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無聲的眼淚
劇組緊鑼密鼓的布置好了場景,演員到位。
攝影機緩緩推到搶救床前。
程龍和顧天樂的衣服上全是灰塵,臉上還帶著追逐戲留下的逼真傷妝,呼吸微微急促,完全是剛經曆過一場生死時速的狀態。
程龍從育嬰師手裡接過劉亦晨,低頭看見那張經過處理的憔悴小臉,他原本還想開個玩笑的輕鬆表情瞬間收斂。
顧天樂彎腰摸了摸劉亦晨的帽子,輕聲說:“BB仔,今天最後一場,演完就畢業了,加油。”
劉亦晨抬起小手,分別碰了碰兩人的手背。
陳木盛坐到監視器後,目光掃過全場。
“所有人注意,爭取一次完成。”
“準備。”
場記板在鏡頭前合攏,發出一聲清脆的“啪”。
“Action!”
鏡頭從被撞開的冷藏室門口開始。
程龍踉蹌著衝出來,懷裡緊緊抱著劉亦晨。
“寶寶!”
“寶寶你醒醒!”
他的臉上全是慌亂,胳膊不停發抖。
顧天樂緊跟在後,伸手探向劉亦晨的鼻下。短短兩秒,他的臉色由焦急化為煞白。
“沒……沒有呼吸。”
“你別亂講!”程龍猛地轉頭,眼睛瞪得發紅。“他剛才還在看我,他怎麼會沒有呼吸!”
“快放下!”顧天樂拉開搶救床,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先救人!”
兩個人手忙腳亂地把劉亦晨放到床上。
劉亦晨雙眼閉合,腦袋無力地偏向右側。
他的手臂軟軟垂在身邊,手指自然彎曲,沒有半點主動用力的痕跡。
胸口仍在起伏,但他把呼吸控製得很淺。
鏡頭從正麵拍過去,幾乎看不出變化。
顧天樂用手按住他的胸口,開始按照排練好的節奏進行模擬按壓。
他的手掌根本沒有落在劉亦晨身上,而是按在藏於衣服下方的硬質保護板上。
可從攝影機角度看過去,每一下都急得讓人揪心。
“一、二、三、四……”
“沒有反應!”
程龍拿出了搶救床上配備的除顫儀,抓起除顫儀的電極板。“用這個!”
兩塊電極板分別落在保護墊上,旁邊的指示燈驟然亮起。
床板開始振動。
劉亦晨的小身體隨之輕輕彈動,四肢卻始終保持鬆弛。
第一次搶救結束。
沒有反應。
程龍死死盯著床上的孩子,嘴唇無法控製地發顫。“不可能……”他喃喃自語,“他那麼乖,那麼聰明……”
顧天樂抓住他的肩膀。“別停!”
“再來一次!”
程龍重新拿起電極板。第二次震動開始。
劉亦晨依然沒有睜眼,他將眼皮完全放鬆,嘴唇微微張開。
一隻手因為振動後,從床沿滑落,懸在半空。
顧天樂的情緒徹底失控,他伸手托住那隻冰涼的小手,緊緊握在掌心。
“BB仔,別玩了……”
“平時不是很會整我嗎?你起來啊。”
顧天樂說到最後,嗓子已經發啞。
程龍也被帶進了情緒,他放下電極板,雙手捧住劉亦晨的臉,晃了晃。
“寶寶,你聽見沒有?我們不要錢了,一分錢都不要了!”
“你睜開眼睛看看叔叔,叔叔帶你回家……”
但劉亦晨的眼睛卻是依舊緊閉。
程龍見懷裡的孩子毫無反應,準備嘗試再次搶救。
可當他轉頭抓起電極板,卻發現其中一塊燈沒有亮。
“怎麼會壞!”程龍用力拍了兩下機器。
顧天樂低頭檢查線路,急得滿頭是汗。“接觸片斷了!”
“那怎麼辦?”
“電流……電流過不去了!”
程龍低頭看著劉亦晨,短暫遲疑後,他雙手分別握住電瓶的兩極導線,讓電流先穿過自己的身體,再用指尖按在寶寶胸口的心臟位置。
顧天樂臉色驟變。“你瘋了?”
“開電!”程龍命令道。
顧天樂沒有動。
程龍紅著眼睛衝他吼。
“開啊!”
顧天樂咬緊牙,抬手按下按鈕。
指示燈亮起。床板第三次振動。
程龍配合整個人劇烈顫抖,牙關緊咬,脖子青筋暴起,整個人被“電”得身體後仰,但手指死死貼在寶寶胸口沒有鬆開。
兩秒後,燈光熄滅。
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脫力地跪倒在床邊。
顧天樂伸出手,再次探向劉亦晨鼻下,片刻後,他眼神灰暗的說道。“還是沒有……”
他的話沒有說完,劉亦晨垂在床邊的小手,食指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動了一下。
顧天樂整個人僵住。
他低頭盯著那隻手,眼睛迅速睜大。
“動了!”他發出一聲夾雜著狂喜與不敢置信的驚呼,“寶寶的手動了!”
程龍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爆發出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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