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車先生
陳源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張玄清。
目光掃過他的手指。
"再使用斷運擋災,"陳源開口,"怕是活不長了。"
聽到陳源的聲音,對張玄清來說。
如同仙樂!
別說陳源教訓幾句了,現在就是陳源要他跪下叫義父,他也毫不猶豫。
張玄清激動得嘴唇哆嗦,"剛才……剛才的情況太危急了……所以我……"
"不會,你不會死的。"陳源打斷他。
"不會死?"
張玄清愣住,像沒聽懂。
明明這麼危險,差點沒苟住……
陳源繼續道:"你沒有觸犯李密的殺人規則,所以他無法殺死你。"
"他的殺人規則是……"
"凡是祭拜過馬冬梅的,"陳源的聲音在風雨中顯得格外清晰,"全部都要死。"
張玄清聽後一愣。
回想起下葬當日。
那天他因為弟弟張玄化的事情,匆忙去了京城。
沒等馬冬梅下葬,所以更談不上祭拜了……
原來是這樣……
"好險……好險……"張玄清拍了拍胸口。
接著道:"那為什麼我會……"
陳源白了他一眼。
"雖然殺不了你,但他對你的恨意,一點也不少。
如果我不來的話……"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翻湧的江麵,"你會被他永遠困在這裡。
等你的身體老死之後,你也就消散了。"
張玄清身子一怔。
永遠困在這裡。
那還不如死了。
一陣後怕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這時候,張玄清突然想起剛才陳源是李密的模樣。
他心中一動:"師傅,你是不是……"
陳源點頭。
"曆一世悲歡,入其魂,承其怨。"
張玄清聽後,鼻子一酸。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陳源,這個從不承認是他師傅的人,這個平日裡最怕麻煩的人,甚至有些厭煩他的人。
竟然願意為了救他,去度李密的一生。
化解厲鬼的執念,哪有那麼容易。
首先要做的,就是厲鬼的所有經曆,你必須也要經曆一遍。
一樁樁,一件件,少一點都不行。
如果你做不到感同身受,那又有什麼資格,讓別人放下執念呢?
張玄清曾經在陳源的幫助下,經曆過一次。
他知道是什麼滋味。
何其煎熬啊……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在長隆超市時,張玄清願意代替陳書穎進入青銅鏡中,化解血眼厲鬼的執念。
一來,他弄不清陳源與陳書穎的關係,但直覺告訴他,二者關係不一般。
示好陳源,總沒錯。
二來,若不是自己弟弟張玄化的欺騙,陳書穎也不會進入禦龍灣別墅,從而遇到危險。
這份因果,他得擔。
陳源抬頭看了看陰雲。
雨已經慢慢停了,雲層還在翻滾著,但已經淡了許多。
想到李密這短暫的一生,他不由得歎了口氣。
就算以自己千年的閱曆和心性,已經見慣世間的善惡和荒誕。
也憋不住想爆幾句粗口。
這個馬冬梅,簡直是個天生壞種。
陳源也想不明白,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姑娘,是怎麼能壞到這種程度的。
隻因心儀李密,但被李密以"學業為重,不願早戀"為由拒絕。
便開始依仗著家世,對李密展開霸淩。
以馬冬梅的父親馬景明在魔都的地位,根本無人敢管。
老師裝瞎,同學沉默,校方和稀泥。
兩年多來,李密已經被折磨得心理有了嚴重的疾病。
失眠,厭食,自殘,無數次站在天台邊緣又退縮。
他想過告訴父母,可父母隻是普通打工者,在馬景明麵前連螞蟻都不如。
他想過轉學,可馬冬梅一句話,就能讓他的檔案變成"問題學生",沒有學校敢收。
最終,馬冬梅以"不讓李密參加初升高考試"為由,強行約李密乘船去都江遊玩。
李密被逼無奈,隻能前往。
可剛上船,沒多長時間,馬冬梅便拿出手機,給李密看了一頁聊天記錄。
是馬冬梅與李密父母老板的對話。
【大小姐,隻要您一句話,我立即開除他倆。】
也正是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李密。
兩年多的霸淩,兩年多的屈辱與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李密看著馬冬梅得意的笑臉。
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後,縱身一躍。
兩個人,一同投入江中。
同歸於儘……
陳源將李密與馬冬梅的事情,告訴了張玄清。
張玄清雙手拂麵,指節深深陷進皺紋裡。
"我這是……乾了什麼事啊……"
很難想象,李密恨馬冬梅恨到什麼程度。
而自己,竟然還給二人主持了婚禮。
自己真是老壽星吃砒霜啊……
陳源活動了一下身體。
淡淡道:"時間差不多了。"
"記得,"陳源轉向張玄清,"錢是陳書穎付的。"
錢?什麼錢?
張玄清不解地張嘴,想問個明白。
可陳源已經無法回答了。
他的身影正在變淡,像被風吹散的煙。
周圍的江麵、破船、風雨,全部開始收縮,變的虛無。
張玄清猛地睜開眼。
白色天花板。
白色牆壁。
白色被褥。
這是……醫院?
他回過神來,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後明白了陳源那句話的意思。
錢。
住院費。
靠,自己哪還有錢了。
本來還欠著陳書穎一筆錢呢。
他立即拔下手臂上的注射器,翻身就要下床,被剛好推門進來的護士攔下。
"哎!你醒了,乾什麼!剛做完檢查,不能亂動!"
"我沒事!"張玄清扯著嗓子喊,"我要出院!"
護士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雙手抱胸,擋在門口,像一堵肉牆。
"出院可以,家屬簽字,醫生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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