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說我是在講小說,阿sir你信嗎
江城市公安局,地下審訊室。
這裡沒有窗戶。
四麵牆壁刷著慘白的漆,透著一股能把骨頭縫都凍住的冷意。
“啪”的一聲脆響。
頭頂那盞高功率的強光探照燈瞬間亮起,慘白的光柱直挺挺地砸了下來。
光線刺眼。
沈淵下意識地偏過頭,閉緊了雙眼。
他坐在一張焊死在地板上的鐵質審訊椅上。
手腕上那副銀晃晃的玫瑰金手鐲,此刻正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
對麵是一張寬大的鐵桌。
重案組組長沐清雪拉開椅子,麵沉如水地坐了下來。
她旁邊跟著一個年輕警員,叫王鐵柱。
王鐵柱翻開一本黑色的皮麵記錄本,手忙腳亂地按下了桌上的錄音筆開關。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姓名。”沐清雪的聲音比空調吹出的冷風還要涼。
“沈淵。”
“年齡。”
“二十四。”沈淵甩了甩被燈晃得發暈的腦袋。
沐清雪從一旁的檔案袋裡抽出一個平板電腦。
她單手握著平板,重重地拍在兩人中間的鐵桌上。
“砰”的一聲悶響。
屏幕亮著,上麵正是沈淵拿著生鏽美工刀、眼神陰鬱的直播截圖。
“解釋一下吧。”
沐清雪雙臂環抱,修長的身體微微前傾。
“十年前,南區老公安局家屬院那起無頭懸案,你參與了多少?”
沈淵咽了口唾沫。
這帽子扣得太大,震得他腦瓜子嗡嗡直響。
“阿sir,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啊。”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十年前我才上初中,每天還躲在被窩裡看漫畫呢,我能參與啥大案子?”
沐清雪眯起那雙好看的桃花眼。
她的眼神極具穿透力,像是要把沈淵整個人看穿。
“初中生作案的案例,卷宗裡有的是。”
她的手指在桌麵上快速敲擊,發出噠噠的聲響。
“你在直播裡講的那些清洗血跡的化學試劑配比。”
“還有偽造不在場證明的蒙太奇手法。”
沐清雪身子又往前壓了壓。
“那是普通初中生能想出來的操作嗎?”
沈淵急得直跳腳。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湊,帶動著手銬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那是我寫的小說啊!”
沈淵滿臉委屈,就差舉手發誓了。
“我就是個快破產的午夜檔小主播,老板馬上要炒我魷魚了。”
“我為了混口飯吃,瞎編了個叫《誤殺》的懸疑劇本。”
“男主是為了保護受欺負的女兒,才失手殺了人。”
沈淵頓了頓,歎了口氣。
“為了不讓一家人坐牢,他才想儘辦法去掩蓋罪行。”
“這都是我腦補的劇情,怎麼就成現實了?”
“腦補?”
沐清雪猛地站起身。
她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逼視著他。
“你把次氯酸鈉分解屍胺的過程,說得跟流水線操作一樣熟練。”
“連怎麼在審訊室裡應對警察測謊,都一清二楚。”
沐清雪冷笑一聲。
“你管這叫腦補?你真當重案組是吃素的?”
強光燈當頭罩下。
沐清雪身上那股老刑警特有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撲麵而來。
換作平時,沈淵這個沒見過大場麵的社畜,估計早就腿軟結巴了。
但就在這一刻。
他腦海深處仿佛有一股清流悄然淌過。
係統賦予的【反偵察與反審訊記憶】,在麵臨高壓環境時,自動激活了。
麵對冰山警花的強勢施壓。
沈淵的心跳竟然出奇地平穩。
他的瞳孔沒有因為緊張而放大,眼神也沒有本能地躲閃。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上了腦子裡冒出來的對抗技巧。
沈淵將視線微微上抬。
精準地鎖定了沐清雪那挺拔的鼻梁骨。
這位置選得極妙。
既顯得他專注坦蕩,又完美避開了對方眼神中的鋒芒,不露一絲怯意。
這是一套教科書級別的抗壓防禦姿態。
沐清雪愣了一下。
她乾刑警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刺頭沒見過。
普通人進了這扇鐵門,哪怕真沒犯事,也會緊張得眼神亂飄、手心冒汗。
但眼前這個年輕男人,太鎮定了。
鎮定得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客廳一樣。
這種極端的冷靜和自持。
她隻在那種背著好幾條人命、心理素質強到變態的連環殺手身上見過。
“你繼續編。”
沐清雪重新坐回椅子上,翻開手邊的審訊卷宗。
“你直播裡最後提到的那個高潮部分。”
她死死盯著沈淵的眼睛。
“把屍體藏在局長車裡的後備箱夾層。”
“這可是連市局內部都極少有人知曉的隱秘線索。”
“巧合能巧到這個份上?你怎麼解釋?”
沈淵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警官姐姐,這就是個經典的網文套路啊。”
他靠在鐵椅背上,聳了聳肩。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讀者就愛看這種燈下黑的刺激感。”
“如果我真是十年前那個凶手,手裡攥著人命。”
沈淵撇了撇嘴。
“我會在幾萬人麵前開著直播去炫耀嗎?我又不是腦乾缺失。”
坐在旁邊的王鐵柱,正埋頭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啪嗒啪嗒”的鍵盤聲,在安靜的審訊室裡尤其刺耳。
沈淵微微偏頭。
他順著縫隙,倒看了一眼王鐵柱麵前的電腦屏幕。
沈淵皺了皺眉。
“哎,這位小哥。”
沈淵清了清嗓子,伸手指了指屏幕的方向。
“你剛才打字的時候,把次氯酸鈉打成次氯酸鈣了。”
王鐵柱敲鍵盤的手指,瞬間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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