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方曉雯在客廳待了兩個小時。
她對陸甜甜噓寒問暖——學校好不好,老師嚴不嚴,住得習不習慣。
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溫柔、體貼、關心。
像一個完美的母親。
前世的我,越看越焦慮,越焦慮越失態,越失態陸甜甜就越討厭我。
這一世,我坐在餐桌上記了六頁配方筆記。
下午一點,陸正陽回來了。
打開門那一刻,他看見了方曉雯。整個人定在門口。
“你怎麼在這?”
方曉雯站起來,臉上掛著哀傷的笑。
“正陽,好久不見。”
陸敏立刻跳出來:
“哥,曉雯剛回來。我就帶她過來看看甜甜。畢竟是親媽嘛。”
陸正陽看了看方曉雯,又看了看沙發上滿臉通紅的陸甜甜,最後看向我。
我衝他點了下頭。
“你們聊。我去廚房做飯。”
關上廚房門的時候,我聽見陸正陽壓著嗓子在說什麼。
方曉雯的調子拔高了一度:
“正陽,我隻是想看看女兒。你不會連這個權利都不給我吧?”
陸甜甜在旁邊喊:“爸!你就讓我媽待一會兒怎麼了!”
陸正陽沒有再說話。
我在廚房切了一盤黃瓜,炒了兩個菜。
開飯的時候,五個人圍坐在餐桌上。氣氛微妙到了極點。
方曉雯夾了一口菜,笑著說:
“做得真好吃。嫂子手藝真不錯。”
她叫我“嫂子”。
我以前的位置,被她拿走了。我變成了一個外人稱呼。
陸甜甜附和:“我媽做飯也好吃的。”
她管方曉雯叫“我媽”。管我,從頭到尾沒有稱呼。
陸敏在旁邊笑嗬嗬地說:“甜甜跟曉雯長得真像,尤其是眼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夾菜。吃飯。一句話沒說。
吃完飯,方曉雯主動收拾了碗筷。
她在廚房洗碗的時候,我正好去倒水。
她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林姐,謝謝你這些年照顧甜甜。”
語氣誠懇。姿態放低。
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感激。
我多活了一輩子。這種表演騙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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