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夢境
床上的女孩安穩的沉睡,沒有任何回應。
燕辭垂下眼眸,一千多年了,他終於再次聽到這個稱呼……
他化成白狐,鑽進了被子裡。
——
翌日
燕辭醒來,看了眼還在沉睡的舒窈,走出客廳。
搖身一變,恢複了人形。
“蠢貓,過來。”
燕辭從地上抓起蠢貓,手掌移到了團子頭頂。頃刻間,團子感受腦瓜一疼,隨後燕辭手裡多了一縷貓毛。
喵?!
團子兩隻貓爪摸索著頭頂,很快便找到禿的那一塊。
你你你!!!
揪我毛!!!
拿到貓毛後,燕辭手掌一鬆,團子便摔到地上,滾了幾圈。
燕辭把貓毛攥在手心,藍色靈光圍繞整個拳頭,再次張開手掌的時候,手心裡赫然躺著一隻狐狸。
狐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最後長成和大白一般大小。
燕辭伸出手指,在狐狸眼睛上點了一下,狐狸瞬間睜開雙眼。
“去,到舒窈臥室裡。”
狐狸跳下來,淡淡的瞥了一眼呆愣的團子,向臥室走去。
舒窈醒來,隻覺得頭有些暈。
她昨晚又夢到了那隻狐妖,隻不過場景變成了古代;而她,也作為第三視角,如看電影般做完了這場夢:
迷霧漸漸散了,破落的庭院裡,彌漫著濃厚的血腥味,院子周圍歪七扭八的躺著屍體,從衣著看來,應該是這個院子的傭人。
滿目狼藉的場麵無不表明這裡剛剛經曆了一場殘忍的屠殺。
舒窈震驚的掃視院子,地上的一道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位女子背對著她倒在血泊裡,她身著華麗,與身旁的粗布衣形成對比。她側著身子,緩慢的向門內移動,卻猛然癱倒在地。
舒窈想上前扶起她,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竟是虛空的。
“窈兒!窈兒!”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傳來,一個戴著麵具的人出現在舒窈視線中。
麵具從他的左眼下方橫跨鼻梁,下延至右邊嘴角,遮住了半張臉;他身上的衣服沾滿斑駁的血跡,脖子和裸露的半張臉上也有些許的劃傷。
但舒窈還是認出了,他就是之前夢境裡的男狐。
隻見男狐丟下手中的長劍,向地上的女人跑去。他將女人扶起,顫抖著手去抹她嘴邊的血跡。
因為男狐的攙扶,女人的臉完全展現在舒窈麵前,舒窈頓時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相信。
那個女人的臉,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樣……
“窈兒……你怎麼樣窈兒……”
窈兒張張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腹部的傷口還在向外冒血,她的呼吸一聲比一聲沉重。
男狐見狀,把手附在心臟處,硬生生的從身體裡掏出了一個藍色靈球。
血液沾濕了他的手,胸前被他掏了一個大窟窿,正源源不斷的向外冒血。
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般,望著懷裡的女人笑的一臉寵溺。
“窈兒,有了它,你就不疼了……”男狐臉色蒼白,聲音變得十分虛弱。
他把手掌貼近窈兒的心口,靈球慢慢的滲入她的身體,她身上的傷口也肉眼可見的恢複。
眼看靈球縮小了大半,窈兒卻猛的吐了一大口鮮血,溫熱的液體噴濺在男狐臉上,他頓在了原地。
未被吸收的靈球已經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他心臟處的傷口也在快速愈合。
他剛想再次取出靈球,卻被窈兒抓住了手。
“小辭……不要耗費你的靈力了……”她滾動的喉嚨間發出嘶啞的聲音,話說的十分吃力: “聽話,趁我還活著,把靈丹拿回去。”
“不,窈兒,我一定想辦法救你。”小辭抱著她就要起身。
猛烈的運動讓她又吐了一口鮮血,如數的噴在小辭的脖頸上。
剛才那血還是溫熱的,而此刻已經變得冰涼。
“沒有用的……沒用的……”窈兒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小辭,拿回靈丹,我死了……靈丹也會跟著消失,你就隻有半顆了……”
豆大的淚珠從他眼角滑落,窈兒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替他拭去。
“小辭,長大了可不能隨便哭。”
她的視線突然望向舒窈所在的方向,她深深的凝望著,露出一絲微笑。
舒窈背後一涼,難道她能看到自己?
女人沒有開口,也沒有出聲,舒窈卻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她的聲音:
“不要忘記他……不要忘記他。”
咚
女人重重的垂下手,晶瑩的淚珠從臉頰滑過,永遠閉上了眼睛。
“窈兒!”
……
一陣風吹過,漫天梨花落下。
落到了女人的發絲上;落到了女人的臉頰上;落到了女人的脖頸裡。
她的身體融掉落在身上的花朵,變成萬朵飛花。
“不要……不要!”
小辭拚命地擁緊懷裡的女孩,可始終抵擋不住飛花的流逝,最終懷裡隻剩下一抹空氣。
他跪在地上,撿起泥土裡最後一朵花瓣。他捧在手裡,花瓣轉瞬化成了灰燼。
他的拳頭錘向地麵,一拳接著一拳,震起周圍層層沙土。
“為什麼!為什麼!”他絕望的哀吼。
地上的沙粒已經嵌進他的指節,露出森森的近節指骨。
舒窈在一旁看著,不知為何,她的心臟也跟著抽疼,疼的她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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