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跟在他身後。
看著他沉默的做了一頓飯,我竟發現他還做了我喜歡吃的番茄牛腩。
做好飯後,他倒了兩杯紅酒,把飯菜和酒放在對麵的位置。
然後坐下來,端起酒杯,對著空氣碰了碰。
"沈昭昭,這是最後一頓了。"
"我要再婚了,你回來也沒用了。"
他喝了很多酒,醉眼朦朧中,竟低笑了聲。
"三年了,我終於知道你沒那麼愛我。"
我坐在他對麵,聽著這句話,靈魂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我訥訥開口:"不是的,陸時遠。"
"你等到第365天的時候,泥土灌進我的五官,蛆蟲從眼眶裡鑽出來。"
"你等到第1095天的時候,我的屍體早就腐爛的不成樣子了。"
"我就算回來,也隻是一具已經爛了三年的白骨。"
我每說一個字,就覺得靈魂少了一片,疼的我死去活來。
陸時遠聽不見,他吃完了飯,走進臥室。
我跟進去,看見他一屁股坐在床邊,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裡麵全是安眠藥的藥盒。
好幾個牌子,有的空了,有的還剩幾粒。
這三年,他都是靠安眠藥入睡的。
三年,一千多個夜晚,我眼睜睜看著他吃下去才能閉上眼睛。
我飄在他麵前,忽然覺得很想哭。
可我對一切都無能為力。
我飄出家,往那片埋葬自己的荒郊樹林去了。
我以為會跟我前幾次來時一樣寂靜,可此刻,那裡燈火通明。
警車的燈在遠處一閃一閃的,紅色的、藍色的光交替亮著。
警戒線拉了一大片,黃色的塑料帶子在風裡輕輕晃動。
他們站在埋著我那處深坑,警犬端端正正坐在那裡。
我飄過去,站在坑邊,往下看。
我看見了我腐爛了三年的屍體,說屍體已經不準確,因為我隻剩一個骨架了。
骨骼上還殘留著一些乾涸的軟組織,顏色發黑,緊緊貼在骨頭上。
衣服爛成了碎片,勉強能看出是一件白色的T恤。
那是我失蹤那天穿的。
法醫蹲在坑邊,用刷子一點一點清理骨頭上的泥土。
帶隊的警察翻著檔案,聲音低啞。
"三年前的失蹤警情,沈昭昭,女,失蹤時27歲,丈夫報過案。"
我閉了閉眼,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我的屍體被發現,對陸時遠來說,這是個好消息。
能讓他從恨意裡解脫,重新開始生活。
可對我父母來說,卻是個壞消息。
他們不能在家自欺欺人的安慰彼此:"沒關係,沒消息就算是好消息。"
我看著自己的遺骸被一塊塊撿進裹屍袋。
右手臂的骨頭從泥土裡露出來,骨頭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殺人魔砍我的時候,我用右手擋了一下。
帶隊的警察把裹屍袋的拉鏈拉上,站起身,揉了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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