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晏淮臨,本宮不願嫁你。”
李清荷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攥緊袖口,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皇兄給你的賜婚聖旨招的是駙馬,卻沒說一定是本宮。”
“宮裡有的是願嫁你的公主,而本宮和穆家的婚約,卻是母後在世時早早定下的,你請回吧。”
晏淮臨望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收起了聖旨,對身後親衛偏了偏頭,三百甲胄如潮水般退到十丈之外。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幾分:“清荷,你我不必在旁人麵前爭。”
“但我隻要一句話——你當真不願跟我回去?”
“當真。”
晏淮臨眼底暗了一瞬。
他退後一步,恢複了慣有的從容:“那微臣給公主三日時間想清楚。”
“想清楚了便主動回京,想不清楚——”他頓了一下,嗓音沉了幾分,“微臣便替公主做決斷。”
話落,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
“清荷,你跑不掉的。”
“夢裡夢外,你都隻能是我的妻。”
入夜之後,李清荷坐在窗前出神。
窗外傳來一聲輕響,她轉頭,月光從窗紙漏進來,院中已站了一道玄色人影。
晏淮臨從陰影裡走出來,鬢發散了幾縷,衣擺沾著夜露。
她站起身走到屋外,他沒有上前,隻站在三步之外。
“你恨我。”他開口,聲音啞而沉,“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恨我?”
她盯著他,指尖陷進掌心。
“你口口聲聲說本宮隻能是你的妻。”她的聲音冷下去,“可你知不知道,前世你娶了我,三載夫妻,我三次有孕,三次流產?”
“第三次流產那夜我血流不止,從床上爬起來去找你,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找到你的時候,你抱著柳書眠在後院涼亭裡,說‘不流產你又怎麼會來見我’。”
晏淮臨的眉峰猛地蹙緊。
那雙瑞鳳眼裡的情緒翻湧了一瞬,最終凝成冷硬:“不可能。”
“我心悅於你,怎會如此作踐你?你為了不嫁我,竟編出這種謊言?”
“晏淮臨。”李清荷打斷他,聲音冷下來。
“你今夜來,到底是想做什麼?”
晏淮臨望著她,那雙眼裡的怒意和困惑攪在一起。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我不是來跟你爭這些的。”
“你說的那些事,我一個字也不相信。我現在隻要一個答案——你對我,當真一分情意都沒有?”
李清荷沉默了很久。
風穿過海棠樹葉子沙沙地響。
他站在她麵前,那些血淋淋的過去他不信也不認,卻理直氣壯地來討一個情意的答案。
她攥緊手指,微微揚起下巴,聲音冷沉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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