在地上,裡麵已經空了,是昨晚喝的。
突然,床上的人猛地坐起來,麵色痛苦,眼底泛起猩紅,唇瓣隱隱露出兩顆尖牙。
幾乎是轉眼間,他已經瞬移至了木桌,一口氣灌下去兩瓶,用完後隨手拋到牆麵上,玻璃碎了一地。
然而體內的暴戾嗜血性來勢洶洶,並沒有任何停歇的意思。
位徐錦幾乎又是麻木地連著清空了剩餘幾瓶,血液從瓶子裡順著喉管咽下去,沒有半點品嘗。
因為動作倉促,有一部分從嘴角溢出,慢慢滑落至白皙的脖子。沒等它繼續蜿蜒向下,就被長而有力的手指抹去。
位徐錦伏著身體雙手撐著木桌,十指繃緊,以至於手背上的經脈凸暴,整個人都處在暴躁的邊緣。
好在服用了大量的動物血液,能夠暫時壓製住體內的翻騰。
可也隻能起到一會兒的作用,位徐錦就覺得胸腔脹欲崩裂,所有的氣血都湧入頭頂,顱內滾燙欲炸。
克製了一天的極端煩躁在此時全部爆發。
隻聽暗室內傳出接連不斷的砰砰震響,以及重物落地的聲音。
最終,暗室重歸於寂靜。
眼睛的紅色褪下去,胸膛因為剛才的舉動還在快速起伏。位徐錦坐在牆角,一條腿放在地上,另一條腿半屈起,無力又疲憊。
待恢複平靜,位徐錦站起來打開門,從門邊拿進來一隻小袋子。
上次的那一小袋已經吃完了,這是另一份單獨包裝的餅乾。
一陣窸窸窣窣後,奶香味湧出來。位徐錦坐在地上,在昏暗中一片一片往嘴裡丟,咀嚼時眼裡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手繼續往裡伸時,已經觸到了底麵,袋子裡摸了一圈也沒再拿到一片。
他一愣,低頭看時裡麵空空如也,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吃光了。
乾坐了片刻,他才起身,空袋子被他妥帖地折起來捏在手裡。
別墅外麵出口處,沈一麵色焦急地來回踱步,又想衝進去,想起領主的警告又每每止步。
這次,領主呆裡麵的時間比往常都要久,他在外麵隻能乾著急。
就在沈一做了很久的心理預算,準備不管不顧時,門從裡麵被打開。
沈一頓時鬆了一口氣。
位徐錦步伐穩健,表麵看起來毫無異樣,“進去吧。”
“是。”
沈一獨自下去清理,暗室裡一片狼藉,僅有的兩個家具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貌,被拆分散落到地麵,牆壁上也凹陷了好幾處。
沈一麵色染上不忍,若是領主願意喝人血,就完全不需要這樣折磨自己。動物血雖然也是血液,但是也隻能勉強滿足吸血鬼嗜血的天性,唯有人血才能徹底壓製。
來回幾次,暗室內的布置已經恢複原樣,靜靜等待下一次十五的到來。
位徐錦回到自己的臥室,快速洗漱後躺在床上,也許是因為經曆了一番消耗體力的“運動”,很快就入睡。
第二天早上起來時,位徐錦已經完全恢複,仿佛根本就沒有發生過昨天的事情。
“沈一,人都抓到了嗎?”
“抓到了,目前都關在基地的地牢裡。”沈一回稟。
“全都拉到行刑的地方。”
“是。”沈一轉身出門。
位徐錦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後從桌櫃裡掏出熟悉的粉色拎袋,裡麵僅剩最後一小袋曲奇餅乾。
他低頭輕笑,動作輕柔地取出那一小袋,正要把外麵的粉色袋子放回去的時候,裡麵傳出清脆的物品碰撞聲。
放回去的動作停住,位徐錦疑惑又重新打開,底部赫然躺著一張銀行卡,是上次他給薑圖的。
之前被三袋餅乾壓住,一直沒有發現,直到現在才看見。
食指和中指夾著取出銀行卡,位徐錦怔住的表情又染上絲絲笑意,小姑娘到底是覺得他有多窮。
沈一站在敞著的門口猶豫許久,手指想敲又不敢敲。
在他作出決定之前,位徐錦已經先一步發現了門口傻站著的人,臉上的笑容儘數斂下,“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無論是純血還是半血都已經到齊了。”
位徐錦把銀行卡放好,冷漠道,“那就過去吧。”
行刑台下的眾人正在低聲交談,討論的話題無非是來這兒的目的。
“好久沒做懲罰了,這次是因為什麼啊?”
“不清楚,也不知道誰違反了規矩。”
“會不會是之前刺殺領主的人?”
“別說了,領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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