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是誰家小仙6
這期間陳憫一直跟在小荔祿身邊,一直到進村子裡。
村子麵積挺大,看得出有最起碼幾十戶,零零散散分布著,每一家的房子間隔都很開來,這裡開墾了土地,沒被院子圈住的土地都用乾掉的尖刺堆著圍著,防止有人去地裡作亂。
“這就是我家空著的房子了,小公子您看看。”
農人殷勤的笑著示意祭安看。
這是兩房的院子,院子裡圈著地,範圍大。
陳憫在看院子裡的地裡,地裡零零散散的種著一些菜。
祭安在屋子轉了一圈,領著人出來的時候,陳憫聽到那個農人問,“既然定下了,不知道公子什麼時候去接長輩?村子裡有牛車,跑一趟隻需幾個銅板。”
陳憫轉過身,看著小孩兒。
祭安隻說:“長輩?”
農人感覺自己似乎說錯話了,略微彎一點兒腰,“就是今日跟公子一塊兒進都護府的那些人啊…一大家子呢,公子您要是覺得這個院子狹窄,村子裡還有其他人家有房子。”
祭安眼皮抬起,“那些啊,跟我不是一家。”
農人一愣,原本弓著些的身體站直溜了,他打量著祭安,眼神變換,“原來公子跟他們不是一家啊……”
“是啊,所以你要搶了我嗎?”
祭安手轉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塞進袖子裡的斧頭掉出來,他握住斧頭把手,看著表情變換的男人,往前一步。
農人下意識後退,低下頭,訕笑,“咱們都是老實人家,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兒…那小公子您先歇息,村子西邊兒有井,水都是從那兒打的,我就不打攪您了,回頭裡正會過來跟您說租賃的事兒……”
他心虛又恐懼的快速離開了。
門被扒開又關上,哐當一聲響。
祭安看向一直旁觀的陳憫,“你來這裡之後很少說話了,是不喜歡這裡嗎?”
比起剛才威懾一個中年男人的時候的樣子,這時候的他眼眶泛紅,眼睛裡有水光閃爍,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他情緒轉變的太快,陳憫愣了一下才走過去,用手蹭了蹭他的眼尾,把溫熱水潤的一點兒淚水蹭去。
“也沒有…”
陳憫其實有點兒想換個地方走走,比如那些人說的雍都,白鱗衛,或者去南邊兒看看,畢竟她這是第一次從神仙界出來。
可她又怕自己真的走了,留下小荔祿一個人,他在這裡會被欺負出事兒。
光留一些仙丹也防不住斬首,法器又要有仙力才能使用,凡間稀薄的靈氣都催動不了,隻能靈氣催動。
擔心,再加上小荔祿用這雙安靜又濕漉漉的眼睛看她,她實在放心不下。
…算了,人間百年,壽數不過那些。
各界同時,她在神仙界都過了幾百年了,在人間待百年,等荔祿天仙渡劫之後再去遊曆,也不錯?
想通了,陳憫就對周圍的事上心了一些,“剛才那個人似乎心懷不軌,這裡真的能待下去嗎?”
“他心懷不軌,但沒有從一開始就立刻下手,證明要麼是自己品行尚且可以,要麼就是有什麼在約束他。”
祭安隻有十歲,但從小到大的經曆讓他太清楚一些人的心思跟心情了。
他眼睛盯著她手腕上飄起來的淺綠色緞帶,手指忍不住又抓過去,讓緞帶纏在自己指上,“我想見見這裡的裡正,看是這個村子的規矩在約束他,還是他本身就是個怯懦又貪婪的人。”
陳憫點點頭,“你心裡有數就好,有些事情我不能出麵替你解決,就隻能委屈你自己想辦法。”
“委屈?”祭安攥緊緞帶,看著緞帶拉著她的手腕在輕晃,心裡莫名有了一種滿足感。
就好像自己抓住了風箏的線。
“不委屈的。”
院子裡有燭台,蠟燭放上去之後又用布料跟木棍簡單製作了燈罩,畢竟這裡風大,沒有燈罩,燭火分分鐘就熄滅了。
祭安動手做這個的時候,陳憫在旁邊兒跟著看,也做了一個。
那個被祭安放在屋子裡麵用了。
晚飯沒有做菜,祭安吃的是在都護府路邊買的包子。
陳憫不吃這些東西,她喝喝水就夠了。
在拿著淺藍色葫蘆瓶子喝水的時候,村子裡的裡正來了。
裡正帶了兩個小輩,她年紀明顯不小了,身軀佝僂著,手扶著拐杖。眼神裡的精氣神還在,未語先笑,聲音疲憊又慈祥,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和藹長輩形象。
“公子,這是這個院子的租賃契書,我那不成器的小兒子應當給你說過,這屋子裡的屋頂不是什麼好料子,如果公子長租的話,我會讓人給上麵加一層瓦,讓公子你住的更舒服。”
裡正慢吞吞的說著話,感覺對麵的小孩兒眼神有些奇怪,她疑惑:“小公子?”
祭安跟正站在她旁邊兒,仔細觀察她,連她皮膚上的皺紋跟頭上的花白的發絲也沒有放過。
聽到這一聲,跟祭安一塊兒看著她的眼睛。
裡正的眼睛是少有的,沒那麼渾濁的老人,周身自有一股氣場。
祭安盯著看了兩秒,“這院子到底是裡正你的,還是他的?”
寒風吹了吹,身形高大的男人往風口上一擋,擋住了冷風吹到老娘身上,眉眼裡戾氣加重。
裡正知道這孩子能問出這話,怕是對她小兒子頗有不滿,不過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是老身的院子。”
祭安點頭,“那就好。”他似笑非笑,“倘若要是你那小兒子的,怕是租了過不了幾天,他就要領人過來收拾我這個孤零零的小子了。”
裡正一下就聽出他話裡的意思,這年頭願意長期掏錢租院子的人真不多,她歉意道:“是那小子的問題,以後這院子的事兒就交給我大兒子負責了,你們有事可以找他。”
她抬手指了指站在風口擋著風,身影高大魁梧,滿臉絡腮胡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這時候開口了,“我家住村西,門口貼著紅紙,門內種著柿樹的就是我家,倘若有麻煩,儘管來找我就是了。”
他說話嗡嗡嗡的,聲若洪鐘,平鋪直敘。
祭安看他兩秒,點頭。隨後拿出一貫錢,一貫有一千錢,沉甸甸的落在桌子上,“我先租一年。”
一年隻需要至多九百多文,一千錢顯然是多了。
裡正有些乾枯的手搭在那一貫錢上,“小公子多給了一些,這樣,回頭老身安排人過來把屋頂的瓦跟屋內的炕都換了。”
她並沒有毫厘都跟祭安分清楚,而是用多出來的做了其他安排,這就是錢之外的人情了。
祭安看了眼站在裡正身邊,還在觀察她的陳憫,心裡隻覺得無奈。
之前怕她跟著更小一些的和尚徒弟跑了,現在他發現,比起跟著對方跑,陳憫跟著這位老太太走的概率更大。
她看上去似乎對老太太真的很感興趣。
商討結束,裡正領著自己的兩個孩子離開,看著小孩跟個小大人一樣送自己到院子外麵,笑著道:“莫送了,老身有兩個孩子陪著,不怕的。”
祭安:“……”
他是跟著陳憫出來的。
他點點頭,眉眼溫順,“裡正慢走。”
裡正走了,陳憫留下。
祭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她進院子了,才把門關上。
“你很喜歡裡正?”
陳憫眨了下眼睛,“好奇而已。”
她覺得那位裡正的靈魂有種奇怪的感覺,但具體哪裡奇怪又說不出來。
“我以為你要跟她走了。”
祭安的手指蜷縮,抓住從她手腕上垂下來的綠色緞帶。
明明這隻是一個帶子,並不代表任何,更別提束縛她的行動,但抓住它,就跟抓住她的尾巴了一樣。
祭安站在已經變成習慣性的攥一攥它了。
陳憫注意到了這點,隻以為荔祿即使轉世了,依舊能隱約感覺到曾經屬於自己的東西,並且對之產生親近。
“你喜歡這個發帶的話,給你綁頭發用好不好?”
手指勾了一下緞帶鬆開,陳憫隨意的說。
“不好。”
祭安鬆開攥著緞帶的手,“我喜歡…你隨身帶著它。”
陳憫隻覺得他小孩子心性,捏了捏他被冷風吹的冰涼的耳垂,“進去吧,外麵太冷了。”
院子裡有兩個屋子,一間屋子是廚房,另外一間屋子被分成三個房間,左右各一個耳房,中間的是接待人用的客廳。
之前是沒有條件,所以兩個人擠在一塊兒,現在有條件了,陳憫當然不會再跟祭安擠在一起,兩個人分開在兩邊兒睡。
陳憫不怎麼需要睡覺,她隻解除了身上的法術。在靈氣貧瘠的人間,長期使用仙法也是消耗。能少消耗一點兒,自然是少消耗一些為妙。
隔著一個堂屋,她聽著小孩兒翻來覆去睡不著的聲音,度過了這個晚上。
第二天就有人上門了,是昨晚跟著裡正過來,裡正的大兒子。
他領著幾個人飛快的把瓦片鋪好,又把陳舊燒不著的炕給翻了,這才領著人走。
“你有想吃的嗎?”
祭安準備做飯,小聲問陳憫。
盯著窗戶看的陳憫回過神,“我不吃東西,食物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益處,你做自己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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