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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東宮再無照月

## Full Text

嫡姐蘇婉儀向來清高。

賜婚給太子後,她仍舊擺足了清高架子。

太子趙諶惹她不快,她便在京中貴女麵前紅著眼道:

“婉儀並非貪圖天家富貴之人。”

“若能自己選,我寧願嫁給妹妹那個溫順體貼的未婚夫,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聽得想笑。

我的未婚夫、靖安侯世子沈彥川總替她圓場。

“婉儀隻是淡泊名利,照月別多心。”

這一次,她卻主動跪到了禦前。

“妹妹自幼向往皇家,臣女不忍她抱憾終身。”

“臣女願讓出太子妃之位,嫁給沈彥川,隻求陛下成全妹妹。”

本以為皇上會斥她不知輕重。

誰知皇上大手一揮:

“既然你如此大度,朕便替你們換婚。”

聖旨落下,蘇婉儀臉白了。

……

太子趙諶猛地抬頭。

“懇請父皇收回成命!”

趙諶伏在殿中。

“兒臣隻心悅婉儀,不願娶蘇照月。”

整個大殿靜得落針可聞。

皇上靠在龍椅上,盯著跪在殿中的兩個人。

“你們當皇家姻親是兒戲不成?”

趙諶猛地抬頭,臉色青白。

蘇婉儀向前跪了兩步,聲音發顫。

“陛下息怒。”

“妹妹愛慕殿下已久,臣女隻是想成全她。”

“若妹妹不願領情,臣女也絕不會怪她。”

一句話,她成了舍棄榮華、成全妹妹的好姐姐。

我卻成了貪慕東宮,還不知感恩的小人。

趙諶心疼地扶住她。

“婉儀,你總替旁人著想,何曾想過自己?”

皇後忽然笑了。

“她跪到禦前求旨,連新夫婿都替自己挑好了。”

“哪裡像沒想過自己?”

蘇婉儀的眼淚僵在睫毛上。

她咬著唇看向我。

那眼神像刀。

仿佛聖旨是我寫的,玉璽也是我蓋的。

可從頭到尾,我隻跪在角落,一句話都沒說。

她一向如此。

嘴上說著受不起,不願爭,

父親母親便會心疼她,主動把最好的送到她手裡。

等東西真成了她的,她還要歎一句:

“我原是不想要的,是父親母親非要給我。”

名聲和體麵都是她的。

沒人問過我失去了什麼。

這一次,她為了顯得不慕東宮富貴,

故意拿我的婚事作筏子。

可皇上偏偏當了真。

趙諶護得更緊。

“母後,婉儀隻是太善良。”

“真正貪圖皇家富貴的,另有其人。”

他轉向我。

“蘇二姑娘,你若還要臉,便自己求父皇收回旨意。”

殿內的目光齊齊落到我身上。

父親蘇硯湖在身後拽我衣袖。

嫡母尤氏也用口型催促。

“快說。”

所有人都等著我再次成全蘇婉儀。

蘇婉儀紅著眼,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妹妹,姐姐已經想明白了。”

“我不能沒有阿諶,哪怕往後要受些非議,我也認了。”

“把他還給姐姐,好不好?”

她說得可憐。

像她肯當太子妃,是做了多大的犧牲。

可一個月前,也是她當著幾十名書生的麵,對沈彥川說:

“我不願與人共侍一夫。”

“沈家世代清流,沈侯爺與夫人白頭偕老的佳話,才是我一生所求。”

“彥川哥哥,你可願娶我?”

沈彥川站在一旁,臉上是從未對我有過的溫柔。

“婉儀隻是心直口快,照月別往心裡去。”

蘇婉儀聽完,立刻甩開他的衣袖。

“哪有女子拿婚姻大事說笑?”

“彥川哥哥若不願,便當我自作多情。”

她轉身便走。

沈彥川連忙追上去哄。

沒有人在意我。

同今日一樣。

我抽回袖子,朝禦前磕頭。

“臣女不敢抗旨。”

趙諶死死盯著我,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蘇婉儀晃了晃,軟軟倒進他懷裡。

“妹妹果然更喜歡太子妃之位。”

趙諶眼裡滿是鄙夷,冷聲警告我:

“孤可以給你名分,也能讓你一輩子守寡。”

他抱著蘇婉儀轉身走了。

皇後看向我。

“怕嗎?”

“怕。”

我低聲答:

“但禦前求旨的人不是我,毀約換婚的人也不是我。”

“我沒有錯。”

皇後端起茶盞,唇邊終於有了一點笑。

回府後,蘇婉儀臥床不起。

太醫說她隻是情緒激動。

尤氏卻哭得像她丟了半條命。

“婉儀為了成全你,連太子都讓了。”

“你怎麼忍心讓她受這種委屈?”

父親也沉著臉。

“剛才在殿上,為何不替你姐姐求情?”

蘇硯湖盯著我,眼中沒有半點父女溫情。

“照月,做人要知道自己的分量。”

“婉儀是蘇家嫡長女,自幼按宗婦教養。她嫁太子,是門當戶對。”

“她嫁給沈彥川算什麼?侯府沒落多年,不過靠祖上蔭封混日子。”

這才是他真正介意的事。

在他眼裡,我嫁誰並不重要。

太子不喜歡我也好,沈彥川偏心蘇婉儀也罷,

隻要蘇婉儀不喜,我就該主動讓出一切。

我平視他,語氣不卑不亢:

“父親是要我當著皇上皇後的麵抗旨嗎?”

他被堵得臉色發青。

“你明知道婉儀性子清傲,那般求你,你還要她難堪!”

我忽然笑了。

“這婚事不是姐姐自己求的嗎?”

父親甩袖而去。

不到半個時辰,庫房管事便帶人搬空了我院裡的炭。

忍冬攔在門前。

“二姑娘受不得寒,這是老爺和夫人都知道的!”

管事亮出手令,麵露不屑:

“正是老爺親自吩咐的。”

我自幼畏寒。

七歲那年,我在雪地裡跪了一炷香,便高熱三日,險些傷了肺腑。

大夫說,我落下了病根,往後絕不能受凍。

冷風灌了一夜。

第二天起來,我隻覺渾身發軟,臉上燙得驚人。

忍冬剛把冷帕覆上來,

院門便被拍得砰砰作響。

嬤嬤隔門催促:

“二姑娘,老爺夫人請您即刻去正廳議事。”

忍冬拉起嗓子喊。

“姑娘發著燒,去不了。”

嬤嬤皮笑肉不笑。

“夫人說了,一家人總要商議婚事。二姑娘如今攀上太子,可不能不認娘家。”

正廳裡坐滿了人。

父親、尤氏、蘇婉儀,

沈彥川也在。

他穿一身月白長衫,眉目溫潤。

見我進來,他起身替我拉開椅子。

“照月,今日受驚了。”

若換作從前,我大概會因為這句話心軟。

可禦前換婚時,他明明也在。

趙諶當眾逼我退讓,

蘇婉儀將所有過錯推到我身上,

他始終一言不發。

父親清了清嗓子。

“聖旨已下,兩樁婚事暫時改不了。”

“隻是婚期、聘禮與嫁妝,都要重新商議。”

尤氏立即接話:

“婉儀從未想過嫁入侯府,嫁妝一時來不及備。”

“照月,你原先為嫁沈家準備的那份,先勻給姐姐。”

忍冬臉色一變。

那份嫁妝裡有生母秦氏留給我的。

我攥緊袖口。

“母親,那是我娘的東西。”

蘇婉儀垂下眼。

“母親不要為難妹妹。”

“我嫁的是人,又不是侯府門第。哪怕隻穿一身舊嫁衣,彥川哥哥若真心待我,我也知足。”

尤氏的眼睛更紅了,心疼地拍拍她的手背。

她轉頭看我,語氣陡然冷下。

“照月,你姐姐為了成全你,連太子妃之位都讓了。”

“如今讓你拿出些身外之物,你還舍不得?”

蘇婉儀抬起眼,眼淚將落未落。

“妹妹若介意,便算了。”

“我原也沒想過要你的東西。”

她不必開口。

自然有人逼我把東西送到她手裡。

等她穿著我的嫁衣、帶著我的鋪麵風光出閣,

京中還會誇她一句不慕富貴,甘願下嫁。

用我娘留給我的嫁妝,給她的清名添磚加瓦。

她說完起身。

“我不願因為一份嫁妝,壞了我們姐妹情分。”

我看向父親。

“父親也這麼想?”

父親避開我的眼。

“你姐姐心氣高,嫁去侯府本就是委屈。你日後是太子妃,東宮不會虧待你。”

外頭忽然有小廝來報:

“老爺,太子來了。”

話音剛落,趙諶掀簾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文書。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將最上麵那張摔在案上。

“蘇照月,簽了它。”

紙麵攤開,上頭寫著兩個字。

退婚。

屋裡的人全部愣住。

父親最先變了臉色。

“殿下,婚事是陛下親口所賜,豈能隨意更改?”

趙諶將一份折子丟到我麵前。

“孤沒有抗旨。”

“婚可以照辦,蘇照月也可以進東宮。”

他轉頭看向蘇婉儀,語氣緩和下來。

“可孤認定的太子妃,隻有婉儀。”

蘇婉儀眼睛微亮,很快又垂下頭。

“殿下不要為了我為難妹妹。”

“婉儀不敢奢求什麼。”

她嘴上說著不敢,眼淚卻落了下來。

趙諶當即握住她的手。

“父皇不過是一時動怒。”

“母後一向疼孤。隻要母後肯替我們開口,這道換婚旨意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我低頭看向那份折子。

上麵的字跡工整,連我的退路都替我安排好了。

【臣女蘇照月,貪慕儲君,逼迫長姐讓婚,自知德行有虧,無顏承受太子妃冊寶。】

【皇恩深重,臣女願遷居護國寺別院,齋戒禮佛,為皇家祈福。】

【此生不掌東宮中饋,不以太子妃自居,亦不許宮人以太子妃之禮相待。】

一旦落名,

我便要替他們認罪,

再去佛堂給蘇婉儀讓位。

忍冬氣得渾身發抖。

“殿下這是要逼我家姑娘出家!”

趙諶連眼皮都沒抬。

“主子說話,哪裡輪得到奴婢插嘴?”

我將忍冬拉到身後。

“她是我的人。”

趙諶終於看向我,眼底滿是不耐。

“蘇照月,你還沒進東宮,便開始擺太子妃的架子了?”

“今日這份折子你簽了,孤還能給你一處清淨院落,讓你衣食無憂。”

“你若不簽,等進了東宮,孤自有辦法讓所有人都忘記你這個太子妃。”

蘇婉儀輕輕扯住他的衣袖。

“殿下別再說了。”

“妹妹從小便向往皇家,如今好不容易得償所願,怎麼舍得放棄太子妃之位?”

三言兩語,她便替我認下了貪慕虛榮。

沈彥川轉向我,語氣溫和:

“殿下心有所屬,你即便強行嫁入東宮,也不會幸福。”

“照月,婉儀已經為你受了許多委屈。你退一步,所有人都能好過。”

父親隨即沉聲命令:

“簽吧。”

“殿下肯讓你進入東宮,已經顧全了蘇家的顏麵。”

我的一輩子,

在他們嘴裡隻值一點顏麵。

我拿起那份請罪折。

趙諶的神色緩和下來,像是篤定我不敢反抗。

下一秒,

我將折子放在燭火上。

火苗舔過紙角。

“蘇照月!”

趙諶猛地站了起來。

我鬆開手,

看著那句“德行有虧”燒成灰燼。

“殿下若想娶姐姐,便自己去禦前抗旨。”

“想讓我認罪,再去護國寺替你們騰位置?”

我抬眼看他。

“做夢。”

趙諶一步逼近。

忍冬立刻擋在我麵前。

尤氏衝上來,一巴掌重重扇在我臉上。

“放肆!”

“當眾焚毀太子的折子,頂撞長輩,這就是你母親教出來的規矩?”

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舔去唇角的血。

“母親隻教過我,不能低頭給人做擺設。”

尤氏臉色驟冷。

她最恨我提起生母。

“來人,按住她!”

兩個婆子立即反剪我的手臂,將我壓跪在地。

忍冬剛要衝過來,便被人一腳踹倒。

沈彥川看了我片刻,語氣依舊溫和。

“照月,嫁妝隻是暫借。”

“你進了東宮,什麼好東西沒有?”

“等我入朝領了俸祿,自會一件件補給你。”

我抬眼看他。

“你拿什麼補?”

靖安侯府空有爵位,公中早已入不敷出。

府上開支,有一半都是我替他經營書齋賺來的。

沈彥川的臉色白了白。

蘇婉儀立刻替他解圍:

“妹妹何必這樣羞辱彥川哥哥?”

“他清正端方,不把阿堵物放在眼裡。便是比不上東宮的富貴,也勝過那些隻會仗勢欺人的人。”

沈彥川怔怔看著她。

那句“勝過”,正好落在他最缺的地方。

靖安侯府原有一位嫡長子沈彥章。

六歲能詩,十二歲入宮麵聖,

人人都說他將來必能重振侯府。

沈彥章病故後,

他被請封為世子,

成了靖安侯府唯一的繼承人。

六年前,

我去廟裡祈福,

無意聽見侯夫人在和人哭訴。

“若彥章還活著,我何至於把外室生的孩子記作嫡子?”

沈彥川就站在回廊另一端,臉白得像紙。

這些年,我替他守口如瓶,維持體麵。

蘇婉儀一句輕飄飄的“勝過”,

卻讓他覺得自己終於壓過了嫡兄,

甚至勝過了太子。

沈彥川再看向我時,眼底隻剩厭煩。

“同為蘇家女兒,你連婉儀一半的教養都沒有。”

“難怪太子殿下說你德行有虧。”

我看著他讓到一旁。

我替他守了六年的體麵。

如今,他親口判我德行有虧。

趙諶冷笑一聲。

“孤早料到她不會乖乖聽話。”

他抬了抬手。

侍從立刻又取出一疊請罪折。

一模一樣,足有十幾份。

“燒。”

“孤倒要看看,你能燒多少。”

父親將印泥推到婆子麵前。

“按著她簽!”

婆子抓住我的手,強行往印泥裡壓。

我拚命掙紮,指骨被攥得生疼。

另一人死死壓住我的肩膀。

沾滿紅泥的手指,

距離請罪折越來越近。

門外忽然響起一道通報:

“皇後娘娘有賞,蘇二姑娘接旨!”

宮裡的女官明荃站在廊下,手裡捧著一隻漆盒。

眾人臉色驟變。

尤氏趕忙上前,伸手去接漆盒。

明荃把漆盒往後一收,

尤氏的手落了空,臉上青白交錯。

“這是皇後娘娘賞給蘇二姑娘的。”

她看見跪在地上的我。

再看向桌上那一摞寫著“德行有虧”的請罪折。

明荃打開手中的漆盒。

盒中躺著一支赤金梅簪,還有一封皇後手諭。

“娘娘親口稱讚蘇二姑娘端方持正,命她三日後佩簪赴宴。”

她抬起眼,冷冷掃過眾人。

“皇後才誇她德行端正。”

“諸位便按著她,自認德行有虧?”

婆子慌忙鬆手。

尤氏勉強笑道:

“女官誤會了,照月不懂事,我們隻是教她規矩。”

“讓未來太子妃自請去護國寺吃齋,也是蘇家的規矩?”

明荃撿起一張請罪折。

父親額角冒出冷汗。

趙諶卻冷聲道:

“折子是孤準備的。”

“蘇照月強占婉儀的姻緣,本就該退讓。”

明荃朝他行了一禮。

“殿下若覺得娘娘選錯了人,可以親自去長春宮說明。”

趙諶沒有再說。

蘇婉儀的臉徹底白了。

每逢宮宴,她都說簪釵不過身外之物,不必鋪張。

尤氏卻總會打開我的妝匣,

挑走其中最貴重的一件。

“婉儀是嫡長女,代表的是蘇家臉麵。”

“照月,你要懂事。”

可這一回,皇後點名將梅簪賞給了我。

尤氏勉強擠出笑。

“娘娘厚愛,照月,還不快謝恩。”

我跪下行禮。

“臣女謝皇後娘娘賞。”

我雙手接過漆盒。

尤氏的目光緊緊黏在梅簪上。

“這麼貴重的東西,先放到母親那裡保管。”

蘇婉儀也柔聲道:

“妹妹一向不愛梅花。”

尤氏已經朝我伸出手。

我將漆盒抱進懷裡。

“母親想替我保管,可以隨女官進宮,親自向娘娘解釋。”

那隻手僵在半空。

明荃看了蘇婉儀一眼。

“娘娘賞的是蘇二姑娘。”

“蘇大小姐若喜歡梅花,自己去求。”

蘇婉儀紅了眼,卻仍舊笑著。

“女官說笑了,我從不與妹妹爭東西。”

她說完便轉過臉。

宮人離開。

趙諶立馬上前兩步,握住蘇婉儀的手,

“孤送你回院。”

“殿下不必如此……”

她輕聲推辭,卻沒有掙開。

趙諶帶著蘇婉儀離開。

沈彥川將茶盞放回桌上,臉色難看。

杯底磕在案麵,發出一聲脆響。

他向父親告辭,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我扶著桌沿起身,眼前突然一黑。

忍冬及時扶住我,摸到我滾燙的額頭,急聲道:

“姑娘還在發熱,奴婢這就去請大夫。”

父親坐在上首,頭也沒抬。

“什麼時候肯認錯,什麼時候給藥。”

入夜後,窗戶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沈彥川將一包退熱藥遞進來。

“婉儀隻是不敢當眾駁太子的麵子,你不要因此怪她。”

“伯父伯母也是怕你走錯路。”

“照月,懂事些,別再讓他們為難。”

忍冬拆開藥包。

一小包蜜漬青梅掉了出來。

過去七年,我每次喝藥,他都會替我備著。

他還記得我怕苦。

依舊勸我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

我讓忍冬接過藥。

身體是我的。

我不會為了賭氣,拿自己的命償還他們。

“藥錢我會還你。”

沈彥川扶在窗框上的手頓了頓。

“我們之間何必算得這麼清?”

“應該的。”

我靠回枕上,閉上眼。

“畢竟沈世子很快就是我姐夫了。”

第二日,高熱稍退,院門便被推開。

蘇婉儀披著雪白狐裘走進來。

兩個嬤嬤跟在身後,懷裡抱著幾匹暗紅布料。

“母親說,太子不願看你穿正紅。”

“我替你爭過,可母親不肯聽。”

“妹妹若怪,便怪我沒能護住你。”

正紅雲錦已經送進她的院子。

這些暗沉布料,卻成了她替我求來的情分。

忍冬忍不住道:

“大小姐若當真替姑娘著想,把雲錦送回來便是。”

蘇婉儀眼圈一紅。

“你是忠心護主,我不怪你。”

她身後的嬤嬤已經按住忍冬,一巴掌扇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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