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滴淚
同一天晚上。
香港,沙田。
王美琴窩在家裡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捏著手機,指尖瘋狂地上下滑動。
屏幕上,新浪娛樂的那條探班新聞赫然在目。
照片裡,劉亦晨坐在兩個大美女中間,左手拉著高媛媛,右手摟著劉亦霏。
評論區底下清一色的"好可愛""好羨慕""人生贏家"。
王美琴越看,臉色越沉,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她猛地把手機拍在茶幾上,抓起旁邊的靠枕狠狠捶了一下。
"我就說嘛!"她咬著牙說。"什麼程龍大哥親自特邀!什麼這孩子有靈氣!全是假的!"
她老公陳誌強正在旁邊剝橘子,被她這一嗓子嚇得手裡的橘子差點飛出去。
"你發什麼瘋?"
"你看!"王美琴抓起手機懟到他麵前。"那個搶了Jason角色的內地仔,他姐姐是劉亦霏!現在內地的當紅小花!你明白了嗎?"
陳誌強茫然地眨了眨眼。“劉亦霏?演王語嫣那個?那又怎麼了?”
"蠢死了!"王美琴恨鐵不成鋼地戳著屏幕。"劉亦霏在內地這麼紅,程龍在香港是大哥,可他現在也要去內地賺錢!多少要給劉亦霏點麵子的!"
"所以那個BB根本不是什麼特邀!是走後門!是關係戶!"
王美琴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幾圈,高跟鞋敲得地板咚咚響。
“我家Jason長得又比他可愛,拍過那麼多廣告,經驗也比他強,那天還排隊等了兩個鐘頭!結果人家一來,連隊都不用排,直接被請進去!”
"憑什麼?就憑有個當明星的姐姐?"她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扭曲又憤恨。"真是太黑了。"
陳誌強默默剝完橘子,塞了一瓣到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行了行了,你消消氣。Jason又不是沒別的機會。”
"你懂什麼!"王美琴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橘子扔到垃圾桶。"這是程龍的電影!程龍!錯過了就沒有下一次了!這本來是我們Jason一飛衝天的機會!"
她重新坐回沙發,盯著手機屏幕上劉亦晨那張白淨可愛的小臉,眼裡全是不甘。
可惡的關係戶。
她把這個念頭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了無數遍,越嚼越覺得自己看透了真相。
至於新聞裡劉亦晨在試鏡中的表現,至於程龍和陳木盛的親口認可。
她選擇性地無視了。
畢竟,承認別人家的孩子比自己家的強,遠比編造一個"黑幕"要痛苦得多。
.............
《寶貝計劃》片場。
今天的拍攝場地,換到了港島半山的一棟豪宅。
別墅門口停著幾輛黑色轎車,院子裡擺滿了價格昂貴的裝飾品,連客廳裡的水晶燈都是劇組從酒店臨時借來的。
場務和道具組忙了整整一個上午,才把洪家豪宅布置完成。
今天要拍的,是全片情緒最關鍵的段落之一:交易。
包租公出獄以後,立刻聯係富商洪峰,雙方最終敲定交易,三千萬港幣,換寶寶。
人字拖和八達通在照顧寶寶的過程中,早就產生了感情。
可三千萬港幣擺在麵前,他們還是動搖了。
一個欠著賭債。
一個家庭破裂。
還有一個剛從警局出來,滿腦子都想著拿錢翻身。
三個人各有各的爛賬,也各有各的貪念,他們用“對方是寶寶的親人,還給對方也是寶寶最好的歸宿”這樣的理由來說服自己,帶著寶寶來到洪家豪宅,準備交人拿錢,從此兩清。
拍攝前,陳木盛把幾位演員叫到一起。
劉亦晨正坐在劉曉麗懷裡,育嬰師拿著溫熱的毛巾,輕輕替他擦臉。
顧天樂看著劉亦晨,率先問道:“導演,寶寶這邊怎麼拍?”
“哭。”陳木盛言簡意賅,“寶寶被陌生人抱走,看見你們決絕離開的背影,馬上哭鬨。哭得越厲害,越撕心裂肺,你們後續良心發現、回頭找寶寶的理由就越足。”
劉曉麗聽到這裡,心頭一緊,立即問道:“要怎麼讓他哭?他平時很少哭的。”
陳木盛趕緊擺手解釋:“劉女士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故意嚇他。先正常拍一遍試試,看寶寶的自然反應。如果情緒不對,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劉亦晨靠在媽媽懷裡,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哭戲。而且是這部電影裡最重要的哭戲。
就在他認真分析表演方式時,係統麵板突然彈了出來。
【叮!階段任務已觸發。】
【任務內容:完成‘寶寶被交易’的關鍵戲份,用表演征服程龍。】
【任務要求:程龍情感反應強度達到五級。】
【任務獎勵:演技點五十點,技能碎片武術根基(1/3)。】
劉亦晨的眼睛頓時亮了,不由得有些興奮起來!
武術根基?這可是一個能改變身體基礎的技能!
而且會武術自己長大以後戲路也會廣上不少,更何況,單純論,會功夫,也是件很帥的事情啊!
程龍最厲害的,可不隻是電影表演,對方拍動作片幾十年,受過無數次傷,很多動作都是親自上陣,武術功底絕對頂尖。
從他這觸發的武術技能想來也不簡單吧!
劉亦晨暗自想著。
不過想用演技征服程龍這樣的人,單純哭鬨肯定不夠。
劉亦晨低頭看著自己的小手,腦子飛快轉動。
原片裡的寶寶會哭,那是嬰兒最正常的反應。
可哭得再厲害,也隻是按照劇本完成任務。
他要想讓程龍真正被打動,就必須換一種方式。
哭,卻不能隻是哭。
“準備拍攝!”場務的提醒傳遍客廳。
劉曉麗抱著劉亦晨走到場地中央,替他整理好身上的米白色連體衣。她低下頭,溫柔地貼了貼兒子的額頭,這才萬分不舍地將他交給程龍。
程龍抱著劉亦晨,低頭逗了逗他。“小家夥,今天可是重頭戲,要認真點。演完這場,給你放半天假。”
劉亦晨眨眨眼,伸出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領。
程龍感受到衣領上傳來的力道,笑著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嘿,這麼有力氣,有你這反應,我放心了。”
豪宅客廳裡,燈光全部調整完畢。
茶幾上放著幾個打開的金屬箱,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疊疊道具港幣。
飾演洪峰的演員坐在沙發中央,身後站著兩排黑衣保鏢,氣勢逼人。許冠聞飾演的包租公站在最前麵,程龍抱著寶寶,顧天樂跟在旁邊,神色複雜。
陳木盛坐到監視器後,整個片場瞬間安靜下來。他舉起手,用力揮下。
“Action!”
洪峰坐在沙發上,抬眼掃過對麵的三個人,語氣冰冷:“錢就在這裡。孩子留下,你們可以走了。”
包租公立刻合上裝錢的手提箱,笑得滿臉褶子。“洪先生果然爽快。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程龍抱著劉亦晨,沒有動。
顧天樂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真要給他?”
包租公抱緊手提箱,轉頭瞪他。“不然呢?三千萬啊!不是三千塊!”
洪峰失去了耐心,他抬起手。
旁邊的保姆立刻走上前來開口道:“把孩子給我。”
程龍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這個動作在劇本上沒有。
陳木盛盯著監視器,沒有喊停。
程龍低頭看著懷裡懵懂的劉亦晨,最終手掌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聲音沙啞。
“寶寶,去了那邊要乖。以後要按時喝奶,晚上別亂踢被子。”
顧天樂看了他一眼。“你跟一個寶寶講這些,他聽得懂嗎?”
程龍喉結動了動。“聽不懂也得講,以後沒機會了。”
保姆再次伸手。
程龍沒有理由繼續拖延,隻能咬著牙,把懷裡的孩子慢慢遞過去。
身體離開程龍懷抱的那一刻,劉亦晨的小手還抓著他的衣領。
衣領被拉得變了形。
程龍停住動作。“鬆手啦。”
他的語氣很輕,繼續說道:“你跟著他們,以後有大房子住,有好東西吃,比跟著我們兩個窮鬼強多了。”
劉亦晨沒有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了。
程龍隻好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一根一根地掰開那幾根短短的手指,把他交到保姆懷裡。
熟悉的溫度消失了,陌生的氣味將劉亦晨包圍。
他沒有立刻表演,而是安靜地看著程龍。
程龍狠心轉過身。顧天樂也跟著往外走。
就在這時,劉亦晨的嘴唇輕輕顫動,眉心慢慢收緊。
緩緩抬起手,朝著兩人的背影抓了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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