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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第二天上午十點,慕遲正陪著葉老夫人在花園裡賞花。

暮春將儘,月季開得正好,一叢一叢的,紅的粉的擠在枝頭,香氣淡淡的,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慕遲在旁邊端著茶壺給她續水。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葉晚棠發來的微信:

“我回國了,剛落地。”

慕遲眼角彎了一下,手指打字:

“剛落地?累不累?好好休息一下。”

葉晚棠回得很快:“嗯,回去睡一覺。下午去老宅吃晚飯。”

緊跟著又彈出來一個親親的表情,小小的紅唇印在屏幕上。

慕遲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兩秒,嘴角怎麼都壓不住,回了一個親親過去。

葉老夫人正端著茶杯抿了一口,餘光瞥見慕遲盯著手機傻笑,眼睛彎彎的,嘴角翹得老高。

老太太把茶杯放下,身子往他這邊傾了傾,眯著眼打量他:

“小慕啊,你老實跟奶奶說,是不是談女朋友了?”

慕遲一愣,趕緊把手機屏幕按滅扣在膝蓋上:

“沒有沒有,奶奶您想多了。”

“沒有?”老太太根本不信,手裡的蒲扇輕輕拍了他胳膊一下,“那你剛才對著手機笑成那樣?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奶奶活了七十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真沒有……”慕遲耳根有點燙,低頭去端茶壺給老太太續水。

老太太追著不放:“那你跟我說說,前些天請假回去,回來之後又天天往外跑,忙著買房子。我看你神神秘秘的,該不會是買了房子準備跟女朋友以後結婚用吧?”

慕遲手一頓,茶水差點灑出來。

他放下茶壺,老老實實說:“奶奶,我買房子是為了把我妹妹接過來上學,她在老家條件不太好,我想讓她在城裡讀書。”

葉老夫人“哦”了一聲,臉上的笑意沒減,目光卻更精了:

“買房子給妹妹上學,跟談女朋友又不衝突。你臉紅什麼?”

慕遲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真的沒有女朋友……”

葉老夫人看著他紅透的耳根,隻是笑著擺了擺手,沒再追問:

“行行行,你說沒有就沒有。奶奶不逼你。不過小慕啊,年輕人要是真有了喜歡的人,別藏著掖著,該說出來就說出來。”

慕遲垂著眼點了點頭,應了一聲“誒”。

可他心裡清楚,他和葉晚棠之間,他從來就沒資格“說”什麼。

從第一次到現在,每一次都是她主動,每一次都是她掌握著節奏。

她給他錢,給他親,給他睡,可從來沒有提過“男朋友”三個字。

他算什麼?

一個身體還不錯的保鏢,一個能讓她解悶的玩物,一個拿了八百八十八萬就該識趣地閉嘴的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茶杯,茶水麵上浮著一點細碎的花瓣,晃晃悠悠的,像他的心思一樣沒個著落。

葉老夫人又開口了,慢悠悠的:

“晚棠那丫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這幾天老惦記她。”

慕遲剛要說已經回來了。

葉老夫人手機響了,是葉晚棠打過來的。

老太太掛了電話,頓時高興起來:

“晚棠回來了,要過來吃晚飯,晚上讓廚房多做幾個菜。”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笑眯眯的,像是已經等著傍晚的熱鬨了。

慕遲也笑了一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壓回心底。

下午五點,葉晚棠就到了。

穿了件淺杏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搭著一條碎花連衣裙,頭發散在肩上,比平時少了些淩厲,多了幾分柔和的慵懶。

她進門就喊:“奶奶!”

葉老夫人正在客廳吃水果,見她來了樂得合不攏嘴:

“哎喲,我的乖孫女回來了!快來給奶奶看看,瘦了沒有。”

葉晚棠挨過去摟著老太太的胳膊,臉貼在她肩上蹭了蹭:

“想您了嘛。”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拍著她的手背一個勁說“好、好”。

聊了幾句,葉晚棠從包裡掏出一個小絲絨盒子遞過去:

“奶奶,給您帶了個小東西。”

葉老夫人打開一看,是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鑽石戒指,切麵在燈光下閃得晃眼。

“這還小東西?”

老太太嘴上嗔怪著,眼裡的笑卻藏不住,往指頭上一套,翻來覆去地看,“你這丫頭真有眼光,漂亮得很。”

葉晚棠嘴上應著奶奶的話,目光卻時不時往旁邊飄。

慕遲就站在沙發邊上,安靜地削著蘋果,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來,細長不斷。

他也偶爾裝作不經意地掃她一眼,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一下,又各自若無其事地移開,嘴角都微微抿著一點弧。

晚飯吃得很熱鬨。

葉老夫人興致高,連吃了兩碗飯,葉晚棠給她夾菜,慕遲在旁邊添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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