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5千批下來,我們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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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十年前,我把5千元的企業獎學金名額讓給了季雨笙。
她找到我時,我正給學校食堂送餐,十根手指凍得僵硬發白。
“為什麼?你明明也需要那筆錢來交學費。”
她不停哈氣試圖搓熱我的手,眼淚掉進我的掌心。
我故意扯開話題:
“等你以後也有能力給母校捐款設立獎學金的時候,能不能用我的名字命名?”
季雨笙抬頭,目光堅定起來,鄭重其事地說好。
後來她身家過億,真的給母校捐了5千萬設立獎學金。
她說,以公司的名字命名是業內最好的公關手段。
我點頭同意。
捐贈儀式那天,我睡晚了些,她又說不舒服就在家休息吧。
我便沒有出席。
直到不久後的同學聚會。
班長喝了點酒,開起玩笑來:
“我就說季雨笙愛的是薑赫,你們還不信,她連給獎學金命名都叫做【雨赫】。”
我一怔。
在學校公眾號裡找到捐贈儀式那天的直播回放。
果然看見,和季雨笙一起舉著捐贈牌的男人。
是季雨笙的白月光,薑赫。
原來自以為最相愛的那年,連承諾都是即興。
我忍下淚意,用OA向公司財務申請了5千塊。
季雨笙。
等這5千批下來,我們兩不相欠。
……
有同學推搡了下班長,朝我投來目光。
班長聲音低下去:
“我又沒說錯,他倆在一起十年都沒結婚,還不能夠說明問題嗎?”
聽了班長的話,有人看熱鬨般問我:
“黎嘯,你今天和季雨笙怎麼沒一起來?不會是分手了吧?”
我抿了口蕎麥茶,舌尖發澀:
“她說去公司處理點事情,晚點到。”
話音剛落,班群彈出新消息。
季雨笙:【不好意思了大家,有個項目簽約儀式就不過來了,今晚我買單,大家隨意】
有人回複:【季總大氣】
也有人開玩笑:【真的假的,季總不會是不想看到我們這幫老同學吧?】
我擰眉,給季雨笙私發了一條:
【是海外合並那個項目嗎?】
她沒回。
從未在群裡發過消息的薑赫忽然出現:
【我作證,真的在簽約啦~】
緊接著甩出一張簽約開始前的大合照。
畫麵裡,薑赫一身挺括的西裝,親密地挽著季雨笙的手臂。
【哇塞是海外項目哎,接季總事業運!】
【我們薑班草前些年一直在國外,一回來就給季總帶來這麼大項目嗎?】
我低頭,掩去眸底的落寞。
這個項目我對接了三個月,光翻譯資料就熬了一周。
因為季雨笙說,隻有我拿下這個項目,升職部門總監時,公司裡才不會傳閒話。
前天我剛和海外負責人過了意向合同,隻等簽約。
因為季雨笙說過,不想讓人覺得我們公司是上不了台麵的“夫妻店”。
所以即便我陪著季雨笙打拚多年,到現在仍然隻是一個普通員工。
更沒資格出席各種項目活動、商務酒會。
還以為這次,終於能站在她身邊一起簽約。
沒想到她會借同學會支走我,讓薑赫出麵簽約。
獎學金捐贈儀式這樣,項目簽約儀式也這樣。
好像不管我怎麼努力,都得不到她身邊的那個位置。
借著群消息,大家開始討論起自身職業發展。
有人高薪,有人升職。
隻有我,還拿著3500一個月的底薪,甚至不如剛畢業的實習生。
兄弟常常恨鐵不成鋼:
“她這樣對你,如果有一天你們分開了,你去其他公司工作,都拿不出手一份正經履曆!”
他想找季雨笙替我打抱不平,思索片刻,又道:
“算了,等你們結婚了,她的就是你的。”
可我們在一起十年,結婚這件事,季雨笙沒提過,我也沒問過。
我總和自己說再等等。
如今想想,十年都沒定下來的事情,或許這輩子都定不下來了。
02
聚會結束。
我買完單出來時,外麵下起了大雨。
同學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剩下幾個還在悄悄討論。
“所以他倆到底分沒分?要是分了怎麼會是他給季雨笙買單呢?”
“沒分也快了,你看上次的捐贈儀式和這次的項目簽約,季雨笙不帶他就算了,獎學金命名都是【雨赫】還不夠明顯嗎?”
見我過來,她們互相使了使眼色。
“黎嘯你怎麼回?等季雨笙來接你嗎?”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上條信息她都還沒回。
與此同時,薑赫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項目簽約成功!慶功宴~】
定位在一家五星級餐廳。
她們默默對視了幾眼,都明白季雨笙今晚是不會來接我了。
其中一個女生為難開口:
“我們車上還有一個座位,但是不順路啊……”
“沒事。”我平靜開口,“我打車就行,你們快回吧。”
我點開打車軟件,顯示排隊100位以上。
群裡陸陸續續有人到家並報平安。
季雨笙回複:【到家就好,下次我安排】
她沒注意到,我還沒到家。
季雨笙不是不知道這個時間段的B市,遇上這樣的大雨,會有多難打車。
但還是自然地忽略掉了我。
還記得剛創業那會,我在公司做項目到深夜。
也是這樣的大雨,我舍不得打車。
一個人冒著雨去趕末班公交。
後果是燒了一整夜,醒來時對上季雨笙布滿紅血絲的雙眼。
自那以後無論在哪,無論多晚,她都會來接我。
再後來季雨笙的車越換越貴,那份在意,反倒消失了。
我解鎖手機,取消了排隊。
然後深吸一口氣跑到公交站台。
雨水澆濕發頂的那一刻,我想。
季雨笙,我的青春裡,為你淋過太多場雨。
這是最後一次。
回到家,我洗了一個熱水澡。
在廚房煮薑湯的時候,兄弟打來視頻。
“你聲音不對,怎麼了這是?”
我對著鏡頭,簡單描述了今晚發生的事情。
屏幕那頭的兄弟咬牙切齒:
“太過分了,你為了她做了那麼多!你等著,我現在就買機票飛過來。”
“就算是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我也要讓她嫁給你!”
我看著鍋裡翻滾的薑湯,心裡冒起酸酸的泡泡。
“算了,阿梧,願賭就要服輸。”
“你知道的,我不想用過去的付出綁架她什麼。”
裴梧語氣沉下去,滿是替我不值:
“可你為她做的,何止放棄獎學金一件!”
“如果當初不是你兼職接外包項目賺錢,騙她是國家創業津貼來補貼她的公司,她能不能走到今天都未必!”
玄關處的燈突然亮起來。
傳來季雨笙的聲音。
“什麼創業津貼?”
03
我摁下靜音,將手機倒扣在桌麵。
“沒什麼,和阿梧隨便聊聊。”
季雨笙望了一眼鍋裡,擰眉道:
“薑味好衝。”
她沒有問我為什麼突然煮薑湯。
也沒有問我怎麼回來的。
“我去洗澡,你記得開窗通風。”
“季雨笙。”
她腳步頓住,回頭看著我。
“怎麼了?”
“我打不到車,淋雨坐公交回來的。”
季雨笙頓時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你三歲小孩嗎?打不到不會加價嗎?以前沒有錢現在也沒有嗎?”
我俯身去關火時,鼻尖捕捉到她袖口一縷陌生的男士須後水氣息。
這個位置,應該是幫副駕係安全帶不小心沾到的。
我轉身將灶上的火關小。
“除了這個,你就沒別的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季雨笙愣了愣,反應過來後調整了語氣。
從身後抱住我:
“對不起,還沒來得及和你說。”
“我把薑赫挖到我們公司做事業部經理了,他入職需要一個漂亮的項目,所以海外項目我讓他替你出麵簽約了。”
“你再等一等,而且你不是一直說,職位隻是虛名嗎?”
我可以說,但你不能真的不給。
我抬頭,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兩秒。
“嗯,我知道了。”
她鬆開我:“我們阿嘯最乖了。”
她上樓後,我將手機翻過來。
視頻那頭裴梧眼眶發紅: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做十分隻說一分,而別人做三分卻宣揚十分,所以她就越來越不重視你。”
“可真心愛一個人,不會看不見的。”我認真道,“所以我想,我該分手了。”
“還記得我們說過這輩子一定要去非洲看一次動物大遷徙嗎?我去找你,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裴梧重重歎了一口氣:“好。”
次日。
淋了雨導致我頭疼得厲害。
照鏡子時嚇了自己一跳,臉色一絲血色都沒有。
下樓找藥吃時,季雨笙已經在戴絲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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