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延鋒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扭頭看我。
溫曉曉率先反應過來:“嫂子你別誤會,延鋒隻是看我生病可憐,才來照顧我的。”
有了這句話打底,顧延鋒很快又硬氣了起來。
“謝書念,你明明都看到了,還打電話騙我,你心機怎麼那麼深?”
“每次跟曉曉接觸,我都要跟你翻來覆去地解釋,我是覺得麻煩才騙你的。”
我笑了:“這麼說,還是我的錯了?”
他愣了一下。
“我沒這麼想,但是你直接提分手,是不是有點偏激了?”
“我認真的。”
顧延鋒壓抑的怒火終於決堤:“就因為我撒了個謊?就因為我給曉曉喂了口粥?至於嗎?”
“不是一個一口,是整整三年。”
我頂著他沉甸甸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
“你偏心了三年,買作訓服買軍靴,你永遠脫口而出她的碼數,每個月會掐著日子給她買衛生巾,她餓了累了哭了,你永遠都會不顧一切地陪在她身旁。”
“而我,隻能排在她身後,像個傻子等著你回頭。”
“顧延鋒,這種日子,我過夠了。”
“謝書念,你這麼說延鋒太過分了。”
溫曉曉站起來,插進我和顧延鋒之間。
“延鋒善良重情義,這不是你道德綁架他的理由,再說了,他想對誰好是他的自由!”
閨蜜冷笑:“不就是看著鍋裡想著碗裡,連不要臉都能說得那麼清新脫俗。”
顧延鋒把溫曉曉拉至身後,呈保護姿勢。
“你跟我提分手,是她攛掇的吧?我和曉曉早說過了,讓你少跟這種人來往。”
他冷銳打量閨蜜的眼神,眼裡的鄙夷和嫌惡似曾相識。
前年,我把爸媽接到軍區家裡住。
因為老人不會用馬桶,弄臟了地板。
顧延鋒就是用這副趾高氣揚的少將姿態,接受他們戰戰兢兢的道歉。
隔日溫曉曉上門,拿著84消毒水把廁所裡裡外外噴了好幾遍。
爸媽不懂什麼叫消毒,他們隻覺得自己做錯了事,羞愧又怯懦地站在角落,連沙發都不敢再坐。
我知道後,跟顧延鋒大吵一架。
顧延鋒卻說:“曉曉是為了我們好,鄉下養雞養鴨,吃得又不乾淨,你爸媽上完廁所就應該給衛生間消毒。”
吵到最後,顧延鋒摔門離開。
我筋疲力儘地走去客廳,想安慰一下爸媽。
卻見客房乾乾淨淨,被鋪得沒有一絲褶皺的床單上留著一張紙條:
【閨女,爸媽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我追著跑出軍區,正看到爸媽互相攙扶著上公交車。
千裡迢迢背來的乾菜和土雞蛋壓垮了兩人的脊梁,沉重得讓我泣不成聲。
早在那時,我就應該清醒。
他看不起我的父母和朋友,說到底,就是看不起我。
我低頭笑了一下,眼角一滴淚劃過嘴唇,漫出一片苦澀。
顧延鋒看我哭了,心不自覺軟了些:
“你看,說你兩句又哭了,除了我誰能受得了你。”
“行了,分手的話我就當沒聽過,你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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