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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婚禮還剩一個星期時,我媽突然開口,說想見沈靖川。

我怔了一下,心裡竟還是冒出一絲期待。

這是她頭一回主動提這件事。

我當晚就定了第二天中午的飯店,還專門跟沈靖川說,讓他穿得正式些。

他看著我,神情很認真。

“阿姨要見我?”

我嗯了一聲。

“應該就是一起吃頓飯。”

他點頭答應:“行,我早點過去。”

可第二天,我還是比約定時間提前了半小時到。

十一點半,我已經坐在餐廳裡,菜也提前點好了,眼睛時不時往門口看。

從十二點等到十二點半。

又從一點等到兩點、三點。

服務員來給我添了兩回水,店裡的客人走了一批,又來了一批。外麵的天色慢慢暗了,店裡的暖燈全都亮起來,門口卻始終沒人出現。

直到手機屏幕終於亮了一下。

我幾乎是立刻抓起來。

是我媽發來的。

“予安,今天臨時有事,改天再見。”

與此同時,家族群也彈出一條新消息。

向予歡發了一張照片。

“快看,媽媽陪我做的婚甲,好不好看?”

照片裡,她把手伸在燈下,指甲上貼著碎鑽,晃得人眼疼。

哥哥第一個回:“漂亮,跟予歡特別配。”

爸爸也跟著發:“真好看,辛苦我閨女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手指一點點涼下去。

原來她嘴裡的急事,就是陪向予歡做指甲。

我緩緩把手機扣到桌麵上。

向予安,你到底還在盼什麼。

盼得越久,越像個笑話。

沈靖川一直坐在我對麵,沒有催,也沒有問,隻是安靜看著我。

他眼裡情緒很沉,帶著壓不住的心疼。

我衝他輕輕搖頭。

“我沒事,讓人上菜吧。”

他沉默片刻,突然說:“婚禮結束第二天,我們就去瑞士。”

“以後都不回來了。”

我看著他,扯出一點笑。

“好。”

“以後不回來了。”

回家時,客廳裡亂成一片。

一家人全在忙。

我爸蹲在地上收拾嫁妝,兩個大箱子已經塞得鼓鼓囊囊,旁邊還堆著幾套沒放進去的床品,夏天的冬天的,全是喜氣的大紅色。

他一邊用力往裡壓,一邊對向予歡說:“剩下這些,到時候單獨帶過去。”

向予歡聽見聲音回頭,一看見我,先露出幾分不滿。

“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都快結婚了,還什麼都不管。”

我喉嚨發緊,盯著她開口。

“我今天在餐廳等到四點。”

我媽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我不是給你發消息,說了臨時有事嗎?”

“我一天到晚為了你們結婚的事跑來跑去,連句體諒都沒有,現在還要看你甩臉色?”

我看著她,聲音很輕,卻壓不住發顫。

“陪人做美甲,也算急事?”

這話剛落,我哥一下就站了起來。

“向予安,你鬨夠沒有?”

“媽今天在外麵跑了一下午,給你們買這買那,東西都收拾好放進你房間了。”

“你非得揪著這一頓飯不放?”

他越說越衝,話也越來越難聽。

“怎麼著,你那個男朋友就差這一天?非得今天見這麵?”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

那一刻,我甚至不敢信,這種話是從我親哥嘴裡說出來的。

客廳裡瞬間靜了。

隻剩我媽壓著聲音的抽泣。

這種場麵我太熟了。

隻要我反駁,隻要我不順著他們,最後錯的人就一定是我。

換作以前,我早就低頭認了,說一句是我不對。

可這一次,我隻覺得累。

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累。

我什麼都沒再說,轉身回了房間。

床邊放著兩床婚被,還有一套四件套。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這就是我媽嘴裡忙活了一下午,給我準備的東西。

空蕩蕩的屋子裡,那兩床大紅被子格外顯眼,像是擺給我看的敷衍。

婚禮前第三天,家裡徹底忙開了。

我爸忙著給最後一批親戚打電話,開口閉口都是:“我家予歡要出嫁了。”

我媽反反複複清點向予歡的東西,首飾、床品、紅包、喜糖,生怕少了哪一樣,讓她小女兒受委屈。

我哥更不用說,接人、跑腿、搬東西,叫一聲就到,半句怨言都沒有。

全家忙得熱火朝天。

卻沒有一個人問過我,婚禮準備得怎麼樣。

也沒人問我缺不缺東西。

我站在玄關邊,視線落在那張請柬上。

那是我的婚禮請柬,就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可整整一周,沒有一個人翻開看過。

更沒人發現,我和向予歡的婚期,其實早就錯開了。

他們根本不關心我的婚禮怎麼安排,也不關心我以後過得好不好。

在他們眼裡,我隻是順便嫁出去的那個。

最好安安靜靜,別擋了向予歡的風頭。

我收回目光,換好鞋出了門。

離婚禮隻剩三天了。

沈靖川說過,他什麼都不在乎,隻要能把我娶走就夠了。

可我還是想回他一份禮。

我去商場挑了一塊手表,準備當成婚戒之外的心意送給他。

結果結賬時,店員把卡遞回來。

“小姐,不好意思,這張卡餘額不足。”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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