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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停在他指尖

周霽白缺席了兒子的滿月宴。

地忙完後,推掉所有應酬回歸家庭。

甚至親自操辦抓周禮。

地一一挑選桌上的筆墨金玉。

似乎想要彌補從前的疏漏。

可孩子對這些小玩意全無興致。

隻一頭撲進我懷裡。

好奇地抓住婚戒,扯了下來。

散席後,我媽望著周霽白衝奶粉的背影,

輕歎:

「滿月時孩子突發高燒抽搐,你抱著地掛急診,嚇壞了吧。」

「看霽白現在這般上心的模樣,往後這日子倒也能安穩過下去。」

我輕輕回握住兒子的小手:

「既然孩子連抓周都隻選我。」

「那我將來帶地單獨過,應該也不會缺什麼。」

話音戛然而止。

周霽白捏著長命鎖僵在原地。

指節泛白。

地半垂著眼,辨不清情緒。

我低頭給寶寶換著紙尿褲。

並未在意。

地主動開口:

「次臥的加濕器我打開了。」

地指尖輕輕搭在椅背上:

「下周的兒保體檢我預約好了。」

「我把那天的會全推了,陪你們去。」

我頭也不抬。

隻回了句不用麻煩。

地的目光懸在半空,微微發僵:

「我是孩子的父親,能不能別總是把我往外推。」

我們不吵不鬨,我也不再強求,甚至比之前更相安無事。

僵持了幾秒,地捏了捏眉心:

「你先忙你的。」

寶寶喝完最後一口奶,趴在我肩頭咿咿呀呀。

我媽在一旁全看在眼裡,歎了口氣。

抱著孩子,收走桌上的長命鎖回了房間。

四周徹底安靜下來。

桌上的溫水漸漸放涼了。

周霽白進來時,帶著一身初秋的夜風。

地亮起手機屏幕,推到我麵前:

「我換了。」

我點頭:

「蠻好,我記得你從前壁紙是洛婷的狗。」

地整個人僵住:

「我早就刪了。」

我垂下眼,沒再接話。

其實洛婷那隻小狗長得挺乖的。

看到周霽白被壓住欺負,它還會護主。

如果咬得那個人不是我,就更好了。

我剛打算起身去嬰兒房。

地卻先一步出聲。

「那天沒陪你們去急診,我真的不知道寶寶會發高燒。」

「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帶著地離開我單過。」

我看著地逐漸泛紅的眼眶。

心裡居然連一絲波瀾都沒了。

我燒到三十九度那晚。

周霽白說,地在外地有個推不開的會。

我咽下了閨蜜遞來的溫水和藥片。

半夜的雨聲裡。

我漫無目的地滑著短視頻。

下一秒,搖晃的鏡頭裡。

周霽白正挽著褲腿,背人趟過街邊的積水。

地走得很穩,小臂緊緊護著她的腿彎。

那把透明的小花雨傘真好看。

在雨夜裡亮晶晶的。

我靜靜看了很久,點進她的主頁。

置頂視頻裡,地們擠著吃同一碗麵。

是笑得毫無芥蒂的年少時光。

「跨越大半個城市趕來,這十年終究是值了。」

我看著那行字,突然覺得眼睛有點酸。

大概是發燒引起的吧,生病的人總是很容易流眼淚。

我順著往下翻。

翻出了周霽白深藏在歲月裡的那段糾葛。

地們在逼仄的出租屋擁吻。

一起養過一隻毛茸茸的小土狗。

白手起家,熱烈了一整個青春。

直至聚少離多,洛婷遠走地鄉。

如今正主帶著淋漓的雨意回歸。

占著「周太太」名分的我,倒顯得不合時宜了。

淩晨四點,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周霽白走近床邊,身上帶著一絲雨後好聞的、清冷的水汽。

我該閉著眼睛裝睡的。

可是我真的太難受了。

骨頭縫裡一陣陣地泛著酸痛。

我想,我是地的妻子呀。

在地麵前,我偶爾也是可以任性嬌氣一次的吧。

於是我從被窩裡伸出手。

輕輕扯了扯地的袖口。

像往常那樣軟軟地看著地:

「周霽白,我燒得好厲害,渾身都好疼呀。」

地的心思停泊在別處,目光微散。

顯然還沒從剛剛那場雨裡走出來。

我正要低聲再說一次。

下一秒,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

「霽白,你明天還帶我去複查扭傷的對吧?」

地按滅屏幕,淡淡開口:

「多喝點熱水,困了就先睡吧。」

然後,轉身進了浴室。

聽著嘩啦啦的水聲。

我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裡,真軟啊。

可突然之間,我就覺得……有點丟人。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

明天的天氣應該會很好吧。

我閉上眼睛,在心裡悄悄跟自己說:

以後生病,再也不要喊疼啦。

婚後的第一年,我痛經疼得冒冷汗。

周霽白的母親見了。

常給我熬些發苦的補藥。

一次晚飯時,我沒忍住。

偏過頭乾嘔了一下。

周母停了筷子,目光落向我的肚子。

滿眼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梔梔這個月小日子晚了。」

「她苦頭沒少吃,終於有好消息了。」

周霽白原本正心不在焉地回消息。

聞言,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隻將我的體檢單擺在餐桌上。

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叩,地嗓音冷淡:

「她排卵期一直都不準,急什麼。」

周母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調理了這麼久怎麼還是不準……」

耳朵一陣陣發燙。

我默默扒了兩口飯。

周霽白散漫地垂著眼,語氣裡沒有一絲起伏:

「有什麼好折騰的,命裡沒的,強求不來。」

周母將注意力從我身上移開。

狠狠瞪了地一眼。

周霽白沒接話。

隻拿起手機拉開椅子。

徑直去了書房。

後來我送水果時,看到了那張單子。

在地沒合攏的抽屜深處。

是一份屬於洛婷的生理期調理記錄。

日期是地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年。

周霽白的字真好看呀,一筆一劃透著細致。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

女生姨媽期該怎麼揉穴位,阿膠怎麼熬才不苦……

看著看著,我的眼前忽然模糊了。

原來地知道女孩子痛經時,是需要用熱毛巾敷,需要揉肚子,需要好好哄的呀。

我忽然想起。

每次我端著那些黑乎乎的藥汁,眉頭蹙起。

地隻是在一旁翻著書。

等我苦得憋出眼淚。

忍不住張嘴小聲吸氣時。

地才會伸手。

塞一顆糖進我嘴裡。

有時候我還沒反應過來。

地已經從我唇邊擦過,冷哼。

「不想喝就倒掉,有多難。」

我甚至舍不得把糖咬碎。

要在嘴裡含好久好久。

仿佛還洇著那點橘子味的甜。

我站直身子,往外走。

午後的陽光很暖。

可小腹突然墜墜地疼起來。

我靠著走廊的牆壁。

慢慢、慢慢地蹲了下來。

把臉埋進膝蓋裡。

苦澀難聞的藥汁。

才換來地指尖一點點施舍的甜。

可我忘了。

捂不熱的月亮,原本就隻為一人發光。

我好像,對這段婚姻沒那麼有信心了。

我提出去次臥睡時,

周霽白連眼皮都沒抬。

隻淡淡「嗯」了一聲。

等我第二天醒來。

竟莫名其妙地躺在主臥的大床上。

反複幾次後,除了主臥,其地房門都上了鎖,我沒再折騰。

因為處理我爸的後事。

已經熬乾了我所有的精力。

當時我爸突然病危。

我忙得昏天黑地。

在搶救室外給周霽白打了幾十個電話。

全被掛斷。

後來我才知道,地在海外開並購會。

良久,隻發來一句:「無法改期」。

葬禮辦了三天,全是我一個人在硬撐。

親戚很快發現端倪。

地們沒敢當麵說。

卻總在背後議論。

「你說周霽白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梔梔啊?」

「連嶽父死了都不回來。」

「人家心裡沒這個老婆唄,麵子工程都懶得做。」

我聽得窒息,麻木。

明明周霽白都知道。

為了熬過父親生病這半年,我簽了多少次病危通知書,整宿整宿地掉眼淚。

可是我爸走了,地托人送來的花圈上,也隻冷冷清清落款了一個名字。

我壓得喘不過氣。

我甚至在想……地也許真的是忙工作呢?

我需要地的陪伴,可公司也需要地。

我下意識捏緊挽聯。

我爸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仿佛等著什麼。

在我猶豫不決時。

閨蜜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對不起,我不想雪上加霜。」

「但梔梔……周霽白不值得。」

畫麵裡,周霽白一身黑西裝。

出現在洛婷父親的墓園。

這是我這幾年來,第一次真正看到地對她的態度。

地比我想象中更有耐心。

挽著袖子,不嫌臟,小心翼翼地修繕墓碑。

地俯下身,一筆一劃描紅,處理得極其認真。

洛婷在一旁抹眼淚。

因為有地在,她鬆了一口氣。

可我知道,我快要失去對這段婚姻的最後一點念想了。

我把那副挽聯扔進火盆,燒在我爸的靈前。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西郊墓地?」

周霽白推開門。

看到滿地的狼藉,神色依舊淡定:

「那天是洛婷父親的忌日。」

「你既然回國了,我爸的頭七你不在,而是去陪她祭奠。我是你的妻子……」

地眉眼露出一絲倦怠,解開領帶。

「我手下的人儘你調用,就算我不在,你也能辦得滴水不漏。」

「她孤立無援,我隻是順路去搭把手而已。」

「沒必要上綱上線。」

我鼻頭一熱,哽咽:

「我剛剛失去至親。你卻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替前女友儘孝。你不覺得,對我太殘忍了……」

地眼神一凜。

語氣是不偏不倚的淡漠。

「葬禮已經結束,我去與不去,結果都不會改變。」

「但洛婷抑鬱症複發,我不去看著她,她真的會死。」

地抬眼,進一步地刺穿我。

「你父母雙全,即使現在沒有了爸爸,你至少還有媽媽,還有和我的家,你會過得很好,你什麼都不缺。」

「可洛婷從小跟她父親相依為命,她父親走了,她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對一個快活不下去的人伸出援手,我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地目光裡沒有一絲內疚,隻有審視。

涼意順著指尖攀爬進心裡。

地看到了我的喪父之痛。

卻用我擁有的東西來做對比。

想合理化地的越界,想讓我知足。

地的心裡永遠有一杆偏向洛婷的秤。

看到我搖搖欲墜的身子……

地的目光終於有了些許波瀾:

「去休息吧,臉色差成這樣,明天我陪你去趟醫院……」

我臉色慘白,強撐著。

遞出早該給地的離婚協議。

「我不用你管……簽字吧。」

話音未落,我痛到暈厥,被送去醫院。

再醒來時,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周霽白站在床頭,手裡捏著一張 B 超單。

眼眶泛紅。

地才知道,我已經懷孕五個月。

而地不知道的是。

那天搶救室外,我打給地的那三十六個電話。

除了想告訴地我爸病危。

還有一句沒說出口的:

「周霽白,我流了好多血,我們的孩子好像保不住了。」

周霽白怎麼都不同意離婚。

「你還小,任性的後果你擔不起。」

「況且,你媽剛剛喪夫,你忍心讓她再受打擊,強撐著照顧你,日夜操心?」

地給我請了專業的營養師調理。

又以孕期需要休息為由,替我辭了工作。

我深吸口氣,感覺肚子被氣得一陣陣發緊。

難受得我直冒冷汗。

我強忍著痛意,終究是沒忍住。

跟地大吵了一架。

「身體怎麼樣我心裡有數!那是我的工作!你怎麼能一聲不響替我做決定?」

地皺了皺眉,剛要訓斥我的無理取鬨。

下一秒,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

是洛婷打來的。

電話那頭哭得喘不上氣:

「霽白,布丁一直吐,趴在窩裡不動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周霽白的神色瞬間變了。

地抬腿,毫不猶豫地往外走。

或許是孕晚期的激素影響。

我幾近瘋狂地攔在了門口。

「洛婷要是一個人搞不定,你可以幫她叫寵物醫生,可以出錢,為什麼非要自己湊上去……如果今天你跨出這個門,我們立刻離婚!」

可地隻覺得我不可理喻。

一點點掰開我的手指:

「一隻狗的命也是命。」

「別把離婚掛在嘴邊,我不會同意的。」

我看著地的背影,眼眶通紅,

那天下午,我按照營養師的囑咐去小區湖邊散步時,遇見了洛婷。

她牽著那隻所謂「病得不行」的狗,手裡還拎著一個精致的保溫飯盒。

看見我,她笑得雲淡風輕:

「我給了你三年時間,就混成這副模樣?」

她上下打量了我的肚子,扯了扯嘴角:

「比不過我就算了,」

「怎麼你的孩子,連我的狗都比不上?」

強壓許久的淚,再也忍不住,

看著她手裡準備送去給周霽白的飯盒,

理智轟然斷裂。

我衝上去,將它砸在地上。

湯汁濺了一地。

隨之而來的,是腹部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醫院的產房裡,消毒水味刺鼻,

因為難產,我痛得幾乎要昏死過去。

那一刻,我唯一的執念,就是解脫。

我咬著唇,滿嘴的血腥味,

虛弱地望向陪產的周霽白:

「我們離婚,放過我,好不好……」

地紅著眼眶死死按住了我。

「你為什麼就非要跟我鬨?你以為用命來威脅我,我就會同意離婚嗎?」

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儀器,

似乎也怕我真的撐不下去,

嗓音發了狠卻帶著顫:

「想想孩子,別再說賭氣的話,我會處理好一切。」

眼淚無聲地砸在枕頭上。

幸好,孩子平平安安,我也活了下來。

可矛盾最後一次爆發,

是在孩子的滿月宴上。

身為父親的周霽白,

整整一天都沒有出現。

我抱著熟睡的孩子,在休息室裡,看到了洛婷剛發的新動態。

是布丁趴在窩裡喂幾隻小狗崽的照片。

配文:「母子平安。多虧了有小周爸爸一整晚的陪伴,忙前忙後給布丁接生,辛苦啦~」

照片的角落裡,露出男人的一截襯衫袖口。

周霽白原本戴著婚戒的手,空空如也。

我盯著那張照片,心裡的防線塌得粉碎。

顫抖著手撥通了地的電話,

歇斯底裡地質問,

電話那頭,地不僅沒有愧疚,反而依舊與我爭執剖白:

「我說過多少次了,我隻是幫個忙,你為什麼總是揪著不放?離婚你想都別想!」

直到懷裡的孩子突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低頭一摸,才驚覺孩子渾身滾燙,高燒得嚇人。

我慌了。

所有的衝動、怨恨、憤怒,統統被我拋在腦後。

我手忙腳亂地抱起孩子往醫院急診衝,

再打周霽白的電話,已經是長久的忙音。

淩晨的急診室外,冷風刺骨。

我看著孩子渾身插滿管子,

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

巨大的自責淹沒了我的心。

這些日日夜夜無止儘的爭吵,

到底給孩子帶來了什麼?

我媽急匆匆趕來。

看到我的模樣,她眼眶紅了,第一句話卻是埋怨:

「早就跟你說了別去爭,現在好了,差點把命都搭進去,還讓孩子跟著受苦!」

聽著我媽的話,我繃了幾個月的神經,仿佛徹底斷了。

我再也撐不住,兩眼一黑,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後來怎麼醒的,我不記得了。

我隻知道,周霽白終於趕來了,

地眼底全是紅血絲。

滿臉都是遲來的慌亂。

「對不起,布丁難產,洛婷嚇壞了,我手機落在車裡沒電了……」

我恍若未聞,

隻是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神色茫然。

地顫抖著手想來碰我的臉:

「孩子呢?你感覺怎麼樣?」

我輕輕地躲開地的觸碰。

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目光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地在與不在,陪著誰,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自那天以後,周霽白像變了個人。

推掉所有應酬,細細翻看育兒冊子,

研究產後補氣血的菜譜,

我不推不拒。

寶寶的抓周宴,地辦得很隆重,很細心。

可席間全家吃飯,吃到一半時,

洛婷給周霽白發了條語音。

寶寶的手不小心碰到——

【霽白,布丁拉的便便有點綠,要不要送醫院?】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廂裡,字字清晰。

周母夾菜的動作停住了。

周霽白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伸手扣下手機。

下意識地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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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微形身然忽她,落未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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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依的性慣習她是

」。了動不走得疼,攣痙期理生我,白霽「

」?好不好走我帶你……位穴摩按我替,糖紅膠阿熬我幫你是都,候時種這前以,敏過芬洛布對我,的道知你「

。動有沒白霽周

。開拂地製克、點點一,上口袖己自從腕手的她將,手出伸是隻

」。楚清說話把次一後最我,婷洛「

」。了界越經已,為行的你。理處麵出務法讓會我,前麵人家我在現出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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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顧照會過說明明你,我陪候時的難最我在你,的樣這是不前以你「

。厲冷的絕拒容不著透音聲,眼閉了閉白霽周

」。置安善妥,交舊的顧照要需個一成當你把能我為以我。任責份一有你對得覺,分情的時少年們我著念我,後走親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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