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張玄清
遠處,陳書穎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邁巴赫的車門後。
而另一邊的陳源,離開禦龍灣,走到路邊才想起手機從上飛機就沒開機。
他按了一下電源鍵。
屏幕亮起的瞬間,未接電話和信息鋪天蓋地湧出來。
全是張玄清的。
他回撥過去。
隻響了一聲。
"師傅!"張玄清急促的聲音傳出來,"我現在已經到機場了!玄化的電話我也打不通,他是不是……"
"屍體在京城禦龍灣。"
電話那頭安靜了。
"屍……屍體……"
張玄清渾身一顫,手機差點脫手。
他站在機場安檢口,人來人往,廣播裡在播報航班信息,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腦海裡閃過弟弟那張猥瑣的臉,小時候一起偷地瓜被狗追,長大後他跟著自己學了兩手三腳貓的功夫,然後去舍得觀看門……
"師傅,我……"
電話斷了。
陳源掛斷,把手機塞回口袋,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機場。
張玄清愣了三秒。
然後轉身就往售票處跑,邊跑邊翻手機改簽。
飛機落地京城,他打車直奔禦龍灣。
車窗外的城市飛速後退,他盯著導航上的距離數字,眉頭緊鎖。
那個傻逼弟弟,肯定是冒了他的名,接了不該接的活。
陳書穎坐在會議室裡。
長桌,投影儀,成堆的文件。
她換了身衣服,黑色西裝,白色襯衫,頭發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竣工儀式定在下月十五。"
她指著投影上的日程表,"場地布置、媒體邀請、嘉賓名單,三天內給我方案。
要搞大,越大越好。"
"陳總,"項目經理猶豫了一下,"現在舉行竣工儀式,會不會……太急了?畢竟剛出了那種事……"
"就是因為出了那種事,才要急。"
陳書穎打斷他,聲音不高,但會議室裡所有人都閉了嘴。
她環視一圈,目光像刀。
"禦龍灣沒有出過任何事。
沒有血眼,沒有死人,沒有鬨鬼。
隻有一場因為天氣原因延期的竣工儀式。
明白?"
"明白。"
眾人齊聲。
"陳總,"市場部經理舉手,"京城幾位大人物的邀請函……"
"我來寫。"
"媒體通稿……"
"寫好發給我。"
她一項項安排,語速很快。
會議室裡的人跟著她的節奏,沒人敢掉隊。
聞悅推門而入。
她快步走到陳書穎身邊,彎腰,趴在陳書穎耳邊。
"陳總,外麵有人要見您。"
"誰?"
"他說他叫……"聞悅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張玄清。"
陳書穎的手指停在日程表上。
張玄清?
她放下手中的筆。
"讓他進來,不,去我辦公室。"
"陳總,"項目經理皺眉,"會議……"
"散會。"
陳書穎站起來,"所有方案明天上午交。"
眾人收拾東西,魚貫而出。
陳書穎也回到辦公室。
很快,敲門聲響起。
陳書穎立即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老頭。
和她那個"張玄清"年紀相仿,但氣質完全不同。
這個老頭站得很直,衣服雖然舊,但洗得乾乾淨淨,頭發稀疏卻梳得整齊,臉上沒有猥瑣的笑,隻有一種肅穆。
他手裡提著一隻黑色的布袋,不大,方方正正。
"張大師……"陳書穎伸手做出一個請進的手勢。
"陳總。"老頭拱手,聲音沙啞,"舍弟給您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陳書穎一愣,接著道:“令弟……說起來該說抱歉的人是我。”
張玄清走進辦公室,把黑色布袋放在桌上,沒有打開。
"一點心意,向您賠罪,我弟弟的屍體……"
"大師跟我來……"
"謝謝陳總。"
……
陳源回到超市,將懷中的布包放進櫃台底下,一如往日地坐在櫃台後麵的椅子裡,拿出手機,點開遊戲。
一局遊戲沒打完。
門口"吱"的一聲,一輛麵包車刹住。
車門拉開,跳下來一個穿藍色工裝的年輕男子,大步流星跨進超市,嗓門扯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太好了!這裡居然有個超市!老板!"
陳源抬頭看了一眼。
二十多歲,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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