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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性陰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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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生性陰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謝琰總以為我隻是一個柔弱可憐的孤女,對我多加照顧。

直到我一招仙人跳,拆散了他和白月光,逼得他娶我為妻。

他明知曉我並非良善之人,對我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憐惜,夫妻恩愛,日子和美。

隻是不久後,他因為時常頂撞皇帝,三年遭貶四次,最後更是被流放嶺南。

我嚇得急忙與他和離,嫁給了他的死對頭。

他身帶鐐銬離京那日,路過我的花轎,我們誰也沒有停留。

原以為從此蕭郎是路人,沒想到七年後他隨晉王造反成功。

再相見,他是新帝心腹之臣,我是冒雨為夫君抓藥的落魄人婦。

“陸……夫人?”

謝琰輕笑一聲:“別來無恙?”

我撿起地上的傘,整理了衣裙才抬頭看他。

七年了,沒想到再見麵會是這般場景。

“謝大人的屬下撞灑了我的藥,得賠錢給我。”

謝琰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我,半晌才給了屬下一個眼神。

方才還不可一世的侍衛,此刻恭敬將一袋銀子遞給我。

我的藥不值這些錢,但我沒有客氣,我需要這筆錢。

將錢收下後,我轉身恭敬走到一邊,讓謝琰一行人先過去。

他有沒有回頭我不知道,我已經提起裙子再次跑進了藥鋪。

掌櫃見到我,歎了口氣:“陸夫人,我這話不中聽,可還是想勸勸你,有這錢倒不如留著給自己保命,陸大人他……”“再給我十天的藥,有勞了。”

他見我執著,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如今我們已經從陸府搬了出來,住在我成婚前買的小院子裡。

錢財,仆人都已經充公,隻有一個春雁跟著我,見我回來快步迎過來,帶著哭腔:“郎君他,他又吐了一次血,不肯吃藥。”

我將傘和藥遞給她,走進屋內。

這個屋子很小,窗戶也小,蠟燭太貴白日是不點的,此刻又是雨天,裡麵暗得很。

陸玉裁原是最愛光亮的,他總說隻有鬼才喜歡陰暗,人住的屋子就應該亮堂。

“我回來了,今日藥價可算是降了,我買了許多,掌櫃說你吃了這些藥就能好了。”

他睜開眼,滿目疲倦:“我這樣不人不鬼地活著,你很開心?”

“隻要你活著,我就開心。”

“嗬!”他瞪著我:“不是人人都像你這樣貪生怕死的。”

他當日飲下的毒不僅傷了心肺,也傷了嗓子,隻說了這兩句聲音就啞的不成樣子。

“我陸家世受皇恩,如今陛下被殺,身為臣子,我有何顏麵苟活?”

他在質問我。

他是禦史,晉王謀反,他寫的討賊檄文舉國傳頌,城破時,陸家男人殉國,女人殉節。

他知道我怕死,心裡也並沒有什麼忠義仁孝,前一日就安排了我離開。

這是他忠義高潔之外,唯一的一點私心。

可,我也有我的私心,在快要出城的時候我還是折返回來,將他從陸家救了出來。

“父親兄長,母親嫂嫂,連年僅兩歲的慶兒都已殉國,我孤零零一個人……

“你就算醫好了我,我也是活不下去的?”

“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我坐在床邊,替他擦眼淚:“我也隻有你了。”

他歎息一聲不再說話,緊閉雙眼,沒多少求生的意誌。

“娘子。”春雁在門口輕輕喚了我一聲。

我擦乾眼淚看向她,她卻看著院外。

我起身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謝琰站在那裡。

他怎麼來了?

我擔憂地看了眼屋內的陸玉裁,將門緊緊關上才走到謝琰身邊。

“不知謝大人駕臨,我有失遠迎了。”

他不語,掃視一圈,問:“你如今就住在這兒?”

我不說話,等著他的後文。

“我以為你會離開陸玉裁,像當初離開我那樣。”

謝琰皺眉看著我,似有萬分不解:“我當初為你安排了後路,你尚且一心要和離,如今他什麼都沒有,半死不活地癱著,你倒不顧一切跟著他伺候他?”

“他不是你。”

“什麼?”

我抬頭看他,告訴他原因:“因為,他不是你。”

謝琰怔住,失神地看著我。

“是因為我幫了湘兒嗎?”

原來他都知道。

我和宋湘兒算起來,也是姐妹。

隻不過,她是正室嫡女,我是妓子所生。

宋河本就是個愛沾花惹柳的性子,見我娘生的美貌,就重金為她贖了身,將她安置在外麵。

我嘴甜會哄人,為了我這個女兒,他一年中也能來看我娘幾次。

我九歲時,他惦記上了一個書生的妻子,那書生誓死不肯見了我娘後,心思一動提出換妻,宋河想也沒想便允了。

我娘終於被他傷透了心,跳河死了。

我爹沒想到會有一個女子為了他去死,哭了一場。

後來我才知道,那書生是和宋河的正妻串通好的。

宋湘兒心性單純,我使計與她見了一麵後,她總記掛著我這個妹妹,常背著宋夫人偷偷來見我,給送些東西。

也是跟著宋湘兒,我認識了謝琰。

他與宋湘兒雖沒有婚約,兩家長輩卻已經默認他們將來會成婚。

我也是宋家的女兒,怎麼她就能有這樣好的親事,而我……

宋河身子早就垮了,指不定哪天就死了,他一死,我還能有活路嗎?

那時,我隻是想通過謝琰認識一些世家子弟,為自己博一個前程。

那時謝琰的好友對我有意,將自己隨身帶著的玉佩贈與我,承諾要來提親。

宋湘兒卻將這件事無意間告訴了宋河,宋河嫌我敗壞家門,連為我娘供在寺中的長明燈也取了下來。

見著我,口口聲聲“淫婦之女”“與那賤人一樣”……

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隻告訴他:“我娘是為了為爹爹守貞才死的,您這樣說她,豈不是又殺她一次?”

他清醒過來,有了些愧色,說要為我好好選一門親事。

可他選的親事無非就是些窮書生,我嫁到這樣的人家,到頭來還不是要在宋夫人和宋湘手底下討飯吃?

於是,我在春芳樓的麗姨娘手裡要了些迷情藥,仗著謝琰對我的同情與他一夜春宵,又將這件事散布出去。

謝琰是個正直的人,他是不會在輕薄了我之後,讓我屈居妾位的。

就這樣,我和宋湘一同出嫁,我嫁於高門顯赫的謝家,她嫁給了一個窮書生。

那迷情藥,我要了兩瓶,一瓶下在了謝琰的酒中,另一瓶則是下在了宋湘的飯菜裡。

她運氣好,暈倒了那個窮書生,若是運氣不好……

成婚後,謝琰帶著我回宋家看望病重的宋河,再次遇到宋湘。

那時,宋湘已經查出她當日中毒之事,自然也查到謝琰輕薄我是因為中了藥。

謝琰冷了我兩日,我整日去他書房哭訴我的悲慘身世,又告訴他我對他一見鐘情,這一切隻是為了怕與他分開罷了。

漸漸地,他被我哄了回去。

隻是,我始終記得,宋夫人害死我娘的事。

皇天不負我,總算被我查到宋夫人私放印子錢,盤剝百姓。我將證據交給了謝琰,請他幫我彈劾宋河,懲治宋夫人。

這件事還是被宋湘知道了,她來哭求謝琰。

他們是青梅竹馬的情分,謝琰將證據付之一炬,扶起佳人承諾:“隻要有我在,絕不會讓你有事。”

我是喜歡他的,所以我才告訴他我娘的死因,我才會去信任他,才希望他能給我庇護。

夜裡,謝琰回來向我坦白一切:“這些都是我們欠湘兒的,這件事後,你就不欠她了。”

“那他們欠我的誰來還?”

他隻說,我娘的死並不能確定就是宋夫人所為。

我沒有證據,也沒有人給我撐腰,宋夫人知道這一點,所以才肆無忌憚地將布局害死我娘的事說給我聽。

那日她說:“想為那個娼婦報仇,下輩子吧。”

“我很慶幸我的決定,”我看著謝琰笑:“我已經將剩下的證據交給陸禦史了。”

謝琰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他沒想到我會留後手,我卻猜到他會袒護宋湘。

陸玉裁的奏折一送上去,昔日與宋河敵對的大臣立即群起而攻之。

宋河很快被判了流放,死在了路上。

宋夫人被判鞭笞四十,當日夜裡人就死了。

我大仇得報,卻也和謝琰離了心。

宋湘驟然失去雙親,大病一場,連肚子裡的孩子也沒了,謝琰請了太醫去為她治病,又送上許多珍稀藥材。

他不知道,也有了孩子,隻是大夫說我那段時日憂思太重,孩子沒有保住。

我喝下藥流產那天,他陪著宋湘去祭奠宋河與宋夫人。

春雁去請,他隻說了一句走不開,就打發了出去。

我也就此傷了身體,不能再有孕。

如今再見,他又問起往事,一臉無辜。

“我夫君要吃藥了,謝大人請回吧。”

謝琰就那樣安靜地站著,看我熟練煎藥,做飯,眉頭緊皺。

“你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理會他的話。

“清兒,你若是現在跟我走,或許我可以什麼都不計較。”

或許他可以什麼都不計較……

多麼高高在上的一句施舍,我轉頭看他:“謝大人真是寬宏大量,小女子深謝了。”

他聽出我的諷刺,眼神微冷:“當日你願意用下三濫的手段爬上我的床,如今為何又不願意屈身了?”

他緩緩走近:“怎麼?難道你宋清兒心裡如今也有貞潔二字了?”

他語氣輕蔑,滿是不屑。

我仰頭笑看他:“貞潔二字我心中一直都有,隻不過要看為誰。”

“你的意思是,你現在要為了陸玉裁守身如玉?”

我默認了他的說法。

他冷冷看了眼屋內:“可他若是死了呢?”

我方才的不屈瞬間坍塌:“你想做什麼?”

他淺笑一聲:“我什麼也不用做,自然有人盼著他死。”

謝琰見我終究還是膽怯了,在我臉上掐了一下,轉身離開。

等他走了春雁才敢過來:“娘子,謝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呀?”

“不知道。”

陸玉裁依舊不肯喝藥,我和春雁像熟練地將人按住灌藥。

他嗆得滿臉通紅,瞪著我目眥欲裂:“你非要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的活著嗎?”

“我隻要你活著。”

“宋清兒,你太自私了。”

我嘻嘻一笑:“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早在我將宋夫人的證據交給他的時候,他就知道我不是什麼良善的人。

良善之人可不會勾結外人,去扳倒自己的父親。

他調查過我,清楚我和宋湘的恩怨,更是清楚我為了嫁給謝琰做過些什麼。

與謝琰不同,從一開始我就是坦誠地麵對陸玉裁。

他可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端方君子,卻知道我的齷齪後,溫柔地說:“這些年你一定吃了許多苦。”

在謝琰入獄後,他冒著雨來尋我,問我願不願離開謝琰嫁給他?

“你放心,你忘不了他也沒關係,我不會要求你做什麼,我隻是想保護你。”

若是,我早些認識他就好了,我們就能多相守些時光了。

第二日一早,我還在煎熬,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春雁將人迎進來,是陸玉裁的妹妹陸玉仙。

“嫂嫂,我二哥好點了嗎?”

我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這些日子,她怕牽累,我幾次登門想借些買藥錢,她都沒有與我相見,還命人將我打了出來。

“嫂嫂,我想和你說說話。”

“說什麼?”

她歎了口氣,一邊看我一邊拿著帕子擦眼淚:“我家郎君被陛下斥責,怕是要獲罪,你說他若是出事我和孩子可怎麼辦呀?”

我將扇子放下:“有話直說。”

“嫂嫂,我去問過你抓藥的藥鋪,我二哥毒入肺腑神仙難救了,你如今這樣也隻是在拖延時間罷了,反倒叫延長了他的痛苦,何必呢?”

“我沒空聽你說這些,出去。”

她急忙拉住我:“嫂嫂你別生氣,我也是沒辦法了,如今隻有我二哥能救我們了。”

“為今之計,隻有將我二哥的首級獻給陛下。”

“如此,嫂嫂你不必再辛苦,我家郎君也不用被貶官了呀。”

“將我二哥的首級獻給陛下……”

陸玉仙這句話還沒說完。

我抓起手邊正燒得滾燙的藥罐。

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砸在她的腳邊。

“砰”的一聲悶響。

滾燙的藥汁混著黑色的藥渣,瞬間濺濕了她的裙擺。

幾滴滾水落在她的腳背上,燙得她尖叫出聲。

“你瘋了!宋清兒你這個瘋女人!”她慘叫著往後退,撞在門框上。

我彎腰。

撿起地上最大的一塊碎瓷片。

瓷片邊緣鋒利,還沾著滾燙的藥水。我握在手裡,一步步朝她走過去。

“你再說一遍。”我盯著她的眼睛。

陸玉仙嚇得臉色慘白。她了解我,她知道我這個娼妓的女兒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你……你想乾什麼?我可是他親妹妹!我是為了保全陸家!”

我把碎瓷片抵在她的脖子上。

沒有留力。

鋒利的瓷口瞬間割破了她細嫩的皮肉,血珠子爭先恐後地滾了出來。

“你想要他的頭?”我聲音放得很輕,“好啊。你先把你自己的頭切下來,我就信你是為了陸家。”

“宋清兒!你放肆!”

“滾。”

我手腕往下壓了一分,血流得更快了。

陸玉仙感受到了真實的殺意。她的腿軟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你們就在這等死吧!”

她推開我,連滾帶爬地衝出院子,連頭都不敢回。

院子裡恢複了死寂。

我扔掉手裡的瓷片,看著滿地狼藉的藥渣。

那是我花光了最後一點碎銀買來的藥。

沒了。

屋內傳來沉悶的響動。

我猛地推開門。

陸玉裁倒在地上。

他從床上翻了下來,手裡死死攥著一塊碎瓦片,正往自己的手腕上割。

他連拿瓦片的力氣都沒有了,手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可他還是在用力。

他在求死。

他聽到了陸玉仙的話。他覺得隻要他死了,我就不用再受這種屈辱。

我衝過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鬆手!”我吼他。

他不肯鬆。他那雙總是溫潤如玉的眼睛,此刻紅得滴血。

“清兒……讓我死。”他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我不死……謝琰不會放過你。我妹妹說得對,拿我的頭去……”

“啪!”

我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他被打偏了頭,愣住了。

我跨坐在他身上,死死壓住他的雙手,眼淚砸在他的臉上。

“陸玉裁,你以為你死了,我就會清清白白地活下去嗎?”

我俯下身,貼著他的耳朵,咬牙切齒。

“你今天要是敢死。我明天就去把這身衣服脫了,掛牌去春芳樓。我娘當年怎麼伺候男人的,我就怎麼伺候。”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宋清兒!”他目眥欲裂,眼底是巨大的痛楚。

“我會告訴所有人,我是禦史陸玉裁的遺孀。我用你清流世家的名聲去接客,我要讓你在地下都不得安寧!”

“你……你……”他一口氣沒喘上來,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

血噴在我的衣襟上。熱的。

我用袖子去擦他的嘴,越擦越臟。

“所以你給我活著。”我抱住他的頭,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陸玉裁,你這輩子都別想甩開我。我們倆,就是死,也得死在一張席子上。”

他僵硬的手臂慢慢抬起來。

最終,落在我的背上。

他攥緊了我的衣服,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沒有聲音的哭泣,胸腔劇烈地起伏,眼淚濕透了我的肩膀。

第二天。

春雁跑遍了全城所有的藥鋪。

空手而歸。

“娘子……”春雁跪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掌櫃的都不肯賣。有錢也不賣。他們說,是上麵放了話,誰敢賣藥給陸家,就是同罪。”

我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

謝琰動手了。

他連等幾天都不願意等。他就是要看著我走投無路,看著我搖尾乞憐。

我轉身,走到那口破舊的木箱前。

打開。

裡麵放著一件衣服。

那是七年前,我嫁給謝琰時,穿過的一件月白色的舊衣。

我把衣服拿出來,換上。

沒有脂粉,我就用手指蘸了一點冷水,潤了潤乾裂的嘴唇。

“娘子,你去哪兒?”春雁拉住我。

“去求人。”我推開門。

外麵下著冷雨。

我沒有撐傘。

謝府。

朱門高牆,石獅子威風凜凜。

這比他當年的府邸大出十倍不止。新帝登基,他是第一功臣,權傾朝野。

我就站在雨裡。

雨水順著我的頭發流進脖子裡,凍得我渾身發抖。

門房去通報了。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那扇朱紅色的大門才緩緩開了一條縫。

“大人有令,讓她從側門進。”管家冷冷地看著我。

側門。

那是給奴才和妾室走的門。

我沒有說話,提起濕透的裙擺,走向側門。

府裡燒著地龍。

一進去,熱氣撲麵而來。

我被帶到了花廳。

謝琰坐在主位上。

他穿著紫色的官服,手裡端著一盞茶,正低頭撥弄著茶沫。

七年了。歲月沒在他臉上留下什麼風霜,反倒讓他那種高高在上的虛偽,沉澱得更加深不可測。

在他的左下方,坐著一個女人。

宋湘兒。

她穿著金絲銀線的華服,頭上插滿了珠翠。可是她太瘦了。

瘦得皮包骨頭,像一具裹著綢緞的骷髏。

她手裡機械地剝著一個核桃,眼神是直的,連我進來,她都沒有抬頭看一眼。

當年那個純真善良、被謝琰捧在手心裡的白月光,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來了?”

謝琰放下茶盞。蓋子磕在瓷杯上,發出一聲脆響。

“跪下。”他說。

我看著他,雙膝一彎。

重重地跪在堅硬的地磚上。

“謝大人。”我開口,聲音因為受寒有些發劈。

謝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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