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程
機票訂的是下午三點的。
上午收拾行李的時候,林小晚把那件比基尼疊好塞進箱子最底下,用趙鐵柱的外套蓋住了,像藏一個見不得人的秘密。趙鐵柱看了一眼,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退了房,打車去機場。出租車開過那條兩邊種滿椰子樹的路,林小晚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天還是藍的,海還是藍的,太陽還是那麼曬。
“下次還來。”趙鐵柱說。
“你說的。”
“嗯,我說的。”
機場安檢的時候,林小晚走在前頭,趙鐵柱在後麵。她回頭看了一眼,他在掏兜,又交出一個打火機,跟來的時候一樣。林小晚衝他笑了一下,趙鐵柱看見她笑了,自己也不自覺地笑了,笑得有點憨。
上了飛機,趙鐵柱還是靠窗。這次起飛的時候他沒攥扶手,也沒出汗,握著林小晚的手,鬆鬆的,不像第一次那麼緊張。飛機升上去的時候他往外看了一眼,地麵越來越遠,海水越來越藍,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顏色,被雲遮住了。
“走了。”他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對林小晚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林小晚靠在他肩膀上。“嗯,回家了。”
到了市裡,趙磊開車來接他們。皮卡停在停車場,趙磊站在車旁邊,穿著工裝外套,袖子卷著,胳膊上還有黑色的機油印子,一看就是剛從修理廠出來的。
“蜜月度完了?”趙磊笑著把他們的箱子拎上車。
“完了。”趙鐵柱說。
趙磊發動車的時候,林小晚問了一句:“劉燕最近咋樣?”
趙磊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挺好的,前兩天還來我廠裡看招牌做得咋樣。”
“招牌還沒做好?”
“做了一半。她說顏色不對,又重新做的。”
趙磊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正常,但嘴角那個彎一直沒放下來。林小晚在後座看著他的後腦勺,笑了一下,沒再問了。
到了鎮上,天已經黑了。李秀芹聽見車響從院裡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麵粉,臉上笑開了花。
“回來了?吃了沒?”
“還沒。”趙鐵柱把箱子從車上搬下來。
“正好,我包了餃子,韭菜雞蛋的,你爸說你們該回來了,讓我多包點。”
趙德厚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盤餃子,往桌上擺。看見林小晚和趙鐵柱進屋,他說了一句:“回來了?”語氣平平的,但那盤餃子擺得整整齊齊的,一盤裝得冒尖,另一盤也裝得滿滿當當,明顯是多包的。
林小晚喊了聲爸,趙德厚嗯了一聲,轉身去廚房端醋去了。林小晚看見他背影頓了一下,應該是笑了,但沒讓她看見。
餃子好吃,韭菜是自家院子裡種的,雞蛋是隔壁嬸子送的土雞蛋,餃子皮擀得薄,餡料調得鹹淡正好,咬一口滿嘴香。林小晚吃了十幾個,趙鐵柱吃了二十多個,李秀芹還在旁邊勸:“多吃點多吃點,三亞的飯哪有家裡的好吃。”
吃完飯,林小晚幫著收拾碗筷,李秀芹把她推到一邊去。“你歇著,出去旅遊也累。”林小晚沒走,站在水池邊上幫她遞碗,李秀芹接過去一個個洗了,泡沫濺到袖口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說的都是家常。
洗完了碗,林小晚回到臥室。趙鐵柱已經把箱子打開了,衣服拿出來了,比基尼疊好了放在衣櫃最裡層。林小晚看了一眼那個疊得方方正正的深藍色小布包,臉熱了一下,把衣櫃門關上了。
趙鐵柱洗完澡出來,穿著灰色睡衣,頭發沒吹乾,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淌。林小晚拿了乾毛巾扔給他,他接了胡亂擦了幾下,頭發豎著,幾根翹起來,像個刺蝟。
躺在床上,關了燈。
林小晚翻了個身,麵朝趙鐵柱。黑暗中他的輪廓模模糊糊的,隻有鼻梁高出來一塊,能看出一條線。
“鐵柱。”
“嗯。”
“明天我就要上班了。”
“知道。”
林小晚把手伸過去,搭在他胳膊上。趙鐵柱的胳膊硬邦邦的,摸上去像一根結實的木頭。她用手指在他胳膊上慢慢畫了幾道無意義的線條。
趙鐵柱翻過身來,麵對著她,伸手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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