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微表情學碾壓,你昨晚是不是沒回家
“你昨晚,是不是根本沒回家?”
這話順著耳機線砸進市局監控室裡。
秦銳渾身像通了高壓電,猛地僵在黑色電競椅中。
他那張原本掛著冷笑的臉,唰地一下漲成了紫紅色的豬肝。
機箱風扇嗡嗡轉著,吹出帶灰塵的熱風。
秦銳視線不受控製地往旁邊亂飄。
飛快地掃過靠牆抽煙的雷鳴,還有抱臂冷眼旁觀的沐清雪。
空調冷風嗖嗖往領口裡鑽,他後脊背卻生出一層黏糊糊的白毛汗。
“你、你少在這兒信口開河!”
秦銳磕巴了一下,舌頭跟打了結似的。
他一把扯開緊繃的領帶,呼吸粗重得像個破舊的風箱。
“我每天下班按時回中央公館,門禁記錄查得清清楚楚……你個網絡神棍少在這造謠生事!”
這話透著股外厲內荏的虛飄。
連拔高的尾音都在直打顫。
地下二層的錄音棚裡。
沈淵窩在那張掉皮的轉椅上,聽著耳機裡的破音,挑了下眉毛。
電腦屏幕右下角彈出一行暗金色的係統提示。
【犯罪大師沉浸式體驗係統:微表情與痕跡側寫,已開啟。】
他握著掉漆的鼠標,點開連麥界麵的攝像頭圖標。
“光聽聲沒意思。”
沈淵端起那個印著男科醫院廣告的陶瓷缸子,吹了吹漂在水麵上的枸杞。
“秦大專家,敢不敢把視頻打開,讓大夥兒瞻仰瞻仰您這省廳特聘專家的風采?”
連麥框劇烈閃爍起來,變成紅綠兩個搶眼的按鍵。
監控室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
雷鳴嘴裡嚼著那根爛煙頭,從鼻孔裡哼出一聲。
“秦博士,接啊。咱行得正坐得端,怕個啥?”
秦銳咬著後槽牙,口腔裡漫出一股子鹹腥的鐵鏽味。
他手哆嗦著摸上鼠標,猛地按了那個綠色的接聽鍵。
“啪”的一下。
監控室外接的高清攝像頭亮起一圈藍燈。
秦銳那張帶著金絲眼鏡、油汗直冒的臉,瞬間出現在幾百萬人圍觀的直播間右側。
彈幕出現了一秒鐘的卡殼。
沈淵貼近麥克風,視線死死盯住屏幕右邊那個強裝鎮定的男人。
“喲,這西裝挺上檔次,高定的吧?”
他拿手指肚刮了刮防噴網,沙啦沙啦響。
“可惜了。秦專家,你左邊襯衫領口第二顆扣子旁邊,有三道不規則的死褶。”
他把陶瓷缸重重磕在木頭桌麵上,發出當啷一聲。
“這種褶皺,得是穿著衣服在硬皮沙發上翻來覆去滾一宿,硬生生壓出來的。”
秦銳下意識地伸手去捂領口。
手指剛碰到布料,又像被針紮了一樣縮回去。
“別擋啊。”
沈淵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邪性。
“你剛才手一抬,袖口反光。黑西裝的袖扣縫隙裡,卡著一小撮金黃色的動物毛發。”
他指節在桌麵叩出雜亂的鼓點。
“狗毛,金毛犬的。而且毛色鮮亮,帶點寵物香波的刺鼻香味。”
沈淵摸著下巴青色的胡茬,眯起眼睛。
“我記得五分鐘前,你在彈幕裡噴我的時候打過一行字。”
“你說你對動物毛發過敏,見不得我養貓。怎麼,轉頭就去擼狗了?”
秦銳張大嘴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那是我……我路上不小心沾的!”
他猛地抬起手,食指瘋狂在鼻梁骨上來回蹭著。
鼻尖被他揉得通紅。
“行了,別摸你那鼻子了。”
沈淵抓起桌上的半截記號筆,在手裡轉了個圈。
“人在撒謊或者極度掩飾心虛的時候,鼻腔海綿體就會充血發癢。”
“你這手在鼻子上都快搓出火星子了,糊弄誰呢?”
沈淵身子往前傾,陰影遮住大半張臉。
“衣服沒換,領口有睡覺壓出來的死褶,袖口沾著金毛犬的毛。”
“讓我猜猜。”
他把記號筆隨手一扔,塑料殼砸在桌麵上蹦了兩下。
“你未婚妻養了條金毛,對吧?”
“昨晚你倆因為點破事大吵了一架。你那傲脾氣拉不下臉道歉,人家直接把你連人帶衣服轟出門了。”
沈淵吸溜了一口涼茶,砸吧砸吧嘴。
“大半夜沒地兒去,又不敢住酒店怕留開房記錄嫌丟人。”
他伸出食指,隔著屏幕直戳秦銳那張快要碎裂的臉。
“隻能跑回你那個省廳的獨立辦公室,在那張破皮沙發上窩著委屈了一宿。”
“我說秦專家,大半夜趕來江城砸我的場子,你是想找個出氣筒發泄發泄內分泌失調的火氣唄?”
直播間的彈幕池徹底炸鍋了。
“臥槽!臥槽!這特麼是在算命吧!”
“神仙側寫!連人家跟老婆吵架睡沙發都扒出來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磚家你昨天睡得好嗎?”
滿屏的花花綠綠特效糊得人眼暈。
幾百萬網民的嘲笑順著光纜砸在秦銳臉上,火辣辣的疼。
監控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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