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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燃碎,白蓮欺心
就因為我在新婚夜沒有落紅。
有著極其嚴重精神潔癖的顧廷夜認定我是個不乾淨的女人。
每晚都會把我按在浴缸裡,用近70度的熱水衝泡我全身。
直到我渾身發紅蛻皮才肯放我出來。
無論我怎麼跟他解釋這是正常的,他就是不信。
“娜娜說了,女孩子第一次都會見紅。”
“她自己就是女生,難道還會騙我嗎?”
“你要是不敢泡,就說明你心中的確有鬼。”
我想了想,可能因為童年母親出軌的陰影,導致他在這方麵有些偏執。
於是我選擇忍了下來。
直到我生日那晚,我親眼看見顧廷夜和他的青梅睡在我們婚床上。
見到我出現,裴依娜還特意掀開被子讓我看那抹紅色。
“看吧,我說了,女孩子初次肯定會見紅的。”
顧廷夜也沒有絲毫被我抓奸的愧疚。
“夏禾,這樣我們就扯平了,我也終於可以原諒你了。”
可是顧廷夜,我再也不會原諒你了。
也不會接受你了。
1.
我沒有哭泣,也沒有衝上前痛苦嘶吼。
隻是默默轉身,走到衣櫃前開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裴依娜見狀輕嘖一聲。
“你媳婦生氣咯,還不快去哄哄她,不然一會人家提著行李跑路了。”
顧廷夜皺緊眉頭,下床直接暴力將我扯到他身邊。
“你在胡鬨什麼?”
“我不是都說了原諒你曾經犯的錯誤嗎?你又想怎麼樣?”
我紅著眼眶看向他,硬生生將苦楚咽回喉間。
“你把她帶回我們家睡覺,還有臉問我在胡鬨什麼?”
麵對我的質問,顧廷夜沒有說話。
隻是強硬把我拉回床邊,逼我看床上那抹刺眼的紅色。
“你總是拿醫學跟我扯皮,說什麼成年女人基本不會落紅。”
“娜娜比你還要大一歲,為什麼她有紅你沒有?”
“所以你怎麼有臉跟我鬨脾氣?你自己都不乾淨憑什麼敢有脾氣?”
裴依娜聽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哎呀,有脾氣正常,畢竟她當時為了追你,再三保證自己沒有談過戀愛。”
“可現在謊言被拆穿,自然惱羞成怒唄。”
“不過沒有談過戀愛可能是真的?畢竟有的女人沒確定關係也可以……”
說完她假裝驚訝捂嘴,“哎呀,嫂子別多想,我隻是隨便說說。”
“絕對沒有說你愛玩的意思哈。”
顧廷夜越聽越皺眉,最後終於沒忍住開口對我進行質問。
“夏禾,你老實告訴我,你和我在一起以前到底有過多少男人?”
我盯著眼前這個愛了許久的男人,眼淚終於還是沒有控製住落了下來。
我和顧廷夜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且對他一見鐘情。
在追他的時候也了解到他的家庭過往,知道他母親為了其它男人拋棄了他們父子。
這也導致他在感情上有著極高的要求,沒辦法接受有過情史的對象。
那時我無比慶幸自己是在小時候就遇見他。
因為年紀小,我有更多底氣和時間向他證明我隻愛他一個人。
也的確成功在大學時打動了他,讓他同意跟我在一起。
確定關係那天,我還打趣問過他。
“明明有那麼多女孩也在追求你,為什麼你最終選擇了我?”
他當時很認真回道。
“因為隻有你會每時每刻圍著我轉,最讓我感到放心。”
明明他自己都知道的,可現在竟然因為裴依娜的幾句話,就對我產生懷疑。
麵對我的眼淚,顧廷夜眼底閃過一絲難受,語氣稍微軟了下來。
“放心,我們也在一起那麼久了,婚也結了。”
“你坦白告訴我,我答應你不會離開你的。”
我淒涼一笑,用力掰開他的手。
“可是阿夜,我不想跟你繼續在一起了。”
2.
這是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對他說出分開這種話。
顧廷夜神情閃過那麼幾絲慌亂,卻被裴依娜直接打斷了情緒。
“不會吧,這麼輕易就提分開?”
“阿夜,別說老妹沒有提醒你啊,女人通常說分開基本就是找好下家了。”
“不然她之前那麼愛你,怎麼可能輕易把分開說出口?”
顧廷夜聽後神情變得比先前更加冷漠,甚至帶上莫名的怒火。
他一把掐住我脖子將我狠狠抵在櫃門上。
“夏禾,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外麵有人了!”
我奮力掙紮,艱難開口,“我沒有……背叛你。”
“你撒謊!”
“要是沒有背叛,你那麼愛我怎麼可能想跟我分開!”
吼完這句話他狠狠將我甩到地上。
我重重咳了幾聲,好不容易緩過來,我滿眼失望看向他,臉頰被淚水打濕都不自知。
“明明背叛我的是你,我不想繼續在一起有什麼問題?”
“顧廷夜,不是隻有你有精神潔癖,我也有!”
精神潔癖這種詞可以說是顧廷夜的禁忌。
因為會牽扯出他童年不好的回憶。
我本來都做好麵對顧廷夜怒火的準備,卻沒想到他隻是呆滯地盯著我下半身,沉默不語。
順著他視線看去,我這才發現自己大腿根已經被血液打濕。
我有些慌亂,以為自己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可因為長期被七十度的水浸泡,我渾身的神經末梢基本損壞嚴重。
也就無法感知到身上的疼痛。
害怕之餘我下意識尋求顧廷夜的幫助。
而他也似乎終於緩過神來將我抱起匆忙送往醫院。
經過一番檢查,才得知我已經有孕一個半月,好在救治及時孩子勉強保住。
得知這個消息時,他沉默坐在我身邊,撫摸我的肚子。
“小禾,既然有了孩子,這件事就讓它翻篇吧。”
“你的過錯我也不再追究,我們誰也不欠誰的。”
我沒有回他,隻是安安靜靜躺著,感受腹下的溫度。
有了孩子這個軟肋,我對分開的執念的確消減了許多。
可一想到他長久以來對我的懷疑和誤會,以及剛剛他對我的傷害。
我終究還是沒辦法過了心裡那道坎。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時,陪在一旁的裴依娜緩緩開口。
“有孕一個半月?可我記得一個半月前阿夜在出差啊。”
“這孩子真的是阿夜的嗎?”
說完她又擺手解釋,“嫂子,你別誤會,我隻是單純好奇這個問題而已。”
“可沒有懷疑你出軌的意思啊。”
我聽後立刻看向顧廷夜,果不其然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顯然將裴依娜的話聽了進去。
“夏禾,這個孩子打掉吧。”
“我不會替別人養孩子的。”
3.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對於他說出這種話,我竟然已經絲毫不會感到意外。
“裴依娜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是嗎?”
見我把矛頭對向裴依娜,顧廷夜不滿開口。
“娜娜有說錯嗎?我一個半月前在出差,你怎麼可能懷孕?”
“可孕周是以我的末次月經開始算的。”
顧廷夜眉頭皺得更緊,“就算這樣,我也不想去賭這個概率。”
“打掉吧,反正孩子可以再有。”
我含著淚笑了,笑自己這些年的付出成了笑話。
笑我和孩子在他心中還比不上裴依娜輕飄飄的幾句好奇。
“好,那就打掉。”
“這才對。”顧廷夜軟下神情,摸了摸我腦袋,“我這就去讓醫生安排手術。”
“不用怕,隻是個小手術。”
聽到這話,我神情有些恍惚。
我想起高三那會,為了追上顧廷夜的步伐和他考進同一所大學。
我給自己增加超額的學習任務,壓力劇增。
結果導致自己得了甲狀腺結節,不得不動手術切除。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做手術,害怕得不行。
顧廷夜知道後,竟直接請假陪我去做手術。
那時他在手術室前也說過類似一句話,
“不用怕,就是個微創手術,很快就好了。”
那時他的陪伴讓我對手術不再盲目恐懼,時至今日,卻給我帶來新的陰影。
我抬手輕輕落在小腹上,在最後的一點時間裡感受這個胎兒的存在。
對不起寶寶,媽媽沒辦法留下你。
等媽媽離開爸爸身邊後,要是未來有機會,你再重新回到媽媽肚子裡吧。
術後,顧廷夜打算送我回家,裴依娜突然挽住他手臂撒嬌開口。
“阿夜,時間不早了,你先送我回家吧。”
“今天又是陪你驗證實驗,又是和你一起陪你老婆做手術,可累壞我了。”
顧廷夜有些遲疑,他看了我一眼,“可是……”
裴依娜輕飄飄擺手,“哎呀,就是個小手術,又不是生孩子。”
“老娘攢了那麼多年的初夜可是就這麼獻給了你誒,你不得負起責任!”
顧廷夜輕輕歎氣,可眼底的神色明顯帶著寵溺。
“行吧,小禾,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我靠著牆壁勉強站著,明明身子很不舒服,我還是麻木點頭說了聲好。
看著顧廷夜毫不猶豫帶著裴依娜坐車離開。
我並沒有選擇回家,而是去到我的芭蕾工作室,選擇在那待一晚。
畢竟一想到家裡那張床不久前還沾染了兩人糜爛的氣息。
我就忍不住犯嘔。
我坐在辦公室裡,用電腦撰寫一份離婚協議書。
打印出來後簽上名字,等著明早送給顧廷夜簽字。
然而天亮以後沒多久,我就被工作群裡的消息震醒。
點開一看,竟然都是在討論有關我的事情。
「老師,網上說你私生活混亂,還懷了不知名男人孩子的事是真的嗎?」
4.
我趕緊翻到聊天界麵最頂上,找到一開始學員發出來的帖子。
隻見帖子裡放了一張我剛做完流產手術,躺在病床上一臉虛弱的照片。
而帖子內容竟然是個警醒帖子。
大致內容就是讓女孩子一定要自愛。
不要像圖裡這個女孩一樣,亂搞搞出生命,還傷了她朋友的心。
帖子最後還留言:
【可憐我這個朋友,乾淨了一生,以為找了個同樣乾淨的女孩,結果是個玩咖】
【報紙就應該去找報紙啊,為什麼要禍害白紙嘛】
看完帖子內容,我氣得發抖。
尤其是工作群裡有些學員因為介意這件事,要求退學費不願跟我這種人學舞蹈。
我根據記憶尋到裴依娜家,敲了一陣門後,開門的竟然是顧廷夜。
我已經不願去深思自己老公為什麼在別的女人家裡待了一夜。
隻想找到裴依娜質問這條帖子的事。
我繞開顧廷夜闖進屋內,在見到裴依娜第一眼將手機砸在她身上。
“你為什麼要發帖子汙蔑我!”
顧廷夜見狀狠狠給了我一巴掌,隨後跑上前將裴依娜護在懷裡。
“夏禾,你一大早在這發什麼神經!”
我捂著發麻的臉頰,強忍淚水吼道,
“我發什麼神經?你自己看她做了什麼事情!”
顧廷夜撿起地上的手機,在看清帖子內容後,竟冷笑出聲。
“這帖子有說錯什麼嗎?”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你的確沒有落紅,也的確是在我出差期間有孕,這帖子內容條條句句哪件冤枉了你?”
“你這麼生氣做什麼?真該生氣的人難道不應該是我嗎!”
我早就知道,顧廷夜對我已經沒有任何信任。
但我心底仍存有那麼一丁點希望,他會在這件事上能夠選擇站我一次。
還好,這希望本就沒多少。
我咽下喉中的苦水,淡然一笑,將離婚協議書掏出來遞給顧廷夜。
“既然你認定我對不起你,那就簽字吧。”
顧廷夜接過離婚協議書,隻是簡單瞥了一眼,便嘲諷開口。
“你以為拿出這種東西,我就會難受後悔嗎?”
裴依娜也笑得幸災樂禍,“可能追妻小說看多了,以為自己離開會換來你遲來的悔意。”
顧廷夜聽後不屑一笑,隨後拿出筆果斷在協議書上簽下名字。
我已經不在乎兩人怎麼說我,拿起協議書轉身就離開。
離開前我聽到裴依娜再次開口。
“你還真簽啊?萬一她真跑了,難受的不還是你。”
顧廷夜卻毫不在意,“她連近70度的水都忍下了這麼多天,怎麼可能真的離開我?”
“況且現在大家都知道她是什麼樣的女人,你覺得除了我還有誰會要她?”
“不出幾日她就會回來哭著求我原諒。”
聽到這我腳步微頓。
是啊,因為愛他,近70度的水我硬生生忍了下來。
可是顧廷夜,我現在已經不愛你了。
我甚至已經訂了前往F國的機票,今天就離開。
隻願和你再也不見。
5.
我回到家,重新收拾一開始沒能收成的行李。
當目光落在衣櫃前那灘觸目驚心的血跡時,心裡難得刺痛了一瞬。
我突然想起結婚當天,婚禮儀式裡有個吃生餃子的流程。
就為了讓新娘開口說出「生」這個字。
當時主持調侃問我打算為新郎生幾個孩子,我還開玩笑說生八個。
那時顧廷夜是什麼表情呢?
我記得他笑得特別寵溺,無奈開口,“那我們從今晚開始就得多努力了。”
結果就那麼一晚上,一切都變了樣。
剛收完行李,我突然收到顧廷夜的信息。
【你如果回家,記得把床單洗一下,血乾太久不好洗】
我再次看向那令我作嘔的床鋪,那早已乾涸的一小片血漬,
時刻提醒著我兩人曾經在這張床上有多麼顛鸞倒鳳。
而這床上四件套,還是婚前顧廷夜陪著我在商場精心挑選的。
想到這,我把床單扯下,直接塞進垃圾桶。
臟了的東西,就該去到它們該去的地方。
我沒有理會顧廷夜的消息,直接叫車前往機場。
在去機場的路上,我把那則帖子截圖保存,直接報警舉報裴依娜造謠汙蔑。
雖然選擇了離開,但我也不會就這麼放過裴依娜。
等到了機場候機時,顧廷夜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我想了想,還是選擇了接聽。
剛接通,他的質問聲便迫不及待傳了過來。
“你瘋了嗎?為什麼要報警告娜娜?”
“我要維護我的名譽,她敢發帖造謠,就該承擔對應的後果。”
顧廷夜冷冷笑道,“帖子裡說的哪句不是實話?”
“如果有造謠的部分,你為什麼拿不出證據來證明你的清白?”
“夏禾,你為了騙我偽裝了那麼多年,別真把自己騙過去了。”
“等我處理好娜娜這邊,你必須過來當麵賠禮道歉!”
我直接一字一句回懟,“清者自清,你隻願意相信你想相信的,那是你的事。”
“如果需要證據,也應該是造謠者拿出證據,而不是我。”
“顧廷夜,我再說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從未對不起你。”
“既然已經簽下離婚協議,從此以後我們各走各路,放過彼此。”
我剛說完,機場內通知登機的廣播聲響起。
清晰地通過傳聲筒傳入顧廷夜的耳朵裡。
“前往F國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旅客攜帶好行李前往登機口登機。”
6.
很快電話那頭傳來新的質問。
“你怎麼跑去了機場?你要出國?”
“出國做什麼?”
我沒有回複他,而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要去哪,去乾什麼,從此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曆經13個小時,飛機成功抵達法國巴黎。
剛出機場,在外早已等候多時的好閨蜜陳曉薇立刻撲了上來。
“小禾禾,時隔那麼多年,咱們終於再見了!”
“你老公呢?竟然沒有陪你過來?”
“才剛新婚三個多月呢,他這人舍得放你一個人跑那麼遠?”
因為臨時通知,很多事情我並沒有來得及告訴她。
“我和他準備離婚了。”
隨後我長話短說,讓她知道我最近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事。
聽完所有後陳曉薇氣得破口大罵。
“顧廷夜是傻子嗎?那個裴依娜說什麼她就信什麼,自己沒有腦子不會上網查嗎?”
“全世界又不是隻剩裴依娜一個女的,她說的話憑什麼能代表所有女性啊?”
我注意到路邊行人時不時往我們這邊看一眼,慌忙捂住她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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