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暖被窩
領證晚上,兩家人一起吃了頓飯。
王桂蘭跟李秀芹在廚房忙活了一個下午,燉了雞,燒了魚,炒了七八個菜,擺了滿滿一桌。趙德厚和林建國坐在堂屋裡喝茶抽煙,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趙鐵柱在院子裡劈柴,棉襖脫了隻剩一件薄毛衣,胳膊掄起來一下一下的,汗珠子從後脖子往下淌。
林小晚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正好趙鐵柱抬起胳膊擦汗,毛衣下擺往上躥了一點,腰側露出一截皮膚,繃著勁,線條很硬。
她趕緊把目光收回來,臉上熱了一下。
王桂蘭在後麵拍了她一下:“別擋道。”
飯桌上,李秀芹給林小晚夾了滿滿一碗菜,雞腿、魚肚子、排骨,堆得冒尖。趙德厚喝了兩杯酒,臉紅了,話也多起來,一個勁說鐵柱從小就不談戀愛,等來等去就是為了等小晚,說得林小晚耳朵通紅。
趙鐵柱在旁邊埋頭吃飯,偶爾抬頭看一眼林小晚,兩個人眼神碰一下,又各自移開。
散了席,王桂蘭說天太晚了,讓你爸送你吧。林小晚看了一眼趙鐵柱,趙鐵柱說不用,我送她回去。
皮卡停在村口,趙鐵柱沒讓林小晚下車,把暖風開到最大,座椅往後調了調,說了一句:“坐一會兒再進去,外頭冷。”
林小晚嗯了一聲,靠著椅背。
車裡放著老歌,聲音很低,像背景裡的水聲。
趙鐵柱側過身來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到她脖子上,又回到她眼睛上。林小晚被他看得不自在,手不自覺地攥住了安全帶。
“你看啥?”
“看自己媳婦兒,犯法?”
林小晚咬了一下嘴唇,沒接話。
趙鐵柱伸手過來,手指勾住她一縷頭發,慢慢繞在指尖上。林小晚的頭發細軟,繞上去又滑下來,他反複玩了兩遍,然後手指順著頭發往下,碰到她耳朵。
林小晚縮了一下脖子。
趙鐵柱的指腹停在她耳垂上,輕輕捏了一下。不是上次那種輕飄飄的蹭,是實實在在的捏,指尖的繭子磨著她的耳垂肉,帶了一點力度。
林小晚呼吸緊了。
趙鐵柱探過身來,兩個人的臉很近。他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往後躲。林小晚閉上眼睛。
他先親了她的額頭,然後鼻尖,然後嘴唇。
這一次和河邊那次不一樣,不急不躁的,像在慢慢吃一樣好吃的。趙鐵柱的嘴唇從她上唇碾到下唇,含住下唇輕輕吮了一下,舌尖沿著唇縫慢慢描。
林小晚的手從安全帶上鬆開,不知道該放哪,最後攥住了他毛衣的前襟,攥得緊緊的。
趙鐵柱的手從她後腦勺滑下來,沿著脖子側麵慢慢往下,指腹擦過她鎖骨上方那片皮膚,很薄,能感覺到脈搏在跳。他的手停在那裡,大拇指在她鎖骨窩裡按了一下,不是用力那種按,是輕輕的,像在試探。
林小晚渾身過電一樣抖了一下。
趙鐵柱感覺到了,嘴唇離開她,近距離看著她。
“冷?”
林小晚搖頭。
“抖什麼?”
林小晚不說話,臉燒得厲害。
趙鐵柱低聲笑了一下,把她拉過來,摟進懷裡。林小晚的臉貼著他胸口,毛衣的毛線紮著她臉頰,底下是硬的,能聽見心跳聲,咚咚咚的,很快。
和外表不一樣,這個人心裡也緊張。
林小晚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手慢慢鬆開他的毛衣,改成摟住他的腰。趙鐵柱的腰很硬,沒有多餘的肉,摟上去像摟著一棵樹。
趙鐵柱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摸,從肩膀到腰,再從腰到肩膀。隔著棉服,其實摸不到什麼,但那個動作本身就夠讓人心慌的了。
他摸了一會兒,手停在她腰側,收緊,把她整個人往自己身上貼。
林小晚被箍得有點喘不上氣,悶悶地說了一句:“鬆一點。”
趙鐵柱鬆開一點,但沒完全鬆,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蹭了蹭她的頭發。
“小晚。”他叫她名字,聲音悶在胸腔裡,傳到林小晚耳朵裡,嗡嗡的。
“嗯。”
“我想好了,結婚以後咱哪兒也不去,就在家待著。我乾活掙錢,你該上班上班,下班回來我給你做飯。”
“你會做飯?”
“會,餓不死。紅燒肉做得不好吃,但熟了。”
林小晚笑了,笑的時候身體顫了一下,趙鐵柱摟著她的胳膊跟著震了一下,他低頭看她笑的樣子,看了好幾秒,然後親了一下她眼角。
親完以後,他的手從她腰上摸到她肚子上,手掌貼著她的小腹,隔著棉服都能感覺到手心的熱度。
林小晚的肌肉一下子繃緊了。
趙鐵柱沒動,就那麼貼著,手心越來越熱。
過了一小會兒,他小聲說了一句:“這兒以後會有咱們的孩子。”
林小晚的耳朵燒得能燙熟雞蛋。她想把趙鐵柱的手挪開,但手伸過去碰到他手背的時候,力氣全沒了,變成了輕輕搭在上麵。
趙鐵柱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住,兩個人一起貼在她小腹上。
車裡安安靜靜的。
那支老歌已經放完了,下一首沒接上,隻有暖風輕微的嗡嗡聲。
林小晚靠在趙鐵柱懷裡,眼皮慢慢沉了。頭靠著他肩窩裡,呼吸均勻起來,小手軟塌塌地搭在他手背上,整個人像一隻縮在窩裡的貓。
趙鐵柱不敢動,怕把她弄醒了。他側臉貼著她的頭頂,閉了一會兒眼睛,又睜開。
低頭就能看見她睫毛,密密的一排,微微翹著。嘴唇剛才被他親過,比平時紅潤一些,嘴角有一點乾皮,可能是冷風吹的。
他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頭發,沒有聲音。
過了不知多久,林小晚的手機在包裡響了,是一串震動聲。
她迷迷糊糊醒了,摸出手機一看,王桂蘭打來的。
“喂?”
“都幾點了還不回來?在外麵乾嘛呢?”
林小晚一下子清醒了,趕緊說:“就回了就回了。”掛了電話,從趙鐵柱懷裡坐起來,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有剛才靠著壓出來的一道紅印子,像小孩剛睡醒的樣子,懵懵的,呆呆的。
趙鐵柱看了她這個模樣,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進去吧。”他說,聲音有點啞。
林小晚低頭收拾包,把手機塞進去,拉好拉鏈,伸手推車門。
推了一下沒推開,趙鐵柱把中控鎖按住了。
她回頭看他。
趙鐵柱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過來,用力親了一下她的嘴,比之前那幾次都狠,嘴唇撞上來的時候帶了一點牙齒,磕到她下嘴唇上,有點疼。
林小晚悶哼了一聲。
趙鐵柱鬆開她,拇指擦了一下她被磕紅的嘴唇,指腹上的繭子刮過去,粗糲的,癢的,疼的,說不上來什麼感覺,總之林小晚半邊身子都酥了。
“好了,回去吧。”趙鐵柱說,聲音還是很啞,但表情已經恢複正常了,跟剛才判若兩人。
他按了一下中控鎖,哢嗒一聲。
林小晚推開車門,腿有點軟,下車站穩了,回頭看了他一眼。
趙鐵柱在車裡望著她,目光很沉,像深水下麵壓著什麼東西,麵上看不出來,底下翻湧著。
林小晚抱著包往家走。走了幾步,腿還是軟的,腳步發飄,像踩在棉花上。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下唇被磕破了一點皮,手指摸過去針紮一樣的刺疼,舌尖忍不住舔了一下,鐵鏽味,微微的腥。
回到院子裡,王桂蘭正站在門口等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問了一句:“嘴唇咋了?凍裂了?”
林小晚含糊地嗯了一聲,飛快地進屋去了。
關了門,她撲到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裡,兩條腿在被麵上踢蹬了好幾下。踢蹬完又翻身仰麵躺著,摸著嘴唇上那個破了皮的小口子,指尖按一下,疼一下,心跟著跳一下。
手機在包裡又響了一聲,是微信。
趙鐵柱發的。
“到家了。”
“剛才親疼了吧?下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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