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斷臂的賭注
光幕上的畫麵切得很快。
風車村的港口。十年前的港口。
一艘海賊船停在碼頭邊,船帆上畫著骷髏頭,紅色的旗幟在海風裡啪啪響。
一個紅頭發的男人從船上跳下來,左手提著酒瓶,右手搭在腰間的佩刀上。兩條胳膊都在。
“紅發海賊團。”林風的旁白切入,語調比剛才收斂了不少,但底下壓著一層興奮。“路飛走上海賊這條路,不是因為他爺爺卡普,不是因為他老爹龍。”
“是因為這個男人。”
光幕上浮現出一行字:
四皇·紅發香克斯。
“當時的香克斯還不是四皇,但已經是新世界有頭有臉的大海賊。實力?跟鷹眼米霍克單挑平手。”
“就這麼一號人物,在東海的一個小漁村裡待了將近一年。”
光幕上出現了酒館的畫麵。瑪琪諾的酒館。香克斯坐在吧台邊,一杯接一杯灌著酒,旁邊蹲著一個流鼻涕的小屁孩,拿刀往自己臉上劃。
“路飛為了證明自己夠狠可以當海賊,當著香克斯的麵在臉上劃了一刀。就是那道疤的來曆。”
畫麵中紅發海賊團的眾人驚訝之餘又有些心疼這個小家夥。
風車村碼頭上,路飛摸了摸左眼下麵的疤。
“香克斯!”他喊了一聲,盯著光幕上那個熟悉的紅頭發,笑了。
光幕上的畫麵推進了。
林風的旁白在這裡插了一段背景。
“說到路飛跟香克斯的緣分,有一個關鍵細節不能跳過。”
“路飛的果實哪來的?不是自己找的,不是別人送的。”
“偷吃的。”
光幕上出現了瑪琪諾酒館的內景。
空氣裡全是酒味和烤肉的油煙。
紅發海賊團的人正在喝酒劃拳,鬨得跟菜市場一樣。
吧台角落放著一個木箱子,蓋子沒合嚴,露出裡麵一顆紫色的果子。
螺旋紋路,色澤詭異,看著就不像正常能吃的東西。
七歲的路飛蹲在吧台前麵,正在因為紅發拒絕自己當海賊而生氣。
兩隻眼珠子盯著那顆果子轉了三圈。
小手一伸,抓起來就往嘴裡塞。
整顆吞了。
紅發發現後,抓著路飛的腳就往下倒:
“給我吐出來!!那是惡魔果實!!價值一億貝利的橡皮果實!!你吃了就再也不能遊泳了!!”
風車村碼頭上,路飛看著光幕裡七歲的自己被倒提著晃,嘿嘿笑了兩聲。
“我都忘了當時有多難吃了。”
他拉了拉自己的臉頰,橡膠皮膚被扯出去老長,啪地彈回來。
“不過還挺好用的嘛。”
光幕上,林風的旁白笑得不行。
“所以各位看明白了吧。路飛的橡皮果實,不是什麼命運選中、天降奇緣。就是一個嘴饞的小鬼因為賭氣把別人的惡魔果實給嚼了。”
“從此一代橡皮人誕生。”
“代價是這輩子不能遊泳。對一個要當海賊王的人來說,這個副作用挺要命的。”
光幕上彈出一行字:
「路飛選擇惡魔果實的過程:沒有選擇,純屬嘴欠。」
光幕上的畫麵繼續推進。
偷吃果實的鬨劇過去之後,真正的重頭戲來了。
山賊鬨事嘲諷海賊,小路飛替紅發打抱不平被海賊綁架,扔進了海裡。
七歲的路飛泡在海水裡,手腳使不上勁。橡皮果實讓他碰到海水就是一塊秤砣,四肢發軟,連掙紮的力氣都快沒了。
海水灌進嘴裡。他咳著嗆著,眼睛被鹽水蟄得通紅。
海王類的影子從下麵升上來。牙齒合下來。
然後香克斯出現了。
畫麵在這裡放慢了。
紅發的男人從水花裡衝進來,一隻手撈住路飛,另一隻手........
沒有了。
血從斷臂處湧出來,把周圍的海水染成暗紅色。海王類的嘴裡還咬著那條胳膊。
香克斯摟著路飛,麵朝海王類。
就是一個眼神。
海王類跑了。
掉頭就跑。一隻近海的普通海獸,在那個眼神底下掉頭就跑。
“為了救一個七歲的小鬼。”林風的聲音在這裡頓了一下。“四皇級別的男人,丟了一條胳膊。”
光幕上定格在那個畫麵:香克斯單臂抱著路飛,海水漫到胸口,斷臂處的血把白襯衫染透了。他低著頭,對那個哭得一塌糊塗的小孩說了一句話。
“我賭的是新時代。”
這句話是林風從別的地方拚接過來的。
全大海安靜了。
這種安靜跟之前不一樣。白胡子死的時候是震撼,艾斯死的時候是窒息,卡普哭的時候是沉重。
這一次是困惑。
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困惑。
一條胳膊。換一個七歲小鬼的命。
值嗎?
……
新世界,某處海域。
紅發海賊團的船上安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拉基·路嘴裡的肉掉了,砸在甲板上彈了兩下。耶穩普把帽子摘下來揉了半天。萊梅靠在桅杆上,眼眶紅了,別過臉去。
他們都在場。十年前那天,他們都在船上。
看著船長從海裡上來,左手抱著那個哭花了臉的小鬼,左邊——空的。
從那天起,他們的船長就再也沒拿起過雙刀。
本·貝克曼叼著煙,煙灰落了一截都沒彈。他轉頭看香克斯。
香克斯靠在船頭的欄杆上,空袖管在海風裡晃蕩。
他看著光幕上那個十年前的自己,表情很平淡。
“船長。”貝克曼開口了。
“嗯?”
“後悔嗎?”
這個問題貝克曼憋了十年。從來沒問過。今天看著全大海的人同時盯著那條斷臂,他問了。
香克斯沒回頭。
“你見過那小子的笑嗎?”
貝克曼沒接話。
“那種笑,跟他一模一樣。”香克斯說。
他沒說“他”是誰。但貝克曼知道。船上所有人都知道。
那個已經死在處刑台上的男人。哥爾·D·羅傑。
“一條胳膊換一個時代。”香克斯拍了拍欄杆,笑了。“賺了。
……
偉大航路,克拉伊咖那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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